顧清的語氣非常客氣。
但李靖卻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他可是知道這位崑崙山大管家的手段的。如果今天顧清要硬保楊戩，這十萬天兵就算全填進去，估計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李靖按著寶塔，降下雲頭，落在顧清面前。但他沒有坐下，而是保持著距離。
「顧仙長。這楊戩是你們崑崙山的弟子。他劈開桃山，違抗天條。」
「我是奉了玉帝的旨意來拿人的。還請顧仙長不要干涉天庭執法。」李靖公事公辦地說道。
顧清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
「我沒有干涉。你們抓你們的。我只是在這裡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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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一愣。
他看了看顧清，又看了看遠處的楊戩。
既然顧清不管，那他就放心了。
李靖轉身，正準備下令繼續抓人。
「不過。」
顧清的聲音再次響起。
「李元帥，你們抓人歸抓人。但我得提醒你一句。」
顧清指了指楊戩。
「他是我玉泉山玉鼎師弟的親傳弟子。正兒八經的玄門三代首徒。」
「他修煉的是《八九玄功》。這門功法，你應該聽過。肉身成聖，刀槍不入。」
顧清看著李靖，臉上的笑容十分溫和。
「你們這十萬天兵，想抓住他，估計得費點力氣。刀槍劍戟打在他身上，沒用。必須得用威力巨大的法寶，或者結成殺陣，才有可能把他打傷。」
「但是。」
顧清的語氣猛地一沉。
「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就是護短。」
「我崑崙山的弟子，下山惹了禍，我崑崙山自己會教訓。但如果別人想仗著人多，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把他打得缺胳膊少腿，或者直接打死了。」
顧清敲了敲桌子。
「那我這做大師兄的。可能就不會這麼心平氣和地坐在這裡喝茶了。」
顧清看著李靖。
「李元帥，你這十萬天兵。夠不夠我這幾口星辰編鐘敲一下的？」
李靖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他聽明白了。
顧清的意思是
你們可以抓。但不能打傷他，不能打殘他，更不能打死他。只要楊戩破了一塊皮，崑崙山就會直接掀桌子。
這叫什麼？
這叫明目張胆的技術性護短！
楊戩有《八九玄功》護體，天兵不用殺招根本抓不住他。用了殺招，顧清就會出手。
這怎麼抓？這根本沒法抓！
李靖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楊戩站在桃山廢墟上，聽著顧清的話，心裡的震撼無以復加。
他一直以為，崑崙山的大師兄是個只講規矩不講人情的老頑固。
他沒想到。
在這十萬天兵壓境、玉帝震怒的時刻。
大師兄竟然會一個人端著茶杯，擋在天兵面前，用這麼一種霸道到極點、卻又講理到了極點的方式，硬生生地保住了他！
「大師兄……」
楊戩喃喃自語。他骨子裡的那股桀驁不馴，在這份毫不掩飾的護短面前，終於開始融化。
顧清看著僵住的李靖，笑了笑。
他站起身。
「李元帥。天庭要面子。崑崙山也要面子。楊戩劈山，確實違抗了天條。這是玉帝定下的規矩。咱們不能不守。」
顧清走到雲端邊緣。
「但楊戩劈山，是為了救母。這是人倫孝道。百善孝為先。如果天庭為了維護規矩，而抹殺孝道。那這規矩，就不能服眾。」
顧清看著天上的十萬天兵，聲音傳遍了整個戰場。
「今天這事。既然發生在我崑崙山弟子身上。我這個做大管家的，就來替雙方找個台階下。」
顧清伸出右手。
他的手掌上，突然浮現出了一根刻滿符文的木鞭。
正是打神鞭。
不過，這不是姜子牙手裡的那根實體。而是顧清用大法力凝聚出來的打神鞭虛影。這虛影上的天道威壓，比實體還要恐怖。
「楊戩違抗天條，是死罪。我代天庭罰他。」
「但他救母行孝，是大道。罪不至死。」
顧清看著楊戩。
「楊戩。你今日劈山救母，我以這打神鞭抽你一記。」
「這一記，代表天規的懲罰。你若能受得住。你和天庭的因果，一筆勾銷。你母親，你帶走。玉帝那邊，我去說。」
「你，願不願意受？」
楊戩看著顧清手裡的打神鞭虛影。
他知道那鞭子有多可怕。但他沒有任何猶豫。
「弟子願意！只要能救我母親，別說一鞭，就是十鞭百鞭，弟子也受著！」
楊戩扔下手裡的三尖兩刃刀。
他挺起胸膛，沒有任何防禦。
李靖和十萬天兵看著這一幕，都驚呆了。
他們知道打神鞭是專打神魂的。
楊戩就算肉身再強，被這鞭子抽一下，神魂不死也得重傷。這位顧仙長，還真捨得下手啊。
顧清沒有廢話。
他舉起手裡的打神鞭虛影。
對準楊戩，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
一聲清脆的鞭響。
打神鞭的虛影結結實實地抽在了楊戩的胸口。
楊戩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抽得倒退了十幾步。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撕裂了一下，痛苦萬分。
但是。
他並沒有受重傷。
因為，顧清在鞭子落下的瞬間，極其精妙地收回了九成的力量。
只留了一成的力量，打疼了楊戩，給了天庭面子。
卻沒有傷到楊戩的根本。
這就是技術性放水。
楊戩穩住身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對著顧清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大師兄成全！」
顧清收起打神鞭虛影。
他轉過頭，看著李靖。
「李元帥。楊戩已經受了天道之罰。這件事，就這麼結了。你帶著兵，回去交差吧。」
李靖臉色複雜。
他知道顧清放水了。但這懲罰是打神鞭降下的，名義上，天規的尊嚴保住了。他如果再揪著不放，那就是不給崑崙山面子了。
「既然顧仙長已經代天執法。本帥這就回去復命。告辭。」
李靖拱了拱手。
他轉身，帶著十萬天兵，浩浩蕩蕩地返回了天庭。
烏雲散去。
天地重新恢復了清明。
顧清走回茶桌旁，端起茶杯。
他看著還在那裡的楊戩母子。
「行了。人救出來了。趕緊帶你母親回金霞洞養傷。別在這裡站著了。」
楊戩牽著瑤姬的手，走到顧清面前。
他看著這個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大師兄。
他突然雙膝跪地。
「大師兄。我楊戩以前狂妄自大，不識好歹。今天大師兄大恩大德，楊戩沒齒難忘。以後大師兄有什麼吩咐。楊戩赴湯蹈火，在所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