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成子也是心有餘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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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大師兄下了禁足令。要是我們闡截兩教在這個時候下山，恐怕也會被卷進這場殺劫里，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顧清坐在蒲團上，靜靜地看著水鏡。
他臉上的表情非常平靜。沒有悲憫，也沒有得意。
「這就是量劫。」顧清端起旁邊已經冷掉的茶杯，喝了一口。
「天道要藉著他們的手，清理洪荒的因果。他們不打到山窮水盡，不把身上的業力洗乾淨，這場仗是停不下來的。」
顧清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水鏡里的蚩尤身上。
蚩尤雖然是新晉祖巫，但在這種生死搏殺中，他爆發出了一股驚人的韌性。
他手裡拿著那把殘破的骨斧，正和妖帥計蒙死死地纏鬥在一起。
「大師兄。」廣成子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
「巫族的大陣破了。雖然妖族的大陣也破了，但帝俊和太一有法寶護身。這樣打下去，巫族恐怕真的要被滅族了。」
廣成子看著顧清的背影。
「您幫了蚩尤突破。現在巫族快撐不住了。我們真的不去幫一把嗎？哪怕是救幾個大巫也好啊。」
顧清沒有回頭。
他拿起太音造化笛，用一塊白色的絲帕，輕輕地擦拭著笛身。
「廣成子。你記住。」
顧清的聲音很平緩，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規矩。
「我幫蚩尤，是因為我欠了巫族的因果。而且，我幫他，是為了讓這場決戰能夠勢均力敵地打起來。而不是讓他們去贏。」
顧清轉過頭，看著兩位師弟。
「我們玄門，是盤古正宗，是天道正統。我們不能被感情左右，更不能去干涉天道的運轉。」
顧清指著水鏡。
「巫族和妖族，都是舊時代的霸主。他們霸占著洪荒最好的資源，卻不修德行，只知道殺戮。他們不死，新的人族怎麼崛起？我們玄門去哪裡傳道？」
顧清的這番話，冷酷到了極點，但也透徹到了極點。
廣成子和多寶聽完，都沉默了。
他們終於明白，大師兄不僅是一個圓滑的笑面虎，更是一個冷酷的下棋人。在他眼裡，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平衡。
「看著吧。這場戲，快要收場了。」顧清轉回身，繼續看著水鏡。
不周山下。
戰鬥已經到了最後關頭。
帝俊被玄冥和句芒兩位祖巫聯手重創。他的金甲已經完全碎裂，半邊身子都被打爛了。河圖洛書掉在一旁，光芒暗淡。
太一看到大哥重傷。
他發出了一聲悽厲的咆哮。
「大哥！」
太一瘋狂地運轉體內最後的一絲法力，將混沌鍾催動到了極致。
「我妖族，絕不認輸！」
太一沒有把混沌鍾砸向祖巫。而是直接用混沌鍾，把重傷的帝俊給罩在了裡面。
然後。
太一轉身，看著衝過來的帝江等八位祖巫。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慘烈、也無比瘋狂的笑容。
「既然活不了，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太一的身體開始劇烈地膨脹。一股毀滅一切的恐怖力量，從他體內散發出來。
他要自爆！
一個準聖巔峰大能的自爆，威力足以毀掉半個洪荒！
帝江察覺到了危險。
「快退！」帝江大吼一聲。
可是，太一的速度太快了。他直接化作一個刺眼的太陽，衝進了祖巫的陣型中間。
「轟——！」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
耀眼的光芒，瞬間吞噬了不周山下的一切。
天地失色。空間碎裂。
連顧清面前的水鏡，都在這股恐怖的能量衝擊下，直接炸成了粉末。
「退後！」
顧清立刻站起身，一揮手，一道無形的音波屏障擋在了廣成子和多寶的面前。
崑崙山的護山大陣發出了劇烈的嗡鳴聲。
整個洪荒大地，都在劇烈地搖晃。
五百年過去了。
這五百年來，洪荒大地一直處於一種昏暗和死寂的狀態。
太一的自爆，引發了災難性的後果。
不僅炸死了帝江等八位祖巫。
爆炸的餘波，還直接把洪荒天地的支柱——不周山，給攔腰炸斷了！
不周山斷裂。
天，塌了。
天河之水，夾雜著九天弱水，順著天窟窿，瘋狂地傾瀉而下。
整個洪荒，瞬間變成了一片澤國。
無數在巫妖決戰中倖存下來的底層生靈，躲過了刀劍，卻沒有躲過這滅頂之災。被弱水淹沒，屍骨無存。
哀鴻遍野。
崑崙山，清音閣。
顧清撤去了音波屏障。
他看著遠處那塌陷了半邊的天空，以及傾瀉而下的天河之水。
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不周山斷，天河倒灌。這因果，可就鬧大了。」
顧清轉身，對著廣成子和多寶吩咐道。
「立刻去敲響玉虛宮的玉磬。召集所有還在崑崙山的弟子。」
「是，大師兄！」
玉磬聲響起。
幾十名闡教核心弟子迅速在廣場上集合。
顧清揹著雙手，走到眾人面前。
他的臉色非常嚴肅。
「天塌了。洪荒正在遭受滅頂之災。妖族和巫族已經打廢了。現在，是該我們玄門出面的時候了。」
顧清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廣成子，太乙，玉鼎。你們帶著師弟們，立刻下山。去東海之濱，把人族向高處轉移。遇到弱水，用你們的法寶擋住。能救多少人，就救多少人。」
廣成子有些擔憂。
「大師兄。那弱水劇毒無比，能腐蝕法寶。我們去擋，怕是也撐不了多久。要是弱水一直流下來，整個洪荒遲早會被淹沒的。」
顧清抬起頭，看向三十三天外的方向。
「天塌了，自然有高個子去補。你們只管救人。補天的事情，不用你們操心。」
顧清揮了揮手。
「去吧。多救人族。這可是天大的功德。以後人族大興，他們會記住你們的恩情。」
「謹遵大師兄法旨！」
廣成子等人不再猶豫，立刻駕馭遁光，朝著東海之濱的方向飛去。
顧清看著師弟們離開。
他伸手摸了摸腰間的太音造化笛。
「這個時候，我也該去媧皇天走一趟了。」
顧清腳下升起一團清風。
他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直奔三十三天外的混沌而去。
兩千年過去了。
顧清來到了媧皇宮門前。
此時的媧皇宮外，已經站滿了人。
除了老子、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這三位聖人。
還有接引、准提兩位西方聖人。
洪荒所有的聖人，全都被天塌的大事給驚動了，聚集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