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成子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
「可是,師弟發現自己體內的法力屬性,是戊土之力。土生萬物,講究厚重、沉穩。這與闡教的規矩十分契合。」
「但是,太過厚重,就變成了笨重。師弟在嘗試推演未來的戰鬥方式時,發現自己空有法力,卻只能被動防守,或者用最笨拙的辦法去砸人。」
「毫無靈動可言。長此以往,恐怕會弱了我闡教的威風。」
廣成子說出了自己的苦惱。
他是個極重面子的人,如果以後出去鬥法,別的同門都是仙氣飄飄,他卻像個凡人武夫一樣抱著石頭砸人,那太難看了。
太乙在一旁聽得想笑。他心想,你本來就是個木頭樁子,當然笨重了。
但他不敢在大師兄面前放肆,只能強忍著。
顧清聽完廣成子的話,卻沒有笑。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
他知道廣成子的擔憂是對的。先天戊土之力,如果不找到合適的爆發方式,確實容易變成一個只會挨打的沙包。
而在原著中,廣成子後來的招牌法寶是翻天印。
翻天印的攻擊方式,就是最純粹的以力壓人,把厚重發揮到了極致,直接用重量把敵人砸成肉餅。
既然現在自己成了大師兄,那乾脆就提前把這條路給他指出來。
「師弟,你錯了。」
顧清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的苦竹旁邊。
「錯在哪裡?」廣成子連忙跟著站起來,虛心請教。
「你錯在,覺得厚重就是笨拙,覺得不用變化就是落了下乘。」顧清轉過身,看著廣成子。
「大道萬千,殊途同歸。有人修劍道,講究一擊必殺;有人修水火之道,講究連綿不絕。而你的戊土之道,為什麼要強求靈動?」
顧清指了指腳下的崑崙山大地。
「大地承載萬物,它需要靈動嗎?它不需要。它只需要足夠厚重,足夠堅固。任何在它上面跳躍的東西,最終都要落回它的懷抱。」
廣成子若有所思,但還是沒有完全明白。
「可是大師兄,如果遇到身法靈活的敵人,我打不到他,又該如何護道?」
顧清笑了笑。他解下腰間的太音造化笛。
「師弟,我們去院子外面看看。」
顧清帶著廣成子和太乙,走出了清音閣的院子。
他們來到斷崖邊上。斷崖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雲海,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崑崙山脈。
顧清指著遠處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
「廣成子師弟,你看那座山。它重不重?」
「自然是極重的。那是崑崙山的次峰,重若星辰。」廣成子如實回答。
「如果那座山,從天上掉下來,砸向一個身法靈活的敵人。你覺得,那個敵人能躲得開嗎?」顧清反問。
廣成子愣住了。
一座山砸下來?那怎麼躲?方圓幾萬里都被覆蓋了,再靈活的身法也沒有用。只能硬抗,抗不住就是死。
「大師兄的意思是……」
廣成子似乎抓到了一點靈光。
「不要去追求你本身沒有的靈動。把你的厚重,發揮到極致。」顧清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當你的法力足夠厚重,當你的一擊足以覆蓋天地,當你的力量大到連空間都能被壓塌的時候。」
「敵人就無路可逃。以力破巧,一力降十會。這,就是你該走的護道之路!」
轟!
廣成子腦海里靈光一閃。
以力破巧!一力降十會!
這幾句話就像是黑暗中的燈塔,瞬間照亮了他前方的修行道路。他一直糾結於自己不夠靈活,卻忘記了把自己的優勢擴大到極限。
但是,怎麼才能把力量擴大到那種連空間都能壓塌的程度呢?
顧清看出了廣成子的疑惑。
他沒有再說話。而是將太音造化笛放在唇邊。
他要用最直觀的方式,給廣成子演化一下什麼叫做「極致的厚重」。
顧清深吸一口氣。他調動體內的太乙金仙法力,手指在笛孔上重重按下。
「嗚~」
笛聲響起。
這笛聲非常沉悶。沒有清心音的柔和,也沒有洗塵曲的空靈。
它就像是大地的呼吸聲。
隨著這聲笛音響起,廣成子和太乙同時感覺到,周圍的空間變了。
重。
無與倫比的重。
他們感覺自己腳下的大地突然產生了一股龐大到無法想像的吸力。這股吸力拉扯著他們的身體,彷佛要把他們直接拖進地底深處。
太乙有金仙法力護體,但在這股重力下,他依然感覺雙腿發軟,差點沒站穩跪在地上。
廣成子是戊土之精化形,對這種力量的感受更加清晰。
他震驚地看著顧清。
他發現,顧清並沒有用法力去壓迫他們。顧清是在用笛聲,引動整座崑崙山地脈的重力共振!
這笛聲將周圍幾萬里內的所有大地的力量,全都集中到了這個小小的斷崖上。
顧清在控制著這股力量。
他閉著眼睛,手指繼續在笛孔上變換。
「起。」
顧清心裡默念一句。
笛聲的節奏突然改變。原本向下的重力,瞬間反轉,變成了向上的推力。
轟隆隆!
斷崖下方那片原本平靜的雲海,在這股巨大的反作用力下,像是沸騰的開水一樣劇烈翻滾起來。
遠處的幾座小山頭,甚至在這股力量的拉扯下,地面上出現了深深的裂紋。
廣成子感覺自己身體一輕,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漂浮了起來。
他體內的金仙法力完全失去了作用,在這股天地偉力面前,他就像是風中的一片落葉。
「落!」
顧清猛地按下一個音符。
懸浮在半空中的重力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恐怖十倍的下壓之力。
砰!
廣成子和太乙同時重重地摔在地上。
周圍的岩石在這股重力的擠壓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直接變成了粉末。
如果顧清把這股力量集中在一個敵人的身上,那對方現在已經變成肉泥了。
一曲吹完。
顧清放下太音造化笛。
周圍的重力恢復了正常。雲海重新變得平靜。
五十年過去了。
顧清這場簡單的演化,雖然時間不長,但對廣成子的震撼是無以復加的。
廣成子從地上爬起來,連身上的灰塵都顧不得拍。
他大步走到顧清面前,雙膝跪地,深深地磕了一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