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輕聲說道。
安撫好長輩，顧清轉過身，面向東王公。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行禮。只是那麼平靜地站著。
「東王公前輩。道祖封你為男仙之首，賜下龍頭拐杖，是讓你代天理順洪荒男仙的秩序，教化眾生。這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顧清的聲音不大，但吐字清晰，在安靜的虛空廣場上迴蕩。
「晚輩十分敬重道祖的法旨。只是，前輩剛才說，規矩就是規矩。」
顧清看著東王公，嘴角微微上揚。
「既然講規矩。那晚輩就要問問前輩了。晚輩是闡教首徒，師承三清。天地之間，晚輩只跪天地，跪道祖，跪師長。」
顧清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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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晚輩今天在這裡給前輩跪下了，那豈不是說明，前輩的地位，比晚輩的師尊還要高？那晚輩的師尊，是不是也要給前輩行禮呢？」
顧清這句話，簡直就是殺人誅心。
不僅把自己的位置擺正了，還直接給東王公挖了一個巨大的坑。
周圍的大能們聽了，都在心裡暗暗叫好。這顧清果然厲害，幾句話就把東王公逼到了死角。
你東王公敢說你的地位比三清高嗎？你敢讓三清給你行禮嗎？
如果不敢，那你憑什麼讓三清的弟子給你下跪？
東王公被顧清這番話堵得面紅耳赤，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緊緊握著龍頭拐杖，手指骨節都發白了。
「強詞奪理！你區區一個小輩，竟然敢用三清來壓本座！」
東王公惱羞成怒了。他覺得自己在三千紅塵客面前丟了面子。
他猛地舉起手裡的龍頭拐杖。
「本座今天就要替你師尊教教你，什麼是尊卑！」
龍頭拐杖上爆發出一陣耀眼的金光，一股龐大的純陽法力夾雜著道祖賜下的威嚴，朝著顧清當頭壓了下來。
他不敢真打死顧清，但他想用這股威壓強行把顧清壓得跪在地上，找回自己的面子。
面對壓下來的金光，三清剛要出手。
顧清卻背在身後，用手勢示意長輩們不用管。
對付這種貨色，根本不需要長輩出手，也不需要動用大羅金仙的法力去硬抗。
因為那樣太給他臉了。
顧清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
他的大拇指，不動聲色地按在了腰間太音造化笛的第二個孔洞上。
那裡，貼著一層綠色的薄膜。
蜃龍幻膜。
顧清沒有把笛子拿到唇邊吹奏。他只是用大拇指在綠色的薄膜上輕輕地摩擦了一下。
一股除了東王公之外，沒有任何人能聽到的詭異頻率，順著摩擦產生的聲音，直接鑽進了東王公的耳朵里。
東王公剛剛舉起龍頭拐杖，正準備享受顧清跪地求饒的快感。
突然，他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龍頭拐杖上的金光也瞬間消散，重新變回了一根普通的拐子。
東王公的眼神在一瞬間失去了焦距，變得空洞無比。
顧清的幻音，已經悄無聲息地引爆了東王公內心深處最膨脹的權力欲望。
在東王公的幻覺里。
他現在已經不是站著了，而是高高地坐在三十三天最頂端的帝座上。
下面，三清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帝俊和太一滿臉諂媚地給他端茶倒水。整個洪荒的生靈都在高呼他的名字。
「哈哈哈……」
安靜的虛空廣場上，突然響起了東王公詭異的笑聲。
所有的洪荒大能都愣住了。
大家看著前一秒還凶神惡煞的東王公，突然把龍頭拐杖扔在了地上，然後雙手叉腰，仰天大笑起來。
「好！你們終於知道本座的厲害了！」
東王公對著面前的一團空氣，大聲說道。
「太上老君，你那煉丹爐不錯，明天給本座送來！元始天尊，你這闡教以後歸本座管了！」
三清站在旁邊，聽著東王公的胡言亂語，全都皺起了眉頭。
「這東王公，莫不是剛才聽道走火入魔，瘋了？」
通天教主疑惑地問了一句。
東王公的表演還在繼續。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廣場邊緣的一根巨大的青銅柱子面前。
他伸出手，拍了拍那根冰冷的柱子，臉上露出一副十分滿意的表情。
「帝俊啊帝俊。你平時不是挺狂的嗎？現在怎麼跪得這麼低了？」
東王公對著柱子開始說話了。
「既然你這麼有誠意，把妖族天庭都獻給本座了。那本座就大發慈悲，封你個牽馬的官做做。去，把本座的坐騎牽過來！」
遠處的帝俊和太一聽到這話，臉色黑得像鍋底一樣。
太一忍不住了，大罵出聲：「這傻子在胡說八道些什麼！老子什麼時候給他跪下了！他還想讓大哥給他牽馬？」
周圍的紅塵客們此時已經看明白了。
東王公這哪裡是立威，這分明是得了失心瘋，在大庭廣眾之下發癲啊。
「堂堂男仙之首，竟然對著一根柱子自言自語。真是丟盡了男仙的臉面。」一個散修忍不住嘲笑起來。
「看他那樣子，估計是被道祖的封賞沖昏了頭腦，自己把自己給樂瘋了。」
西王母站在人群中，看著東王公那副醜態，只覺得臉上無光。
她和東王公一起被封賞，現在東王公像個小丑一樣，她也跟著丟人。
西王母搖了搖頭，沒有去管東王公，直接化作一道流光，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紫霄宮。
顧清站在原地，安靜地看著東王公對著柱子耀武揚威。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深藏功與名。
對付這種狂妄自大的人，最好的辦法不是殺了他，而是讓他在全天下人面前，把最醜陋、最可笑的一面展示出來。
這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一萬倍。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顧清覺得差不多了，手指離開了那層綠色的薄膜。
幻音的頻率停止了。
東王公正抱著那根青銅柱子，嘴裡還念叨著要讓十二祖巫給他跳舞。
突然，他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幻境破碎。
東王公猛地清醒過來。
他發現自己正抱著一根冰冷的柱子。
而周圍。
兩千多名洪荒最頂尖的大能，正用一種看傻子、看小丑一樣的目光看著他。
有人在捂著嘴偷笑，有人在毫不掩飾地指指點點。
帝俊和太一看他的眼神，更是充滿了鄙夷和毫不掩飾的殺意。
東王公愣住了。
他完全不記得剛才發生的事情，只記得自己想用龍頭拐杖壓迫顧清，然後腦子一白，就到了現在。
「發生了什麼？本座剛才怎麼了？」
東王公鬆開柱子，有些慌亂地看著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