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裡，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一群妖怪被定在原地。
唐三藏呆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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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大唐護衛瞪著眼，連哭都忘了。
李玄策站在火光前，青色官袍沾滿灰塵，臉色卻平靜得嚇人。
狼妖那把刀還在地上。
刀鋒映著火光，一閃一閃。
剛才這玩意兒還架在他脖子上。
李玄策看了一眼，心裡火氣更重。
差點開局成食材。
這西遊，真夠刺激。
唐三藏終於回過神來，聲音發顫。
「李錄事，這，這是何物？」
李玄策看了看懸在身前的審劫簿。
「帳本。」
唐三藏一愣。
「什麼帳本？」
「神佛的帳本。」
李玄策隨口回了一句，目光落到簿冊上。
隨著他立案，雙叉嶺這一難的詳細資訊開始顯化。
【取經隊伍初出大唐，心志未堅。】
【需以妖魔食人之景，震懾取經人，使其知西行艱險。】
【唐三藏受驚，記一難。】
【太白金星救場，記護法之功。】
【兩名護衛死亡，可增強劫難真實度。】
【隨行錄事死亡，可減少後續變數。】
看到最後一句，李玄策氣笑了。
好好好。
原來他這條命還有專門備註。
減少後續變數。
意思也很清楚。
他這個大唐官方記錄員，壓根就沒打算讓他活著走出雙叉嶺。
畢竟他一路活下去，見得多，寫得多。
萬一把某些見不得光的東西記下來，靈山面子上怕是不好看。
唐三藏也看到了簿冊上的內容。
他臉色一點點變白。
「兩位護衛之死，竟然是提前安排？」
李玄策看向他。
「聖僧，你覺得呢？」
「你們今日剛出大唐邊界，就這麼巧撞進妖怪窩。」
「兩個護衛要死。」
「你要受驚。」
「天上的神仙再剛好下來救人。」
「這事兒巧得貧道都想念佛了。」
唐三藏嘴唇顫了顫。
他想辯解。
可字跡就在眼前。
尤其是那句「兩名護衛死亡，可增強劫難真實度」，像一記重錘砸在他心頭。
張全和趙虎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兩人本來已經嚇得腿軟，此刻直接跪在地上。
「聖僧！」
「我們兄弟奉旨護送您出關，從未做過惡事啊！」
「憑什麼我們就該死？」
張全聲音沙啞。
趙虎眼睛通紅。
「小人家中還有老母，孩子才三歲。」
「若死在妖怪手裡也就罷了。」
「可這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我們是被安排的。」
「聖僧，這就是佛門慈悲嗎？」
唐三藏臉色煞白。
這一句問得太重。
重到他連佛號都念不出來。
李玄策心裡暗暗點頭。
可以。
這護衛反應挺快。
以後適合當證人。
此刻，寅將軍似乎終於掙脫了一點禁錮。
他的虎目中滿是凶光，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
「凡人！」
「你使了什麼妖法？」
李玄策轉頭看他。
「妖法？」
「你一個妖怪，說我使妖法？」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寅將軍被噎了一下，隨後更加暴怒。
「本王吃幾個人怎麼了？」
「弱肉強食，天經地義！」
「你們這些凡人入了本王山嶺，就該進本王肚子！」
李玄策點點頭。
「行，你吃人，這帳算你頭上。」
「可有人把人送到你嘴邊，再讓你吃完背鍋，這帳又怎麼算？」
寅將軍愣住。
熊山君和特處士也逐漸恢復一點意識。
兩個妖怪聽到這話，臉色同時變了。
他們雖然蠢，卻也聽懂了幾分。
尤其是寅將軍。
他眼底凶光閃爍，似乎想起了什麼。
不久前，確實有個白鬍子老頭來過雙叉嶺。
那老頭告訴他，今日會有大唐和尚路過。
還說那和尚肉質非凡，吃不得，卻可以嚇一嚇。
至於隨行凡人，隨便處理。
寅將軍當時還以為自己撞了大運。
現在一看。
這哪裡是撞大運。
這分明是被人當刀用了。
李玄策看到寅將軍的神情，立刻拿起因果照影筆。
這是審劫簿立案後給他的臨時取證之能。
金色毛筆一點。
山洞地面上的灰塵忽然匯聚，形成一幅模糊畫面。
畫面之中，寅將軍三妖正跪在山嶺前。
一名白須老者站在雲上。
雖然畫面不算清晰，可那仙風道骨的模樣，已經夠明顯了。
太白金星。
畫面里，太白金星捋著鬍鬚說道：
「今日會有東土取經人路過此地。」
「你等只需按本仙吩咐行事。」
「和尚不可傷。」
「其餘凡人，隨意。」
寅將軍跪地問道：
「上仙，那幾個凡人真能吃？」
太白金星微微一笑。
「凡人壽數自有定數。」
「吃了便吃了。」
畫面到此為止。
山洞內一片死寂。
張全和趙虎眼睛都紅了。
唐三藏身體晃了晃，險些沒坐穩。
寅將軍也懵了。
「我，我等竟然是奉仙人之命？」
熊山君張著嘴，手裡的獸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特處士一張牛臉也綠了。
這事麻煩了。
他們平日裡吃人，頂多被除妖人追殺。
可今日若牽扯到天庭和佛門，那性質完全變了。
神仙讓他們吃人。
回頭再派人降妖。
最後妖怪死了，凡人也死了，神佛把功德領走。
至於他們？
呵呵。
背鍋的。
寅將軍終於反應過來，虎臉一陣青一陣白。
「好你個老神仙！」
「合著我等也是局中棋子！」
李玄策一拍手。
「恭喜你，會搶答了。」
說完，他抬頭看向山洞外的雲層。
「太白金星。」
「證據都放出來了。」
「還不下來？」
聲音不大。
卻順著審劫簿牽引的因果線，直接傳到了雲層之上。
太白金星臉色難看。
他是真的不想下去。
一個凡人小吏。
按理來說，他吹口氣都能弄死。
可眼下這個凡人手裡的金色簿冊太邪門。
居然能鎖住量劫功德。
這就很嚇人了。
他藏在雲上，原本想著切斷因果線，轉身回天庭稟告玉帝。
結果剛一動，審劫簿上浮現出一行字。
【涉案證人試圖逃避問證。】
【是否強制傳喚？】
李玄策看到這行字，樂了。
還有這功能？
他沒有半點猶豫。
「傳。」
轟！
雙叉嶺上空，金光化作鎖鏈，瞬間纏住太白金星的腳踝。
太白金星臉色大變。
「大膽！」
「本仙乃天庭正神！」
話還沒說完。
金光猛地一拽。
雲層炸開。
太白金星整個人從天上掉了下來。
砰的一聲。
摔在山洞門口。
白鬍子沾了一臉灰。
仙風道骨？
還真別說。
只剩骨了。
山洞裡的妖怪，唐僧，護衛，全都看傻了。
李玄策走到洞口，低頭看著太白金星。
「喲。」
「老神仙。」
「救場時間沒到，您怎麼提前下來了？」
太白金星趴在地上，整個人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