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請兩人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下。
他去後院打來了一壺清冽的山泉水，用大羅金仙的真火慢慢煮沸。然後拿出崑崙山特產的仙茶，細細地泡上。
茶香四溢。
顧清給紅雲和鎮元子各倒了一杯茶。
「兩位前輩，請用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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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元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茶。入口清冽，回味悠長。顧清小友這煮茶的手藝，也是一絕。」
「比起外面那些打打殺殺的烏煙瘴氣，你這崑崙山，簡直就是洪荒唯一的清淨地了。」
紅雲老祖也一口把茶喝乾，自己動手又倒了一杯。
「是啊。現在外面亂成一鍋粥了。那東王公拿著個龍頭拐杖，到處惹事生非。」
「結果前段時間，被帝俊和太一帶著妖族大軍給平了。紫府洲都被打沉了，東王公帶著殘兵敗將躲進了東海，連頭都不敢露。」
紅雲老祖說著，搖了搖頭。
「這東王公也是個看不清局勢的。道祖封他做男仙之首，是讓他調和矛盾，他倒好，拿著雞毛當令劍，非要去惹妖族。這不是找死嗎。」
顧清端著茶杯，表情十分平靜。
他聽著紅雲老祖的話，順水推舟地接了過去。
「紅雲前輩說得對。沒有匹配的實力，卻拿了最燙手的法寶和名頭。這不叫機緣，這叫催命符。」
顧清放下茶杯，抬起頭，目光十分認真地看著紅雲老祖。
「晚輩斗膽說一句。東王公不懂規矩，死不足惜。但這種『懷璧其罪』的道理，放在任何一個修士身上，都是通用的。」
紅雲老祖愣了一下。
他雖然生性灑脫，大大咧咧，但也是個先天大能，聽得出顧清話裡有話。
「顧清小友，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哥哥我平時與人為善，從不惹事，也沒有什麼燙手的法寶。」紅雲老祖有些不解地問道。
旁邊的鎮元子卻立刻警覺了起來。
他知道顧清行事周密，從來不說廢話。顧清既然這麼說，肯定是有原因的。
鎮元子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
「顧清小友。你可是看出了什麼大勢的走向？紅雲道兄心思單純，若是有什麼兇險，還請小友明言指點。」
顧清看了看鎮元子，又看了看紅雲。
他沒有直接說出鴻蒙紫氣的事情，因為那是天機，還沒發生的事情不能直接點破。
他必須用符合自己人設的「規矩邏輯」來提醒他們。
顧清伸出一根手指，沾了一點茶水，在石桌上畫了一個圓圈。
「紅雲前輩。你號稱洪荒老好人。在紫霄宮第一次講道的時候，你把最前面的蒲團讓給了接引和准提兩位前輩。這是天大的因果，對吧？」
紅雲點了點頭。
「那是自然。我見他們遠道而來，又哭得可憐，便讓了。結個善緣嘛。」
顧清擦掉桌子上的水跡。
「善緣是結下了。天道也欠了你一份因果。這說明，在接下來的大勢中，天道必然會補償你。」
顧清的語氣變得十分嚴肅。
「兩位前輩都知道，道祖在第二次講道結束時說過，下一次紫霄宮開門，就要講聖人之道了。」
「如果在第三次講道時，道祖拿出了代表聖人根基的異寶來分發。那前輩覺得，這異寶會怎麼分？」
鎮元子順著顧清的思路推演下去，臉色瞬間變了。
「三清是道祖親傳，必然有份。女媧有造人功德，也必然有份。西方那兩位因為紅雲讓座，占據了前面的位置，也算是有大機緣。」
鎮元子看向紅雲，倒吸了一口涼氣。
「紅雲道兄讓出了座位，天道要補償因果。那這剩下的聖人根基，極有可能落在紅雲道兄的頭上！」
紅雲老祖聽到這話，不僅沒有害怕，反而高興地笑了起來。
「哈哈！那感情好啊！如果我能拿到聖人根基，以後我也能成聖。這有什麼不好的？」
顧清看著紅雲那副天真的樣子，心裡暗暗嘆息。
大善人，有時候就是太天真了。
顧清搖了搖頭，語氣變得有些冰冷。
「紅雲前輩。東王公拿了龍頭拐杖，妖族不服，紫府洲就滅了。」
顧清盯著紅雲的眼睛。
「你如果拿了聖人根基。帝俊和太一會服嗎？幽冥血海的冥河老祖會服嗎？鯤鵬老祖因為你讓座而丟了位置，他會服嗎？」
顧清連續三個問題，像重錘一樣砸在紅雲老祖的心頭。
「他們都沒有得到聖人根基。而你一個沒有大勢力撐腰，平時只知道結善緣的散修卻得到了。」
「前輩，你覺得他們會像祝賀女媧聖人那樣祝賀你嗎？」
顧清端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口。
「不會的。他們只會覺得你不配。他們會像餓狼一樣盯著你。只要你落單，他們就會一擁而上，把你撕成碎片，搶走你的機緣。」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就是洪荒最真實的規矩。」
顧清這番話，說得沒有任何遮掩。完全是從人性和利益的角度，把未來的殺局給剖析得清清楚楚。
紅雲老祖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雖然善良，但並不傻。顧清把話掰開了揉碎了擺在他面前，他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兇險。
鎮元子額頭上已經冒出了冷汗。
他猛地站起身，對著顧清深深地作了一個揖。
「多謝顧清小友一語驚醒夢中人！若不是小友今日點破這層利益關係，等真到了紫霄宮，紅雲道兄恐怕就大禍臨頭了。」
鎮元子轉頭看著紅雲。
「老友。小友說得對。那等機緣，不是我們散修能把握得住的。你沒有強橫的勢力，也沒有足以鎮壓一切的實力。拿了，就是死路一條。」
紅雲老祖咽了一口唾沫，臉色有些發白。
「那……那到了紫霄宮，如果道祖真的賜給我，我該怎麼辦？總不能當場拒絕道祖吧？」
顧清看著兩位前輩，知道火候已經到了。他不能教他們怎麼去對抗天道，只能教他們怎麼自保。
顧清放下茶杯。
「前輩。如果在紫霄宮裡，東西落到了你手裡。你千萬不要有任何猶豫。」
顧清伸出兩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