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看著滿臉殺氣的冥河老祖。
他沒有生氣,臉上的表情依然十分平和。
他緩緩地把背在身後的雙手拿到前面,然後非常鄭重地抱拳,彎腰,對著冥河老祖行了一個晚輩禮節。
這個舉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就連冥河老祖也有些意外。
「前輩請了。」
顧清直起身子,聲音清脆明亮,在安靜的虛空廣場上迴蕩。
「晚輩顧清,乃是闡教首徒。今日在這紫霄宮門前,有幸見到冥河前輩的風采。」
顧清的語氣非常客氣,挑不出一點毛病。
但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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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前輩。這裡是鴻鈞道祖的清修之地,紫霄宮門前,理應清靜無為。」
「大家都在這裡安靜等候道祖開門。前輩這樣大肆釋放血煞之氣,不僅傷了無辜的道友,也壞了這紫霄宮的規矩。」
顧清依然面帶微笑,看著冥河。
「所以,晚輩懇請前輩,收斂威壓。大家和和氣氣地在這裡等候聽道,不知前輩意下如何?」
顧清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他先是用最標準的禮儀稱呼對方為前輩,給了對方足夠的面子。
然後搬出鴻鈞道祖和紫霄宮的規矩,站在了道德的最高點。
先禮後兵,讓人挑不出任何理來。
冥河老祖聽完顧清的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突然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規矩?你一個區區太乙金仙,也敢在老祖面前談規矩?」
冥河老祖停止了笑聲,眼神變得無比陰冷。他死死地盯著顧清。
「老祖我縱橫血海的時候,你還沒化形呢!今天我就替你師尊教教你,在這洪荒里,實力不夠,就乖乖閉嘴!」
冥河老祖被顧清的話激怒了。他覺得這個晚輩是在當眾落他的面子。
他沒有去拔背後的雙劍,因為對付一個太乙金仙還不配讓他拔劍。
他直接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狠狠地一握。
「給我跪下!」
隨著冥河老祖的一聲怒喝。
他身上那股大羅金仙巔峰的血煞威壓,瞬間凝結成實質。化作一座無形的血色大山,朝著顧清的頭頂狠狠地壓了下去。
這股壓力太龐大了。周圍的空間在這股壓迫下發出一陣陣刺耳的扭曲聲。
遠處的散修們紛紛閉上了眼睛,不忍心看這個懂禮貌的年輕人被壓成肉泥的慘狀。
通天教主冷哼一聲,背後的青萍劍發出了一陣劍鳴。
他正準備出手斬碎這股威壓。
「師叔且慢。弟子能應付。」
顧清的聲音依然平穩。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通天教主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想看看顧清到底有什麼手段。
血色大山已經壓到了顧清頭頂不足三尺的地方。顧清甚至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的殺意在切割自己的皮膚。
但顧清依然沒有躲避。
他不僅沒有躲,甚至連法力防禦都沒有撐開。
他只是十分從容地,從腰間抽出了那根通體白玉色的太音造化笛。
顧清沒有把笛子湊到唇邊吹奏。他只是握著笛身,用底部那一端,對著面前的虛空,輕輕地敲擊了一下。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輕描淡寫,沒有任何煙火氣。
「叮。」
一聲無比清脆的脆響。
聲音非常小,就像是水滴落在石頭上一樣。
但是,這聲音是透過笛孔上那層薄薄的風雷玉膜傳匯出來的。
在這個瞬間,顧清腦海里已經推演出了冥河老祖血煞威壓的振動頻率。那是一種極其狂暴、高頻的波動。
顧清敲出的這個音符,頻率與血煞威壓完全相反。
共振,反衝。
這聲清脆的「叮」聲,以顧清為中心,瞬間蕩漾開一圈肉眼可見的透明漣漪。
漣漪接觸到那座壓下來的血色大山。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停止了。
緊接著。
「咔嚓……咔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在半空中響起。
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那座由大羅金仙巔峰威壓凝聚而成的血色大山,表面突然出現了無數道細密的裂紋。
裂紋蔓延的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就布滿了整座大山。
「砰!」
一聲沉悶的爆響。
那龐大無比的血煞威壓,就像是一塊脆弱的玻璃,直接被這一道輕音震得粉碎。化作漫天的紅色光點,消散在虛空廣場上。
威壓被破,氣機牽引之下。
冥河老祖悶哼一聲,身體猛地晃了晃,不受控制地往後倒退了半步。
他那張陰鷙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震驚,隨後湧上一陣潮紅。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幾千雙眼睛死死地盯著站在最前面的顧清。
沒有人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一個太乙金仙中期的修士,竟然連法力都沒有大肆外放,僅僅是用笛子敲了一下虛空,就破了一個大羅金仙巔峰強者的全力威壓。
而且還讓對方吃了個暗虧,倒退了半步!
這簡直打破了洪荒修士對境界差距的認知。
遠處的帝俊和太一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
太一倒吸了一口涼氣,傳音給帝俊
「大哥,你看清他剛才的手段了嗎?」
帝俊搖了搖頭,臉色十分凝重
「沒有。我沒有感覺到任何強大的法力波動。他似乎是找到了冥河威壓里的某個弱點,用一種四兩撥千斤的巧勁將其瓦解了。」
「這個顧清,絕對是個可怕的對手。」
伏羲和女媧站在後面,看著顧清的背影,眼中的欽佩之情更加濃烈了。
顧清收起太音造化笛,重新掛回腰間。
他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再次雙手抱拳,對著臉色鐵青的冥河老祖微微一笑。
「多謝前輩手下留情。晚輩這首曲子還沒吹完,威壓就散了。看來前輩也是個講規矩的人。既然如此,那大家就在這裡和氣地等候吧。」
顧清這句話,完全是殺人誅心。
明明是他破了冥河的威壓,卻偏偏要說成是冥河手下留情,講了規矩。
這不僅堵死了冥河繼續發難的藉口,更是當眾狠狠地扇了冥河一個無形的耳光。
冥河老祖氣得渾身發抖。
他縱橫血海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吃過這種啞巴虧。
他雙眼通紅,手已經握住了背後的劍柄,一股比剛才更加恐怖的殺機升騰起來。
他今天不把這個小子碎屍萬段,以後在洪荒還怎麼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