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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喲呵還敢呲牙

  第二道音符響了起來。

  這次的聲音不再是低沉的鼓聲,而是一聲清脆嚴厲的笛音。

  這笛音中蘊含著顧清刻畫在陣法里的「法度」法則。你不講規矩,法度自然就會降下威壓。

  隨著笛音響起,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壓了下來。

  這股力量大得驚人。太乙身下的那條火龍,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這股力量當場壓成了點點火星。

  太乙感覺到自己的肩膀上像是突然壓下來了一座大山。

  「砰!」

  他再次摔在台階上。

  這一次,巨大的壓力讓他直接單膝跪在了白玉階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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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雙手撐著地面,手背上青筋暴起,拼命地對抗著背上的那股無形重力。

  太乙滿頭大汗,他終於意識到這條階梯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

  這陣法針對的不是肉身,而是心裡對規矩的抗拒程度。你越是反抗,越是不把這裡的法度當回事,降下來的威壓就越重。

  太乙是個硬骨頭。

  他咬破了嘴唇,一絲鮮血流了出來。他憑藉著一股蠻力,硬生生地從地上站直了身體。

  「想讓我低頭?做夢!」

  既然飛不上去,那他就走上去。他倒要看看,這條樓梯到底能有多難走。

  太乙邁開腿,重重地踩在下一級台階上。

  腦海里的笛聲立刻變得急促起來。

  每走一步,笛聲就在他腦海里敲打一次。每一次敲打,都會加重他身上的威壓。

  山腳下的生靈們看到太乙吃了大虧,一個個都變得無比老實。

  他們不敢再有任何非分之想,排著隊,一步一步、恭恭敬敬地踏上問心梯。

  那些心裡沒有雜念、真心求道懂規矩的生靈,走在台階上只覺得一陣微風拂面,腦海里的笛聲也像是在給他們洗滌心神,走得很輕鬆。

  而太乙卻走得無比艱難。

  十年過去了。

  山腳下的生靈走走停停,有的已經走到了幾千級,有的走不動了就乾脆坐在台階上修煉。

  太乙才走到了第三萬級台階。

  這十年裡,他沒有休息過一天。

  他每走一步都要耗費大量的法力。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濕透了,整個人看起來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但他眼裡的不服氣卻沒有減少半分。

  「什麼尊師重道,什麼長幼有序!修行界就是實力說話,拳頭大就是規矩!」

  太乙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怒罵。

  他越是這麼想,陣法反饋給他的威壓就越恐怖。

  二十年過去了。

  五十年過去了。

  太乙走到了第五萬級台階。

  此時的他,已經到了極限。他體內的金仙法力幾乎被榨乾了。

  雙腿像灌了鉛一樣重,每抬起一次腳,都需要在心裡咆哮著給自己鼓氣。

  終於,在邁上第五萬零一級台階的時候,太乙的膝蓋一軟。

  他再也撐不住了,整個人癱倒在台階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不甘心。

  他抬起頭,看著上方還有一半看不到盡頭的白玉階梯。

  「這到底是什麼鬼陣法!有本事出來和我單挑,用陣法壓人算什麼本事!」太乙朝著上方大聲喊叫。

  聲音在空蕩蕩的階梯上迴蕩,沒有人回答他。

  太乙氣急敗壞。他手掌一翻,掌心裡凝聚出一團本命真火。他狠狠地一掌拍在身下的白玉階梯上,想要把這階梯打碎。

  真火打在台階上,連一道印子都沒留下。

  反而,陣法感受到他的攻擊,直接將這股力量轉化成了一道凌厲的音波。

  「嗡!」

  音波直衝太乙的元神。

  太乙只覺得胸口一悶,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灑在了白玉階梯上。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徹底沒力氣了。只能四仰八叉地躺在台階上,眼睛死死地盯著上方的天空。

  此時,在問心梯最頂端的雲端之上。

  顧清一直站在那裡,把太乙這五十年的表現從頭看到了尾。

  「毅力不錯,是個好苗子。但這脾氣,簡直就像個火藥桶。」

  顧清給出了客觀的評價。

  他知道這個少年就是未來的十二金仙之一,太乙真人。

  按照原有的軌跡,這傢伙不僅護短,而且殺性很重,根本不把規矩當回事。

  既然現在自己成了闡教的首徒,成了他的大師兄,那就必須得好好糾正一下他這個毛病。

  不用點手段把他的刺全部拔光,以後真進了玉虛宮,還不知道要闖出多大的禍。

  顧清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沒有直接飛下去,而是順著問心梯,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顧清走得很自然。他身上沒有散發任何法力波動,也沒有故意去抵抗陣法的威壓。

  因為這陣法本就是他設立的,他心裡的規矩和陣法完全契合,所以走在上面如履平地。

  顧清的腳步聲很輕,但在這安靜的階梯上卻聽得清清楚楚。

  躺在台階上的太乙聽到了動靜。

  他費力地轉過頭,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往上看去。

  他看到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的年輕人正在往下走。

  年輕人長得很乾淨,面容平和,腰間別著一根白玉色的笛子。

  他走台階的樣子非常輕鬆,連一滴汗都沒有出,衣服也是一塵不染。

  太乙和顧清,一個躺在地上狼狽不堪,一個走在台階上從容不迫。這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太乙心裡頓時湧起一股無名火。

  他覺得自己被比下去了。

  顧清慢慢走到太乙所在的第五萬零一級台階,停下了腳步。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太乙,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雙手抱拳,微微彎腰。

  「道友,你為何躺在這裡不走了?」

  顧清的聲音很溫和,聽不出一絲嘲笑的意思。

  太乙掙扎著坐了起來,瞪著顧清。

  「你管我!小爺我走累了,在這裡歇會兒不行嗎?」太乙沒好氣地頂了一句。

  顧清點點頭

  「當然可以。這台階本就是讓大家走的,走累了自然可以歇息。只是道友剛才大喊大叫,還動手攻擊階梯,似乎是對這地方有什麼不滿?」

  太乙一聽這話,立刻反應過來。

  他指著顧清,瞪大了眼睛。

  「這破陣法是你布下的?」

  顧清沒有隱瞞,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正是。這階梯名為問心梯,裡面融入了一些簡單的音律陣法。道友覺得走得吃力,是因為道友心裡不願遵守這崑崙山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