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切換至一處清幽靜謐的深山密林。
此地遠離塵囂,溪水潺潺,草木繁盛,前方一掛瀑布垂落山間,環境安然寧靜!
此時已經褪去之前盜寶執念,剝離山野妖性的黑熊精,獨自立於瀑布之前,身姿沉靜,神色肅穆!
他不復往日妖風戾氣,只剩修行後的沉穩與通透。
他跟隨觀音修行之後,看透不少過往虛妄,心底卻始終壓著一個百思不得其解的疑問,纏繞心頭許久,始終無法勘破。
所以便趁著單獨拜見菩薩,黑熊精躬身行禮,語氣誠懇,將心底最大的疑惑坦然問出:「菩薩,弟子始終不解。」
「出家人本應塵緣已斷,金海淨干……長老為什麼偏偏放不下一件衣裳……」
這是黑熊精心底最真實的困惑。
在他的認知里,修行修的是心,修的是道,修的是本心清淨。外物皆是皮囊,繁華皆是泡影,百年轉瞬成空。
聽完黑熊精誠懇的提問,觀音菩薩立於雲水之間,神色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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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直接作答,只是輕輕一語點破迷茫:「若不披上這身袈裟,世人又怎知我塵緣已斷金海盡干……」
黑熊精閉目沉思結合禪院所見,他和金池一生的執念慢慢體悟。
片刻後他豁然開朗,一句通透徹悟的道理在心底成型。
不披上華貴袈裟,世人如何知曉我是得道高僧,我不坐擁珍寶繁華,世人如何認定我修行高深
我不顯露身份尊貴,世人如何跪拜尊崇、心生敬畏
……
孫悟空心中暗自對比以黑熊精為例,一眼道破世間最真實的尊卑規則。
黑風山之中的黑熊精縱然修行精深,悟性超凡,可終究只是一頭稍有道行的山野妖精。
世人也只會覺得他是只妖,是一頭畜生而已。不過有編制就不一樣了……
一旦得菩薩點化加佛門名分最後受佛門管束,那他黑熊精立刻便是珞珈山守山大神,可不就是正兒八經佛教的職位。
雖然哪怕是守山的,可那也是跟觀音菩薩混。
世人敬的不是他的道、是佛門的位,尊的從來不是心,而是菩薩的名……
這便是世俗,這便是人心。
這便是金池一輩子都勘不破的虛妄!
唐僧從頭到尾看完觀音禪院大火,他結合黑熊精的困惑、菩薩的點化還有金池一生的悲劇,心境再次突破,那顆禪心愈發穩固通透……
沉思片刻,唐僧輕聲開口,吟出一句偈語詩:
「割斷塵緣離色相,推干金海悟禪心。」
短短十四個字,道破修行真諦,點明禪心根本。
一旁的孫悟空聽到師父所作詩句,瞬間面露喜色,心中大為振奮。他跟隨唐僧西行多年最清楚師父的道心短板。
唐僧向來仁慈悲憫卻極易被表象迷惑,被人情牽絆,最終被世俗規矩束縛!
他道心雖正卻不夠通透,容易著境。今日一句詩看似簡單,卻是心境大幅突破的證明。
一首詩不能代表全然得道卻足以證明,唐僧跳出了從前的拘泥,看懂了表象與本心的區別。
他道心更加純粹、更加通透、更加靠近真正的佛門大道。對於一路穩步修行,循序漸進的唐僧而言這是極大的進步。
天幕外。
所有觀者對活了近三百年的金池長老,也生出了全新的認知與感慨。真正的得道高人,無需外物佐證,本心即是大道。
唯有心未得道,執念深重之人才需要外物填充虛榮,需要世俗證明自我價值。
金池的悲劇從來不是從遇見唐僧,看見錦襴袈裟開始。他的結局或許早在年少之時遇到黑熊精的那個夜晚就已經埋下了「宿命」的根源。
與此同時,光幕畫面驟然切換跳轉至天命人視角。
此刻黑風山金池的故事已然落幕,而天命人已經解決完觀音禪院所有遺留事端。
就在剛剛光幕播放金池的劇情的間隙,天命人早已與金池長老爆發正面衝突。
整場對峙耗時許久,幾番交手。
天命人最終還是強行將執迷不悟的金池長老徹底「打醒」,破除百年心魔執念。
褪去狂暴戾氣、熄滅貪妄怒火的金池長老終於恢復神志,心境歸於平靜。
他看著眼前的天命人,蒼老的聲音帶著無盡滄桑與悔恨緩緩開口道:「我今年兩百七十歲……」
話音落下,金池長老蒼老的身軀開始泛起點點微光軀體逐漸虛化,化作漫天細碎星光,緩緩飄散。
他還在那喃喃自語、語氣滿是無盡遺憾與不甘:
「我空掙了數百件袈裟,到頭來怎麼就偏偏得不到他這一件」
天命人靜靜佇立一旁,沉默看著金池長老懺悔落幕。他沒有插話,沒有干預,任由他訴說畢生遺憾。
徹底醒悟的金池眼中再無貪念,只剩無盡悔意。他身軀不斷向後虛化退去,嘴裡不停反覆呢喃:
「廣智,廣謀……那袈裟我不要了……我什麼都不要了!
「你們別燒了,都別燒了……」
聲聲懺悔落下,金池的聲音也漸漸消散,最終金池長老整個人徹底化作星光虛無,消散在黑風山天地之間……
隨著金池徹底消散,觀音禪院所有因果了結。
天命人意識回歸現實世界。
禪院門外,那具一直懸空懸掛,早已乾枯的狼妖屍體,也跟著金池執念消散,一同化為虛無,徹底不見!
而天命人也在金池落幕之後,順利拿到了此戰機緣……避火罩。
與此同時,關於那具狼妖屍體的完整過往,也隨之揭曉。
門外懸掛的狼妖屍體,並非普通小妖,乃是黑風山的前代狼王凌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