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走到距離元鳳骨架還有百丈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他整理了一下青色長袍,雙手抱拳,對著那具龐大的骨架深深地彎腰行禮。
「晚輩崑崙山顧清,見過元鳳前輩。今日遊歷至此,無意冒犯前輩安息之地。」
顧清的語氣十分恭敬。這位可是和祖龍、始麒麟齊名的上古大能,雖然隕落了,但該有的規矩一點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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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完禮,顧清直起身子。
他抬起頭,看向元鳳骨架那巨大的頭顱位置。
在那裡,剛才發出尖銳鳴叫的東西,終於露出了真面目。
那不是元鳳的殘魂,而是一隻活生生的異獸。
這異獸體型很小,只有普通的土狗那麼大。
它通體雪白,長著一個類似於獅子一樣的腦袋,但耳朵卻出奇的大,幾乎垂到了地上。
異獸正站在元鳳的頭骨上,弓著背,渾身的白毛豎起,一雙血紅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顧清。
顧清看著這隻異獸,心裡瞬間明白了。
元鳳隕落之前,心中充滿了不甘和殺意。
這股殺意和元鳳臨死前的不甘哀鳴結合在一起,經過無數個元會的孕育,竟然在這鳳鳴谷里化形了。
這隻大耳朵的白色異獸,天生就掌握著元鳳的破滅殺音。
「小傢伙,我沒有惡意。」
顧清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試圖和異獸溝通。
白色異獸根本不吃這一套。在它的認知里,任何闖入這片山谷的活物,都得死。
它張開嘴巴,對著顧清發出一聲怒吼。
「吼!」
這不是普通的野獸叫聲,而是一道肉眼可見的半月形音波刃。
音波刃切開空氣,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直接斬向顧清的脖子。速度快到了極點。
顧清沒有慌亂。
他拿起太音造化笛,放在唇邊。
他沒有用紫色的正音去防守,而是手指一滑,按在了那層綠色的蜃龍幻膜上。
對付這種剛出生不久、只有殺戮本能的異獸,用規矩去壓它,只會激起它更強烈的反抗。
顧清吹出了一串十分輕柔、帶著微微顫音的曲調。
幻音大道,發動。
半月形的音波刃斬在顧清身上,直接穿透了過去。那只是顧清用幻音製造出來的一個殘影。
顧清的真身已經站在了十幾丈外。
白色異獸一擊落空,更加憤怒了。它接連不斷地張開嘴,一道道音波刃像雨點一樣覆蓋了顧清所在的區域。
顧清一邊從容地邁步躲閃,一邊持續吹奏著幻音。
這幻音順著空氣,慢慢地包裹了白色異獸的身體,鑽進了它那還不成熟的元神里。
異獸的動作開始變慢了。
它那雙血紅色的眼睛裡,出現了一絲迷茫。
在顧清的幻音引導下,異獸腦海里那些暴躁的殺戮欲望被慢慢撫平。取而代之的,是顧清給它編織的一個夢境。
夢境裡,沒有無休止的殺戮,沒有孤寂的山谷。只有溫暖的陽光,柔軟的草地,還有吃不完的靈果。
五百年過去了。
顧清一直站在元鳳的骨架前,吹奏著幻音。
白色異獸早已經停止了攻擊。它趴在元鳳的頭骨上,閉著眼睛,嘴裡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它那原本倒豎的白毛也變得柔順起來,血紅色的眼睛恢復了清澈的淡藍色。
顧清看火候差不多了,手指再次一滑,按回了紫色的造化玉膜上。
曲調一變。
從編織夢境的幻音,變成了調和萬物、充滿生機的禮樂正音。
這正音化作一絲絲精純的靈氣,順著異獸的耳朵鑽進去,開始滋養它那因為常年釋放殺音而有些受損的經脈。
異獸感覺渾身暖洋洋的。
它睜開眼睛,看著站在下方吹笛子的顧清。
這一次,它的眼神里沒有了敵意,反而充滿了好奇和親近。它能感覺到,這個穿著青袍的人類,對它很好。
異獸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白毛。
它輕輕一躍,從元鳳的頭骨上跳了下來,落在顧清的面前。
顧清停下笛聲,蹲下身子。
他伸出手,動作十分緩慢且沒有敵意,輕輕摸了摸異獸那毛茸茸的大耳朵。
異獸沒有躲開,反而主動用腦袋蹭了蹭顧清的手心,發出一聲像小貓一樣的叫聲。
「你這小傢伙,脾氣還挺大。」
顧清笑著順了順它的毛。
顧清仔細打量著這隻異獸。
「你因音波而生,耳朵又能辨識萬物之音。長得倒是有幾分像地藏王菩薩的坐騎諦聽。」
「不過你比諦聽多了一手破滅殺音,脾氣也更爆。」
顧清想了想。
「以後,你就跟著我吧。我給你起個名字,就叫白澤好了。」
「雖然你不是真正的瑞獸白澤,但我希望你跟在我身邊,能少造些殺孽。」
異獸似乎聽懂了,高興地圍著顧清轉了兩圈,然後熟練地順著顧清的衣服爬到了他的肩膀上,安穩地趴了下來。
收服了這隻音波異獸,顧清的心情大好。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了元鳳的骨架上。
在元鳳那巨大的肋骨中央,懸浮著一滴暗紅色的晶體。
那是元鳳的一滴本命精血,裡面融合了鳳鳴谷所有的破滅殺機。
這正是顧清需要的東西。
顧清走上前,對著骨架再次拱手。
「元鳳前輩。這小傢伙我帶走了,我會好好教導它,不讓它在洪荒亂殺無辜。」
「前輩留下的這滴精血殺機,晚輩想借來一用,補全晚輩的殺伐音道。得罪了。」
顧清先禮後兵,把話說在前面。
骨架沒有任何反應。
顧清伸出手,大羅金仙的法力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將那滴暗紅色的晶體抓了過來。
晶體剛一入手,顧清就感覺手心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一股狂暴到了極點的殺戮意志順著他的手臂衝進了腦海里。
這殺意太純粹了,就是要毀滅眼前看到的一切。
顧清沒有慌亂。他早有準備。
他在原地盤腿坐下。
太音造化笛橫放在膝蓋上。
顧清閉上眼睛,調動體內的九品大羅金仙法力,將這滴精血死死地包裹住。
同時,他用神識去解析這滴精血里蘊含的破滅殺音的頻率。
兩千年過去了。
鳳鳴谷里十分安靜。
小白澤趴在顧清的肩膀上,無聊地打著哈欠,偶爾用大耳朵去趕走飛過來的灰塵。
顧清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
這破滅殺音的解析難度,比幻音還要大。因為它完全不講任何邏輯,就是純粹的破壞。
顧清不斷地調整自己的音律頻率,試圖去包容這種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