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一字一句地交代道。
「你告訴妖皇陛下。人族，我顧清保了。東海之濱，以後就是妖族的禁地。」
「順便，再替我給妖皇陛下帶句話。」
顧清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讓妖皇陛下，親自來東海之濱，給我，給人族，一個滿意的交代。若是陛下公務繁忙抽不開身。」
「那百年之後，我顧清，會親自帶著星辰編鐘，去南天門，幫妖皇陛下立一立規矩。」
顧清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沒有留下任何迴旋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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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帝俊親自來道歉？不來就打上南天門？
呲鐵聽得渾身發抖。這顧清，是真的瘋了嗎？他怎麼敢對妖皇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但呲鐵現在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
他艱難地從坑底爬起來，一言不發，抓起地上的混鐵棍，化作一道狼狽的黑風，頭也不回地朝著三十三天的方向逃去。
顧清看著呲鐵逃走的背影。
他沒有再去管妖族大營里那些瑟瑟發抖的妖兵。
顧清轉身，腳踏清風，飛回了東海之濱的人族領地。
五十年過去了。
這五十年裡。顧清一直盤腿坐在東海之濱的一塊高大礁石上。
他閉著眼睛，膝蓋上橫放著太音造化笛。
人族在經歷了那場慘烈的屠殺後，並沒有一蹶不振。
在燧人氏、有巢氏和緇衣氏的帶領下，倖存的人族擦乾眼淚，開始重建家園。
他們把死去的族人安葬。然後更加拼命地鍛鍊身體，製作更鋒利的石矛。
他們知道，聖師雖然厲害，但聖師不可能永遠坐在礁石上保護他們。他們必須自己強大起來。
顧清坐在礁石上，感受著人族部落里那種重新煥發出來的勃勃生機。
他心裡十分欣慰。
「這才是人道。百折不撓，生生不息。」
顧清沒有去干預人族的重建，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尊守護神。
他在等。
等天庭的答覆。
這一天。
東海之濱的上空，突然傳來了陣陣仙樂。
天空中降下了漫天的金色花瓣。
九條體型龐大的五爪金龍，拉著一輛華麗無比的帝王輦車，從雲端緩緩降落。
輦車周圍，並沒有帶大批的妖族軍隊，只有十幾個氣息深厚的大妖作為隨從。
妖族天庭的主宰，妖皇帝俊，親自來了。
輦車停在半空中。
帝俊穿著一身繡著三足金烏的金色帝袍，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沒有擺出任何高高在上的架子，直接虛空邁步，走到了顧清所在的礁石前方。
下方正在勞作的人族，看到這種神話傳說中的景象，全都嚇得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緊張地看著天空。
顧清從礁石上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青袍，雙手抱拳，對著帝俊行了一個晚輩禮。
「晚輩顧清，見過妖皇陛下。勞煩陛下親自跑一趟，晚輩實在過意不去。」
顧清的語氣依然是那麼溫和客氣，完全看不出五十年前他踩著妖帥放狠話時的那種霸道。
帝俊看著顧清，心裡也是一陣感嘆。
這個年輕人，手段夠狠，規矩夠嚴，偏偏這表面的禮數還讓你挑不出一丁點毛病。
帝俊沒有托大，他雙手抱拳，回了一個平輩禮。
「顧先生言重了。天庭出了不守規矩的敗類，給先生添了麻煩，帝俊理應親自來走一趟。」
帝俊轉過頭，對著身後的隨從揮了揮手。
兩個大妖立刻走上前來，手裡捧著幾個巨大的玉盒。
帝俊指著玉盒，對顧清說道。
「顧先生。呲鐵回去之後，把事情的原委都跟本皇說了。」
帝俊的臉色變得十分嚴肅，聲音也提高了幾分，顯然是故意讓下方的人族也能聽見。
「本皇早有禁令，妖族不得踏入東海之濱。那群狼妖私自下界，屠殺無辜，死有餘辜。先生替本皇清理門戶，本皇在此謝過。」
帝俊開啟了第一個玉盒。
裡面裝的，赫然是十幾顆血淋淋的妖將頭顱。
「這幾個，是那群狼妖的直屬上司。他們管教不嚴，導致手下越界。本皇已經將他們全部斬首。先生看看，這個交代，可還滿意？」
顧清看了一眼玉盒裡的頭顱，微微點頭。
「陛下賞罰分明，晚輩欽佩。」
帝俊又開啟了後面的幾個玉盒。
裡面裝滿了各種珍貴的先天靈果、療傷聖藥，還有一些適合凡人打造兵器的堅硬礦石。
「這些，是天庭對人族的補償。先生為了護持人族，費了不少心血。這些東西，就當是天庭的一點心意。另外，本皇已經重新下達了鐵令。」
帝俊目光掃過下方的人族領地。
「從今日起，東海之濱方圓百萬里，劃為人族專屬領地。任何妖族，敢踏入半步，殺無赦。」
帝俊這一番操作，可以說是給足了顧清面子，也給足了里子。
堂堂妖皇，親自下界道歉，殺了自己的妖將，還送來了大批的物資。這在洪荒歷史上，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顧清知道，見好就收。
如果繼續抓著不放，那就是不給帝俊台階下，真的要和妖族死磕了。這不符合他圓滑處世的原則。
顧清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真誠。
他伸手接過那些玉盒，然後對著帝俊深深地作了一個揖。
「妖皇陛下胸襟廣闊，處事公道。晚輩代人族，謝過陛下的大恩。有陛下這番承諾，人族以後便能在洪荒安心繁衍了。」
顧清將玉盒收了起來。
「既然誤會已經解除，陛下若是不嫌棄，可願到晚輩的礁石上喝杯清茶？」顧清客氣地發出了邀請。
帝俊哈哈一笑，擺了擺手。
「顧先生的好茶，本皇下次再來品嘗。天庭事務繁多，本皇還要回去處理。今日便先告辭了。」
帝俊知道顧清這是在說客套話，事情解決了，他也不想在這裡多待。
「陛下慢走。晚輩恭送陛下。」
顧清行禮，目送帝俊登上輦車，在九條金龍的拉扯下，消失在雲層深處。
看著天庭的人離開。
下方的人族爆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他們聽到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妖皇，親自向聖師低頭了！
不僅殺了那些吃人的妖怪，還給他們送來了那麼多好東西，保證以後再也沒有妖怪敢來欺負他們了。
人族的底氣，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了。
他們看著礁石上的顧清，眼神里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顧清轉身，看著下方歡呼的人群。
他一揮手，將帝俊送來的那些靈果和礦石，全部送到了燧人氏等人的面前。
「這些東西，你們拿去分了。靈果給受傷和虛弱的族人吃，礦石用來打造更堅固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