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搖了搖頭。
「收徒可以，但不是現在。現在人族連溫飽都解決不了，哪有心思跟著你們修仙求道。」
顧清停下腳步，看著在場的十二位金仙。
「我的意思是。你們十二個人，全部下山。」
「把崑崙山周圍那些流竄的妖獸給清理乾淨。然後，你們分散到人族的各個大部落去。」
顧清的語氣變得十分嚴肅。
「不要以高高在上的仙人自居。要把自己當成一個傳道者。」
「去教他們如何利用靈氣強化身體，教他們如何布下簡單的陣法防禦野獸，教他們如何辨認草藥治病。」
「這叫，教化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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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成子等人聽了，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下山當凡人的老師？這可是個苦差事啊。而且這十二個人全都派出去，崑崙山豈不是沒人了？
「大師兄。我們都走了。那崑崙山這邊的日常事務怎麼辦？師尊如果出關找不到我們……」廣成子有些遲疑。
顧清笑了笑，拍了拍廣成子的肩膀。
「崑崙山有我在，亂不了。至於師尊那邊，我自會去說。你們只管放心地去人族。」
「記住，去了那裡，收起你們那套金仙的傲氣。誰要是敢在人族面前擺架子，欺壓凡人，壞了我們玄門的名聲。」
顧清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冷意。
「我就親自下山，用編鐘請他回思過崖喝西北風。」
廣成子等人渾身一震，立刻大聲領命。
「謹遵大師兄法旨！我等定當盡心竭力，教化人族！」
顧清揮了揮手。
「去吧。一千年為期。一千年後，回來向我復命。」
十二位金仙不敢怠慢，立刻化作遁光，各自挑選了方向，離開了崑崙山。
看著他們離開。
顧清伸了個懶腰。
「闡教的師弟們安排好了。接下來，該去看看截教那邊的情況了。」
顧清沒有在崑崙山多待。
他腳踏清風，直接朝著東海金鰲島的方向飛去。
一千年過去了。
金鰲島，碧游宮。
這座懸浮在東海之上的巨大島嶼，此時熱鬧非凡。
上萬名截教弟子在島上修煉、切磋。因為通天教主不怎麼管事，島上的氣氛相對比較自由散漫。
多寶道人作為截教首徒，每天為了管理這些師弟師妹，忙得焦頭爛額。
「烏雲仙！你這陣法擺得歪七扭八的，是想困住誰啊！重擺！」
「長耳定光仙！你又在偷懶！今天的功課做完了嗎！」
多寶在廣場上大聲地訓斥著。
就在這時。
天空中突然傳來了一陣十分平緩、卻帶著無上威壓的笛聲。
「呼——」
笛聲不大。但在這笛聲響起的瞬間。
金鰲島上所有正在喧鬧的截教弟子，全部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們抬起頭。
看到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的年輕人，正揹著雙手，踩著一朵白雲，慢慢地降落在碧游宮前的廣場上。
顧清。
對於截教弟子來說，這個名字簡直就是個噩夢。
當年在崑崙山，顧清那鐵血鎮壓長耳定光仙和太乙的場面，還有那次茶會上用一杯茶直接壓趴羽翼仙的手段，已經深深地刻在了他們的元神里。
「大……大師兄來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上萬名截教弟子，就像是遇到了天敵一樣，呼啦啦地全部跪了下去。
「拜見大師兄！」
聲音整齊劃一，震耳欲聾。沒有一個人敢抬頭直視顧清。
多寶道人看到顧清，也是一驚，連忙跑上前來，恭敬地行禮。
「大師兄。您怎麼突然來金鰲島了？也不提前派人通知一聲，師弟好帶人去迎接。」
顧清微笑著扶起多寶。
「不用那麼見外。我就是在崑崙山待得有些悶了，出來走走。順便來看看師弟們在金鰲島過得怎麼樣。」
顧清的目光在廣場上掃過。
雖然弟子們依然畏懼他。但他能看出來，這些截教弟子的修為在這幾千年裡都有了不小的進步。
通天教主的「有教無類」確實也教出了不少人才。
顧清走到廣場最前方的玉石台階上。
他沒有讓眾人起來。
「多寶。」顧清開口了。
「師弟在。」
「我剛才在天上看到。你們金鰲島上的陣法，演練得似乎有些雜亂無章啊。」
顧清的語氣很平緩。
「巫妖大劫剛過。妖族雖然敗退了，但洪荒大地上並不安寧。」
「你們截教弟子眾多，如果連一個像樣的護島大陣都擺不出來。以後若是遇到外敵，難道要靠人命去填嗎？」
多寶聽了，滿臉羞愧。
「大師兄教訓得是。師尊在閉關，師弟我能力有限。這陣法一道，實在是沒有什麼頭緒。」
顧清點了點頭。
「我今天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顧清把手伸進袖子裡。
他拿出了一張散發著古老陣紋光芒的陣圖。
這是他在崑崙山閒著沒事的時候，結合天道法度、人道生機和地道厚重，自己推演出來的一套陣法。
雖然比不上周天星斗大陣那麼逆天，但用來防禦和困敵，絕對是一等一的。
顧清將陣圖遞給多寶。
「這張圖，叫『三才混元陣』。」
「需要一萬名弟子共同布陣。按照天、地、人三個方位站定。陣法一成，就算是准聖來了，也能困他個幾百年。」
顧清看著多寶。
「這陣圖，我就交給你了。你挑選一萬名修為精深的弟子，日夜操練。一千年後，我會再來檢查。」
顧清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
「如果到時候。這陣法還是練得亂七八糟。多寶，你這個截教首徒的位子，就可以換人坐了。聽明白了嗎？」
多寶渾身一顫。
他雙手恭敬地接過陣圖。
「師弟明白！定不負大師兄期望！」
「都起來吧。」顧清揮了揮手。
上萬名截教弟子這才敢站起身。
顧清沒有在金鰲島多留。他知道自己在這裡，這些師弟連氣都不敢喘。
他這次來，就是為了恩威並施，給截教留下一套安身立命的陣法，同時再敲打一下他們，讓他們別因為到了東海就忘了規矩。
「我走了。好好修煉。」
顧清化作遁光，離開了金鰲島。
五百年過去了。
顧清沒有回崑崙山。
他隱去了身上的准聖氣息，換上了一身普通的道袍，在洪荒大地上慢悠悠地走著。
他在觀察人族。
這五百年來，廣成子等十二金仙在人族部落里的教化，取得了巨大的成效。
人族學會了種植五穀，學會了搭建更堅固的城池，甚至學會了一些簡單的練氣法門。
在一個叫「風袞」的部落里。
顧清站在遠處的一座山頭上，看著下方熱鬧的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