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5章 天蓬元帥,你當年真見到嫦娥了嗎?(3k!)

  高家堂屋。

  豬剛鬣坐在一張特意加固過的椅子上。

  椅子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聽得高太公眼皮直跳。

  孫悟空蹲在樑上。

  黑熊精靠在門邊。

  張全和趙虎守住左右。

  唐三藏坐在一旁,神色複雜。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

  高翠蘭站在屏風旁,高夫人陪著她。

  高太公坐立不安,時不時擦汗。

  李玄策坐在主位旁邊,面前擺著婚書、田契、勞作記錄,還有審劫簿。

  這場面很古怪。

  像審妖。

  又像斷家務。

  豬剛鬣看著李玄策,臉上帶著幾分警惕。

  他剛才已經從黑熊精嘴裡聽了不少事。

  什麼雙叉嶺扣太白功德。

  什麼五行山替孫悟空翻案。

  什麼緊箍成證物。

  什麼觀音禪院三百多條人命。

  豬剛鬣聽得頭皮都麻了。

  這取經隊伍和觀音菩薩說的不太一樣啊。

  觀音當年跟他說的是,取經人慈悲,孫悟空護法,他加入後修成正果。

  現在呢?

  取經人旁邊坐著個查帳的。

  孫悟空還在樑上對他呲牙。

  旁邊甚至站著黑熊精這個臨時苦力。

  豬剛鬣心裡直犯嘀咕。

  這經,真能取嗎?

  李玄策先開口。

  「豬剛鬣,高家之事,我們已經問過。」

  「你入贅高家,確實立過婚書。」

  「你替高家開荒、修倉、護院,也都有記錄。」

  「高家發現你妖身後,不認先前婚約,此事高家有虧。」

  豬剛鬣眼睛一亮,立刻拍桌。

  「聽見沒!」

  「老豬我就說,他們高家不講理!」

  高太公臉色難看,卻不敢反駁。

  李玄策看了豬剛鬣一眼。

  「別急。」

  豬剛鬣頓時閉嘴。

  「你囚禁高翠蘭多年,限制她出入,逼她接受你。」

  「這事你認不認?」

  豬剛鬣臉色僵住。

  他偷偷看向高翠蘭。

  高翠蘭低著頭,並不看他。

  豬剛鬣嘆了一口氣。

  「認。」

  「老豬我當時氣昏了頭。」

  「我替高家幹了那麼多年活。」

  「他們發現我是豬妖后,立刻翻臉。」

  「我心裡不服。」

  「翠蘭又怕我,我一急,就把她鎖起來了。」

  李玄策點頭。

  「可曾強迫她?」

  豬剛鬣連忙搖頭。

  「沒有。」

  話剛出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趕緊補充。

  「老豬我雖然混帳,但還沒混帳到那份上。」

  「我只是想讓她慢慢接受。」

  高翠蘭輕聲道:

  「他確實沒強迫我。」

  豬剛鬣看她替自己說話,眼神有些感動。

  高翠蘭又道:

  「可我不願被鎖。」

  豬剛鬣低下頭。

  「我知道。」

  「我錯了。」

  孫悟空抓了抓臉。

  「呆子,你這事辦得真丟人。」

  豬剛鬣抬頭怒道:

  「弼馬溫,你少說風涼話!」

  「你若被人幹完活就趕出門,你脾氣能好?」

  孫悟空嘿了一聲。

  「俺老孫最多砸了他家,不會鎖姑娘。」

  豬剛鬣頓時噎住。

  李玄策敲了敲桌面。

  「高老莊婚約案,先定個初步處理。」

  眾人看向他。

  「高家需補償豬剛鬣三年勞作所得,折算田畝、糧食或銀錢。」

  高太公肉疼,但還是點頭。

  「老朽認。」

  「豬剛鬣囚禁高翠蘭,需向高翠蘭賠禮,並解除婚約。」

  豬剛鬣猛地抬頭。

  「解除婚約?」

  高翠蘭也看向他。

  李玄策淡淡道:

  「婚約建立在雙方願意的基礎上。」

  「高翠蘭現在不願,你強求無用。」

  豬剛鬣嘴唇動了動,最終低下頭。

  「我認。」

  這兩個字說出來,他像是卸了氣。

  胖大的身子都佝僂了幾分。

  高翠蘭輕聲道:

  「豬剛鬣。」

  豬剛鬣抬頭。

  高翠蘭看著他,眼眶微紅。

  「你救過我,也幫過高家。」

  「我感激你。」

  「可我怕你,也怨你。」

  「我們就到這裡吧。」

  豬剛鬣沉默許久,最後苦笑。

  「行。」

  「翠蘭,你以後好好的。」

  高太公鬆了一口氣。

  唐三藏也輕輕念了一聲佛號。

  孫悟空則看著豬剛鬣,眼裡少了幾分嘲笑。

  這呆子雖然混,但還能認帳。

  不算爛透。

  李玄策收起婚書副本。

  「高老莊婚約案,暫結。」

  「接下來,聊天蓬元帥舊案。」

  豬剛鬣剛松下來的身體,瞬間又繃緊。

  「李大人,這還有啥好聊的?」

  「老豬我當年醉酒調戲嫦娥,被貶下凡,錯投豬胎。」

  「這事三界都知道。」

  孫悟空笑了。

  「這話俺熟。」

  「俺老孫大鬧天宮被如來鎮壓,也三界皆知。」

  「結果問到判書,五方揭諦一個都答不上來。」

  豬剛鬣臉上的肥肉抖了一下。

  他看了看李玄策,又看了看孫悟空。

  心裡忽然升起一個很古怪的念頭。

  難道自己當年那事,也能問?

