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的腦海里，閃過了幾個人影。
多寶道人目前在崑崙山，暫時安全。
但是在金鰲島上的趙公明，還有三仙島上的三霄仙子。這幾個人可是截教的頂樑柱，也是原著里死得最慘、最讓人惋惜的人。
特別是趙公明那個性格，講義氣，重感情。別人一忽悠，他絕對會提著鞭子沖在最前面。
「不行。我得親自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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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打定了主意。
雖然他之前才去過金鰲島傳授陣法。
但那時候大劫剛開啟，氣氛還沒這麼緊張。
現在天庭已經開始挖角，他必須去敲打敲打這些最容易衝動的師弟師妹。
「特別是趙公明。得給他上個緊箍咒。」
顧清腳下一點，一團清風升起。
他沒有再隱藏身形，而是光明正大地化作一道青色長虹，直接飛向了東海深處的金鰲島。
十年過去了。
對於凡人來說，十年很長。但對於神仙趕路，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金鰲島，碧游宮。
這座截教的聖地，依然是一派仙家氣象。島上仙鶴飛舞，靈芝遍地。
顧清降下雲頭，落在了碧游宮前的廣場上。
負責守門的兩個截教童子，看到顧清，嚇得趕緊跪在地上。
「拜見大師兄！」
顧清溫和地抬了抬手。
「起來吧。你們通天老爺還在閉關嗎？」
「回大師兄。老爺一直在大殿深處閉關，吩咐過任何人不得打擾。」童子恭敬地回答。
顧清點了點頭。通天教主在閉關，這也正合他意。有些話，他以大管家的身份去說，比當著長輩的面說要方便得多。
「多寶師弟不在島上。現在島上主事的是誰？」顧清問道。
「回大師兄。是趙公明師兄。他昨日剛從峨眉山羅浮洞過來，現在正在後山和幾位師兄弟論道。」
「去通報一聲。就說我來了。讓他們來碧游宮偏殿見我。另外，派人去一趟三仙島，把雲霄、瓊霄、碧霄三位師妹也請過來。」
顧清吩咐完，便直接走進了碧游宮的偏殿。
偏殿裡。
顧清找了個蒲團坐下，閉目養神。
沒過多久。
偏殿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黑色道袍、長著一部濃密黑鬍子、身材魁梧的大漢，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這大漢渾身透著一股豪爽和義氣。正是截教外門大弟子，趙公明。
跟在趙公明身後的，是三個容貌絕美、氣質清冷的仙子。雲霄端莊，瓊霄俏麗，碧霄活潑。正是大名鼎鼎的三霄娘娘。
四人走進偏殿，看到坐在蒲團上的顧清，立刻整理衣冠，齊齊彎腰行禮。
「趙公明（雲霄/瓊霄/碧霄），拜見大師兄！」
顧清睜開眼睛，看著這四個在原著里下場極其悲慘的師弟師妹。
他臉上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溫和笑容。
「都自家兄妹，不用多禮。坐吧。」
顧清指了指對面的四個蒲團。
等四人坐定後。
顧清沒有拐彎抹角，也沒有擺大管家的威風。
他拿出一個精緻的茶壺，親手給他們四人各倒了一杯茶。
「今天把你們四個叫過來，不是為了查問功課，也不是為了訓話。」
顧清端起茶杯，目光深邃地看著趙公明。
「公明師弟。我聽說，你這人平時最重義氣，交遊廣闊。這洪荒大地上的三山五嶽，到處都有你的朋友。」
趙公明聽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黑鬍子。
「讓大師兄見笑了。師弟我確實喜歡結交同道。大家互相走動，也是為了修行方便。」
顧清放下了茶杯，聲音變得有些嚴肅。
「修行方便是好事。但是，現在是封神大劫期間。」
顧清盯著趙公明。
「借東西好還，借法寶也好還。唯獨這人情債，最難還。」
顧清端著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趙公明。
偏殿裡很安靜，只有紅泥小火爐上的水壺在咕嚕咕嚕地響著。
趙公明摸著黑鬍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他雖然是個粗人，但並不傻。大師兄這話裡有話，而且分量很重。
「大師兄，師弟不太明白。」
趙公明放下手，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變得十分虛心
「這朋友之間互相幫忙，怎麼就成了最難還的債了？」
顧清沒有直接回答。
他拿起紫砂壺，給趙公明的茶杯里又添了一點熱水。
「公明師弟，你交朋友，看重的是義氣。別人遇到難處，來找你幫忙，你是不是從來不推辭？」
趙公明點了點頭。
「那是自然。我輩修道之人，若是連朋友有難都不幫，那還修什麼道。」
顧清笑了笑。
「太平盛世的時候，你這麼做，那是豪俠之風，大家都會敬重你。」
顧清將茶壺放下，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可是，現在是封神量劫。」
顧清的聲音在偏殿裡迴蕩，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清醒。
「量劫是什麼？是天道在清理因果，是天地間的殺機。在這個時候，誰身上沾的因果多，誰就死得快。」
顧清看著趙公明，一字一句地剖析。
「你那些三山五嶽的朋友，平時跟你稱兄道弟。可是，一旦他們在大劫中惹了仇家，打不過了。他們跑來找你，請你出山去助拳。」
「你去，還是不去？」
趙公明愣住了。他張了張嘴，下意識地想說「去」，但看著顧清那雙深邃的眼睛，這個字卡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來。
顧清替他回答了。
「你不去，他們會說你趙公明是個縮頭烏龜，不講義氣。你去了，你就等於替他們接下了這段因果。」
顧清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了敲面前的矮桌。
「在平時，你幫人打一架，打贏了皆大歡喜。但在量劫里，你幫人打架，打死了對方，對方的師門長輩就會來找你報仇。」
「你打不過對方，對方就會直接把你打死，送你上封神榜。」
「公明師弟，你拿你辛辛苦苦修來的大羅金仙道果，去替別人擋殺劫。這人情債，你還得起嗎？」
這番話說得鞭辟入裡，像是一把利刃，直接切開了「義氣」這兩個字表面上的光鮮，露出了裡面血淋淋的真相。
趙公明的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