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順著山路往前走。
崑崙山中心區域的靈氣濃郁得像水一樣。
顧清走在裡面,感覺全身的毛孔都在不由自主地吞吐靈氣。
越靠近中心,那種屬於先天大陣的威壓就越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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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一百年,終於來到了玉虛宮前。
玉虛宮很大。大門緊閉,透著一股莊嚴肅穆的味道。宮殿周圍環繞著紫色的仙氣,連台階都是用整塊的先天白玉鋪成的。
顧清沒有貿然靠近。
他在玉虛宮大門前停下,雙手抱拳,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青袍,對著大門行了一個晚輩禮。
「弟子顧清,奉師命前來開闢道場。」
顧清的聲音平穩,傳進玉虛宮周圍的陣法里。
玉虛宮內傳出一道溫和的氣息,在顧清身邊繞了一圈。
這算是元始天尊留下的陣法對他的回應,確認了他的身份。
顧清直起身,開始在玉虛宮周圍轉悠,挑選適合自己居住的地方。
既然是闡教的大師兄,道場肯定不能離主殿太遠,不然以後有什麼事情不方便處理。
但也得有自己的清淨之地,不能擋在主路中央。
他在玉虛宮右側幾百里的地方,發現了一處斷崖。
斷崖一半懸空,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雲海,雲海里靈氣翻滾,還能聽到微弱的風雷聲。
斷崖上很平坦,視野非常開闊,可以一眼看到山腳下的情況。
「就這裡了。」
顧清點點頭,對這個地方很滿意。
他沒有去砍樹搬石頭。他現在是太乙金仙中期的修為,加上主修音道,建個房子也就是一個念頭的事情。
顧清拿出腰間的太音造化笛,放在唇邊。
他沒有吹奏什麼複雜的曲子,只是吹了一個短促的音符。
音波從笛孔里擴散開來,捲起周圍的泥土和散落的山石。
這些石頭在音波的震盪下,自動改變形狀,變成了一塊塊平整的石板。泥土則在音波的擠壓下化作堅固的牆壁。
沒有灰塵飛揚,也沒有刺耳的敲擊聲。
不到半天時間,一座簡單幹淨的院落就在斷崖邊建好了。
院子不大,裡面有幾間靜室用來打坐修煉,外面有一張石桌,幾個石凳。
屋頂上鋪著一層青色的石片,看著十分古樸。
顧清把袖子裡的苦竹拿出來,走到院子中央。
他用手挖了一個坑,把苦竹小心翼翼地種了進去。
苦竹一接觸到崑崙山中心的地脈,立刻迎風見長,很快就長成了一人高。它垂下幾片青翠的竹葉,正好在石桌上方投下一小片陰影。
顧清走到院門外,並起兩根手指,在木門上隨手寫了三個字。
清音閣。
安頓下來後,顧清坐在石桌旁,給自己倒了一杯用靈泉水泡的茶,開始思考師尊交代的任務。
定規矩。
怎麼定?
顧清一邊喝茶一邊琢磨。
在石頭上刻字?
立一塊大石碑,上面寫著不准大聲喧譁,不准同門相殘,違者逐出師門?
顧清搖了搖頭。這種做法太生硬了。
雖然石碑能起到威懾作用,但這不像是一個講究禮樂大道的門派該有的做派。
規矩如果是死的,弟子們每天看著冰冷的石碑,時間久了難免會產生逆反心理。
「無禮則不嚴,無樂則不和。」顧清腦海里回想起自己和師尊論道時說的話。
規矩必須有,但傳達規矩的方式,可以變一變。
他站起身,走出清音閣,來到了玉虛宮正門前。
玉虛宮正門前,有一條長長的白玉階梯。
階梯一路往下,順著山勢蜿蜒,一直延伸到崑崙山的半山腰。
顧清之前用神識掃過,這台階足足有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級。
這是以後求道生靈上山的必經之路。任何人想進玉虛宮,都得從這台階上走上來。
顧清看著這條白玉階梯,心裡有了主意。
把規矩融入音樂里,烙印在這條階梯上。
讓每一個走上階梯的人,都能在潛移默化中明白闡教的規矩。
聽得懂的,自然受教。聽不懂甚至想反抗的,那就在這階梯上吃點苦頭。
顧清盤腿在第一級階梯前坐下。
他抽出太音造化笛。笛孔上的風雷玉膜在陽光下閃著微光,透著一股不凡的氣息。
顧清閉上眼睛,調整呼吸,把自己的狀態放空。
一年過去了。
顧清沒有吹響笛子,他只是在心裡推演樂譜。他要把闡教的教義,轉化成音符的排列組合。
十年過去了。
顧清終於動了。
他的手指在笛孔上按下,吹出了第一個音符。
「咚。」
聲音很低沉,像是一面古老的大鼓被敲響。
這一個音符里,包含著顧清對「尊師重道」的理解。
音波從笛子裡飛出,化作一個肉眼可見的金色符號,直接鑽進了第一級白玉階梯里。
白玉階梯上閃過一道光芒,將這個音符死死地鎖在了裡面。階梯表面多了一層淡淡的道韻。
顧清繼續吹奏。
第二個音符,第三個音符。
他每吹出一個音符,就有一級階梯被點亮。
他在曲子裡融入了長幼有序的道理,融入了同門相親的理念,也融入了不可恃強凌弱的法度。
曲調時而高亢,代表著規矩的威嚴;時而平緩,代表著大道的包容。
一百年過去了。
顧清坐在階梯前,順著階梯一級一級往下走。
他走得不快,每走一步,就吹響一段旋律。風雷玉膜把他的心意完美地傳導進石頭裡。
三百年過去了。
顧清走到了階梯的中間。
這時候,崑崙山里一些開啟了靈智的飛禽走獸被笛聲吸引了過來。
幾隻仙鹿跑到階梯下方,好奇地往上看。
它們聽不懂複雜的教義,但它們能從笛聲里感受到一股不可侵犯的威嚴。
這股威嚴讓它們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不敢在階梯上放肆跳躍。
顧清看到了仙鹿,對著它們微微點頭一笑,手裡的笛聲不停。
五百年過去了。
顧清終於走到了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級階梯的最後一級。
他吹出了曲子的最後一個音節。
「嗡。」
整個玉虛宮前的白玉階梯猛地爆發出一陣柔和的白光。
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音符在階梯內部連成一片。
首尾呼應,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