  李玄策已經拿起量刑玉尺。

  「天蓬元帥。」

  「第一問。」

  「你當年在廣寒宮,真見到嫦娥了嗎?」

  豬剛鬣一愣。

  這問題太怪了。

  三界都說他調戲嫦娥。

  可仔細想想……

  他當年真見到嫦娥了嗎?

  量刑玉尺金光落下。

  豬剛鬣眼神忽然變得茫然。

  「沒。」

  全場一靜。

  高太公瞪大眼睛。

  唐三藏抬頭。

  孫悟空也坐直了身體。

  豬剛鬣自己也懵了。

  「沒?」

  「我怎麼說沒?」

  李玄策繼續問:

  「你當年醉酒後,進入廣寒宮了嗎?」

  豬剛鬣額頭冒汗。

  「到了宮門外。」

  「有沒有碰到嫦娥?」

  「沒。」

  「有沒有說過輕薄言語?」

  豬剛鬣雙眼發直。

  「我記不清。」

  「只記得有人給我灌酒。」

  「酒很烈。」

  「醒來時,我已經被天兵按住。」

  「他們說我調戲嫦娥。」

  「我想辯解,沒人聽。」

  「之後便上了斬妖台。」

  「再後來,被打下凡塵。」

  堂屋內,一片死寂。

  孫悟空跳下房梁,眼睛亮得嚇人。

  「好傢夥。」

  「呆子,你也被安排了?」

  豬剛鬣臉色變得蒼白。

  他以前不敢想。

  因為想也沒用。

  天庭定罪,他一個被貶下凡的元帥還能如何?

  佛門又告訴他,西行可得正果。

  於是他便認了。

  可現在李玄策一問,他才發現自己記憶里有很大一片空白。

  那天的酒。

  那天的人。

  那天的廣寒宮。

  全都模模糊糊。

  李玄策問:

  「誰給你灌酒?」

  豬剛鬣抱著腦袋,臉色痛苦。

  「想不起來。」

  「我只記得,是個熟人。」

  「天河水軍里的人?」

  「不像。」

  「天庭仙官?」

  「也不像。」

  李玄策皺眉。

  記憶被動過。

  豬剛鬣這案子,比想像中更深。

  審劫簿自行翻開。

  【天蓬貶謫入劫案,疑點擴大。】

  【已確認:天蓬未見嫦娥本尊。】

  【已確認:調戲嫦娥罪名缺乏當事人證詞。】

  【已確認:天蓬醉酒記憶存在缺損。】

  【需調取天庭天律司卷宗。】

  孫悟空拍掌。

  「又是卷宗!」

  「俺老孫喜歡這個環節。」

  豬剛鬣卻慌了。

  「李大人,這案子查下去,會不會惹天庭?」

  李玄策看了他一眼。

  「已經惹了。」

  豬剛鬣:「……」

  好像也是。

  太白金星都被扣功德了。

  他這點事,似乎也算不得開頭。

  唐三藏皺眉道:

  「若天蓬當年並未調戲嫦娥,那他被貶下凡,錯投豬胎,豈非另有隱情?」

  李玄策點頭。

  「所以要查。」

  豬剛鬣看著李玄策,眼神複雜。

  過了許久,他忽然站起身,朝李玄策拱手。

  「李大人。」

  「若你真能查清當年之事,老豬這條命,暫時賣給你。」

  孫悟空咧嘴。

  「什麼叫暫時?」

  豬剛鬣瞪他。

  「弼馬溫,你懂個屁。」

  「老豬我雖然懶,也不想稀里糊塗背一輩子髒名。」

  「調戲嫦娥,這名頭太難聽了。」

  「老豬我可以好色,但不能認這種糊塗帳!」

  李玄策聽得嘴角一抽。

  這話槽點很多。

  但態度還行。

  他伸出手。

  「歡迎入隊。」

  豬剛鬣看著他的手,也學著孫悟空之前的樣子,伸出肥厚大手拍了一下。

  啪。

  孫悟空笑道:

  「呆子,進隊第一條規矩。」

  豬剛鬣問:

  「啥?」

  孫悟空指了指李玄策。

  「他查帳的時候,別插嘴。」

  黑熊精在一旁幽幽道:

  「第二條,別藏東西。」

  張全補充:

  「第三條,說話前想好,量刑玉尺會讓你吐真話。」

  豬剛鬣聽得頭皮發麻。

  「這取經隊伍規矩這麼多?」

  孫悟空嘿嘿一笑。

  「慢慢習慣。」

  就在此時。

  天邊忽然響起一道悶雷。

  不是妖雷。

  是天庭方向的天鼓震了一聲。

  李玄策抬頭。

  審劫簿上浮現新字。

  【天庭天律司卷宗異動。】

  【疑似有人封存天蓬案原始記錄。】

  李玄策笑了。

  「看來天上也急了。」

  孫悟空抬頭看天,眼中金光閃動。

  「要不要俺老孫上去搶?」

  豬剛鬣嚇了一跳。

  「別!」

  「先別!」

  「我剛入隊,你們就要打上天庭?」

  李玄策合上審劫簿。

  「不急。」

  「天庭卷宗會有機會拿。」

  「眼下先讓高老莊案徹底結清。」

  他看向高太公。

  「太公,準備賠償吧。」

  高太公嘴角一抽。

  怎麼繞了一圈,還是回到他身上了?

  與此同時。

  天庭天律司。

  幾個仙官手忙腳亂地把一卷塵封多年的案宗塞進青銅櫃。

  櫃門剛合上,案宗忽然自己震動了一下。

  封皮上,幾個字亮起微光。

  【天蓬調戲嫦娥案。】

  下一息,封皮角落裡浮現出一道細細裂痕。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案卷里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