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緩緩睜開眼睛，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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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人教就玄都一個弟子。總不能讓他去填這榜單。若是玄都上了榜，我人教便斷了傳承。」
六位聖人，你推我擋，誰都不肯在這封神榜上寫下自己弟子的名字。
昊天站在一旁，看著聖人們互相推脫，心裡也是一陣悲涼。
他這個玉帝，在聖人眼裡，果真連個收破爛的都不如。
沒有任何人願意把弟子交給他。
大殿裡的氣氛僵持住了。
聖人們不再說話，只是冷著臉坐在蒲團上。
鴻鈞道祖坐在高台上，也沒有任何催促，只是閉著眼睛，靜靜地等著他們。
時間一點點過去。
顧清站在元始天尊身後，依然保持著那副恭敬的模樣。
但他腦子裡卻在快速盤算。
「籤押封神榜，就是個徹底得罪人的活。原著里，三清就是因為簽名字簽得不公平，你推我讓，最後徹底撕破了臉皮，演變成了闡截兩教的死磕。」
「不能讓他們簽。」
顧清的目光落在半空中那張空白的封神榜上。
他知道，自己該出場了。
如果在紫霄宮裡把這件事擺平，那他在玄門中的「大管家」地位，將再無人能及。
不僅能賣三位聖人一個天大的人情，還能把封神大劫的走向，牢牢地控制在自己定下的規矩里。
顧清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寬大的青袍袖口。
他雙手抱拳，沒有下跪，而是向前走了一小步，從元始天尊的身後，走到了三清中間稍微靠後的位置。
「道祖。三位師長。弟子顧清，斗膽說兩句。」
顧清的聲音很輕，很平緩，沒有任何盛氣凌人的味道。但在鴉雀無聲的紫霄宮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六位聖人同時轉頭看向他。
昊天也皺起了眉頭，眼神不善地盯著這個玄門大管家，不知道他又想耍什麼花招。
元始天尊看了顧清一眼，沒有呵斥。他知道自己這個大弟子向來知進退，懂規矩，絕不會在道祖面前胡言亂語。
「清兒，這是聖人議事，你有什麼想法，但說無妨。」
老子微微抬手，給了顧清說話的資格。
顧清再次對著高台上的鴻鈞道祖深深地作了一個揖，禮數周全。
「弟子以為。這封神榜，不該由各位長輩來籤押。」
顧清此話一出，通天教主立刻接話，拍了一下大腿：「清兒說得對！我們都是聖人，簽誰的名字都不合適，手心手背都是肉！」
顧清沒有順著通天教主的話去訴苦，而是轉過身，面向半空中的封神榜。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天道運轉，最講究的是公平和規矩。」
顧清的聲音變得平穩而有力量，彷佛在闡述一個天地間最簡單的真理。
「若是今天長輩們在這裡簽了名字。那上榜的弟子，心裡必定有怨氣，覺得是長輩拋棄了他們，斷了他們的大道。」
「沒上榜的弟子，也會覺得是長輩偏心，心生驕橫。這不僅傷了師徒情分，更違背了天道順應自然的規矩。」
顧清看著六位聖人，又看了看高台上的鴻鈞道祖。
「既然大劫已至，因果已生。不如順應天意，各憑本事。」
顧清抬起手，指著那張空白的榜單。
「弟子提議。這封神榜，就讓它空著。」
顧清的話音剛落，紫霄宮內頓時鴉雀無聲。
六位聖人全都愣住了。
通天教主最先反應過來，他皺著眉頭看向顧清，開口問道
「清兒，空著？這封神榜是道祖拿出來定天地秩序的，空著算怎麼回事？難道這三百六十五個正神之位，就這麼一直缺著？」
元始天尊也看著顧清，眼中帶著探究。
昊天則是直接冷笑出聲。
「顧清，你在道祖面前胡言亂語什麼！封神榜若是空著，我天庭去哪裡要人？你這是在把天道法旨當兒戲！」
面對昊天的指責和聖人的疑惑。
顧清面色不改，依然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態。他沒有去看昊天，而是對著三清和鴻鈞道祖，慢慢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三師叔，空著，不是不填人。而是由天道來選人。」
顧清直起身子，聲音平穩，條理清晰。
「既然是殺劫，那就該有殺劫的規矩。」
「今日長輩們從紫霄宮回去後，便對三教弟子下達法旨。讓所有人緊閉洞府，默誦黃庭，不得下山一步。」
顧清指了指半空中的封神榜。
「只要他們守規矩，閉門不出，自然能安穩度過這封神量劫。」
「若是有人心生貪念，或者沾染了紅塵是非，不聽長輩勸告，私自下山去蹚這趟渾水。那便是他們自己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顧清看著通天教主。
「死生有命，各憑本事。」
「誰要是在這大劫中被人殺了，肉身化為灰燼。那他的真靈，就自動飛入這封神榜中，去天庭當個正神。這叫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顧清的話，就像是一把撥雲見日的利劍。
紫霄宮裡的六位聖人，聽到這個提議，眼睛全都亮了起來。
妙啊！
這辦法簡直太妙了！
老子撫摸著鬍鬚，連連點頭。
「順應自然，無為而治。清兒此言，深得我人教精髓。既然是劫數，就該讓他們自己去應劫。我們在上面強行定死名單，反而落了下乘。」
元始天尊臉上的陰霾也一掃而空，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不錯。我闡教弟子最懂規矩。只要我下達法旨，他們定然不會下山。誰要是自己找死，那便是福德不夠，上了封神榜，也是他自己的造化。」
通天教主更是哈哈大笑起來。
「好一個各憑本事！我截教弟子雖然多，但也由不得別人來安排生死。清兒這個主意痛快！」
「回去我就告誡他們，誰死在外面，就乖乖去天庭當差，別指望我這當師傅的去救！」
西方二聖互相對視了一眼，也都雙手合十，念了一句善哉。
只要不讓他們現在就交人，怎麼都行。反正他們西方教弟子都在西方，只要不來東方，這封神榜就絕對輪不到他們頭上。
一時間，六位聖人全都同意了顧清的方案。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紫霄宮，因為顧清這三言兩語，瞬間變得和氣融融。
長輩們的面子保住了，玄門的內部矛盾也化解了。
顧清圓滑的手段，在這裡展現得淋漓盡致。
但是，有人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