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走到顧清面前,看著他,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她搖了搖頭。
「顧清。十二祖巫之一的后土,已經不復存在了。她為了補全天地,捨棄了肉身。」
女子的聲音非常空靈,彷佛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
「我現在,是藉助這六道輪迴的無量功德,重新凝聚出來的元神。我是這幽冥世界的主宰。」
女子看著顧清,微微欠身。
「我名,平心。多謝道友之前的點化與護道之恩。」
顧清聽到這話,心裡瞬間明瞭。
后土化輪迴,雖然失去了祖巫之軀,無法再干涉洪荒大地的爭鬥。
但天道至公,降下功德為她重塑了元神,讓她成為了這幽冥地府的最高主宰,平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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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幽冥血海和六道輪迴的範圍內,平心娘娘的實力,等同於聖人!
這是比之前還要高貴的身份。
顧清沒有任何遲疑。
他立刻雙手抱拳,雙膝跪地,行了一個最大的晚輩禮。
「晚輩崑崙山顧清,拜見平心娘娘。恭祝娘娘成就無上果位,永享清淨。」
顧清非常懂規矩。
不管自己之前幫了多大的忙,現在人家是等同於聖人的存在,禮數就絕對不能差。圓滑不得罪人,才是他在這洪荒立足的根本。
平心娘娘看到顧清行此大禮,連忙伸出雙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顧清託了起來。
「顧清道友,你我之間,何須行此大禮。若不是你吹奏的那曲落葉歸根之音,我恐怕現在還在血海邊上迷茫。這六道輪迴能建立,你當居首功。」
平心娘娘的眼神里充滿了真誠。
顧清順勢站起身,但依然保持著微微低頭的恭敬姿態。
「娘娘言重了。娘娘心懷慈悲,捨己為人,這才是天地間最偉大的造化。晚輩只是在旁邊敲了敲邊鼓,不敢居功。」
平心娘娘笑了笑,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
她轉過頭,看著那六個正在運轉的巨大旋渦,眉頭微微皺起。
「顧清道友。這六道輪迴雖然建成了,冤魂也有了去處。但我現在被這無量功德束縛,無法離開這幽冥之地半步。」
平心娘娘嘆了一口氣。
「我雖然有了元神,但這幽冥世界空蕩蕩的,沒有秩序,沒有管理者。那些冤魂走進去,也只是憑著本能去投胎,亂作一團。這可如何是好?」
顧清聽了,心裡暗暗點頭。
平心娘娘現在雖然是聖人級別的存在,但她就像是一個被困在宮殿裡的帝王。
手底下沒有一兵一卒,光有個輪迴的架子,確實無法正常運轉。
這也正是顧清留在這裡的第二個目的。
他要幫幽冥地府把規矩定下來。
顧清上前一步,恭敬地拱手。
「娘娘莫急。這幽冥初建,自然百廢待興。晚輩在崑崙山代管三教,對這定規矩、建秩序的事情,倒也略知一二。」
顧清指了指前方那片廣闊的空地。
「娘娘可在此地,設立一座閻羅大殿,作為判決亡魂生前善惡的中樞。在輪迴前方,修一條黃泉路,建一座奈何橋。」
「讓所有的亡魂,都必須走過這條路,喝下忘卻前塵的湯水,才能幹乾淨淨地進入輪迴。」
平心娘娘聽著顧清這井井有條的規劃,眼睛越來越亮。
「好!道友此言大善。有規矩,這輪迴才能長久運轉。」
平心娘娘看著顧清,滿臉期待。
「那這具體的秩序,還要勞煩道友幫我一起……」
平心娘娘的話還沒說完。
突然。
極北之地的天空,瞬間變成了血紅色。
整個大地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彷佛有無數頭遠古凶獸正在朝著這邊狂奔。
狂暴到極點、充滿殺戮和憤怒的氣血之力,直接沖開了幽冥血海常年不散的陰雲。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十一道高大如山、散發著恐怖煞氣的身影,直接撞破了虛空,降臨在了血海的邊緣。
為首的一個,背後長著四隻肉翅,胸前長著六隻爪子,渾身肌肉虬結。正是空間速度之祖巫,帝江。
跟在他後面的,是燭九陰、祝融、共工等十位祖巫。
所有的祖巫,此刻雙眼通紅,臉上全是悲痛和瘋狂的殺意。
他們感應到了。
就在剛才,后土妹妹的血脈氣息,徹底從洪荒大地上消失了。
這意味著什麼,他們心裡一清二楚。
「是誰!是誰害了我妹妹!」
祝融渾身燃燒著滔天的烈焰,一拳砸在地上,將一座黑色的山峰直接轟成了平地。
「不管是誰,今天我要把這幽冥血海給掀過來!我要讓兇手形神俱滅!」
共工操控著黑色的玄水,仰天怒吼。
十一祖巫狂暴的氣息交織在一起,那股恐怖的威勢,連這剛剛建成的幽冥世界都有些承受不住,空間發出一陣陣扭曲的聲響。
帝江紅著眼睛,目光在血海邊緣掃視。
很快,他看到了站在黑色礁石上的顧清。
也看到了站在顧清身邊,穿著鵝黃色長裙的平心娘娘。
因為平心娘娘現在是元神之體,身上沒有一點祖巫的氣血。在帝江等人眼裡,這個長得像后土的女子,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妹妹。
帝江的目光,死死地鎖定了顧清。
他認出了這個崑崙山的闡教首徒。
「顧清!」
帝江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背後四隻肉翅猛地一拍。
空間瞬間摺疊。
帝江龐大的身軀,直接跨越了百里的距離,出現在了礁石的上空。
他沒有問青紅皂白,舉起那足以砸碎星辰的巨大拳頭,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朝著顧清當頭砸下。
「你這玄門的偽君子!定然是你和妖族勾結,暗算了我妹妹!給我拿命來!」
狂暴的拳風壓下來,把礁石周圍的血水都排擠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面對這狂暴到失去理智的祖巫。
顧清站在原地,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他依然保持著那副溫文爾雅的站姿。雙手背在身後,沒有去拔腰間的笛子,更沒有去拿袖子裡的星辰編鐘。
因為他知道,這個時候如果動手,那誤會就真的解釋不清了。
更何況。
他的身邊,站著這幽冥世界的主宰。
就在帝江的拳頭距離顧清的頭頂還有一丈遠的時候。
平心娘娘臉色一沉。
她輕輕抬起了右手。
沒有動用任何法力。只是對著帝江的方向,隨意地揮了一下衣袖。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