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順著通道,走進了崑崙山的禮樂護山大陣。
顧清在前面引路,兩人一起回到了清音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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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澤很有眼力見,看到有客人來,直接跑到苦竹後面趴著睡覺,不去打擾。
顧清請女媧在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下。
他熟練地生火,泡茶,倒茶。
「女媧道友,請用茶。這是崑崙山的特產靈茶,喝了能靜心。」顧清把茶杯推到女媧面前。
女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緊皺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
「多謝顧清道友。」女媧放下茶杯,嘆了一口氣。
顧清沒有急著問,而是安靜地坐在對面,等著女媧開口。
過了一會兒,女媧說話了。
「顧清道友,你封了崑崙山,倒是清靜。」
「我這五千年來,一直在洪荒大地上行走。外面全是巫族和妖族的屍體,連河水都變成了紅色。」
女媧看著顧清的眼睛。
「我修的是造化之道。看著這些生靈天天廝殺,我心裡很不是滋味。我想給洪荒天地創造一個全新的種族。一個不修殺戮,只求大道的種族。」
顧清聽完,點了點頭。
「女媧道友心懷慈悲,這是洪荒生靈的福氣。」
女媧苦笑了一聲。
她手掌一翻,掌心裡多了一塊黃色的泥土。這正是當年在不周山分寶時,她從葫蘆藤下面得到的那塊九天息壤。
「泥土我有,造化的生機我也有。但是我捏出來的泥人,全是死物。」
「它們沒有靈魂,沒有思想。我試過用各種辦法,都無法賦予它們真正的生命。」
女媧看著顧清。
「我思來想去,道友的音律大道包羅永珍。能讓人在幻境中生出七情六慾,也能用正音梳理萬物。我想請道友幫我看看,我到底缺了什麼。」
顧清聽完女媧的話,心裡已經徹底明白了。
人族出世的契機,就在眼前。
顧清沒有藏私,他放下茶杯,語氣十分認真。
「女媧道友。你捏的泥人沒有靈魂,是因為它們沒有自己的『聲音』。」
「聲音?」女媧有些不解。
顧清點頭。
「巫族有大地的厚重之音,妖族有星空的浩渺之音。」
「這些聲音,是天道和地道賦予他們的底蘊。你要創造一個全新的種族,就必須給他們注入一種全新的聲音。」
顧清伸出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
「這種聲音,不求力量有多大,但必須充滿變化和希望。你要讓他們自己去思考,去成長。這就是人道之音。」
女媧聽著顧清的話,眼睛越來越亮。
她感覺自己造化大道上的那層窗戶紙,被顧清這幾句話給捅破了。
「人道之音……那這種聲音,該怎麼賦予給他們?」女媧急切地問道。
顧清摸了摸腰間的太音造化笛。
「我可以用音律,嘗試著去模擬這種充滿生機和變化的聲音。我們一起推演。」
女媧連連點頭。
兩人就在清音閣的院子裡坐了下來,開始論道。
兩千年過去了。
這兩千年來,顧清和女媧沒有離開過石桌半步。
女媧用九天息壤捏出一個個不同形狀的泥人,顧清就在旁邊用笛聲去測試這些泥人對音律的反應。
他們把泥人的五官、四肢、經脈,一點點地修改完善。
三千年過去了。
泥人的身體結構終於定型。有雙手雙腳,直立行走,先天道體。
五千年過去了。
這天,顧清放下手裡的笛子。
他看著石桌上那個完美的泥人模型,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身體的經脈已經能夠完美承載音律的共振。人道之音的頻率,我也推演出來了。」
顧清轉頭看著女媧
「女媧道友,時機成熟了。我們可以開始創造這個種族了。」
女媧激動得站了起來。
「好!我們現在就去。在崑崙山造人不合適,這事關洪荒氣運,我們需要去洪荒大地上。」
顧清點頭贊同。
「東海之濱,土地平坦,靈氣充足。是個好地方。」
兩人沒有耽擱。
顧清交代廣成子繼續看好崑崙山,便和女媧一起化作兩道流光,飛出了禮樂護山大陣。
幾個月後,他們來到了東海之濱。
這裡是一片廣闊的平原,面朝大海,背靠大山。
女媧走到平原中央。
她拿出九天息壤,又拿出一個淨水瓶。這是她之前去向西王母借來的三光神水。
女媧將三光神水倒入九天息壤中,開始和泥。
九天息壤遇水膨脹,很快就變成了一大堆散發著造化氣息的黃泥。
女媧雙手翻飛,速度快到了極點。
一個接著一個的泥人被她捏了出來,整整齊齊地放在地上。
顧清站在一旁,沒有打擾女媧。
他拿出太音造化笛,放在唇邊,靜靜地等待著。
一千年過去了。
東海之濱的平原上,密密麻麻地擺滿了泥人。
女媧停下手裡的動作。她體內的法力消耗巨大,額頭上全是汗水。
「顧清道友,一共十二萬九千六百個。合一元之數。」女媧轉頭對顧清說道。
顧清點點頭。
他走到這些泥人的正前方。
現在的泥人,有血有肉,但雙眼緊閉,沒有呼吸,就像是一具具屍體。
顧清深吸一口氣。
他閉上眼睛,調動體內大羅金仙巔峰的法力。
手指按在太音造化笛那層翠綠色的薄膜上。
「呼——」
笛聲響起。
這笛聲十分輕柔,沒有一點殺伐之氣,也沒有正規的法度壓迫。
它就像是春天的第一縷微風,像是一顆種子破土而出的聲音,充滿了對未知世界的渴望和生機。
笛聲化作一片綠色的光雨,紛紛揚揚地落在下方那十二萬九千六百個泥人的身上。
這就是顧清推演了五千年的人道之音。
奇蹟發生了。
光雨融入泥人的身體。
泥人們的心臟開始跳動。
「咚。咚。咚。」
微弱的心跳聲匯聚在一起,竟然和顧清的笛聲形成了完美的共鳴。
兩千年過去了。
顧清一直站在平原上吹奏。
女媧站在旁邊,緊張地看著這些泥人。
笛聲越來越高亢。那是一種代表著堅韌、不屈和繁衍的旋律。
就在這時。
排在最前面的一個泥人,突然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