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畫面緩緩回落。
最後的最後重新鎖定在觀音禪院,繼續補全金池長老一生最後,也是最致命的一段因果。
縱觀金池兩百七十年的人生軌跡,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楚,他本可以安穩度日,終生無憂。
若無意外他只需安分守己,不惹外事便能一輩子身居高位。他的結局本可以圓滿安穩,落得一個佛門長老的體面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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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就算他真的做了很多惡事,但只要不暴露,他就還是萬人敬仰的佛門高僧!
可人心最難填的就是欲望,最戒不掉的就是貪念。
地位越高、壽命越長。擁有越多執念就越重,貪心就越難遏制。
金池已經擁有了普通人一輩子求之不得的一切,可他終究沒能守住本心,沒能克制心底的貪婪。
最終他將目光盯在了本不屬於自己,甚至遠超自己命格與道行的東西上,親手毀掉了自己兩百多年的修行與基業。
光幕畫面繼續鋪開,完整還原金池墮落的最後誘因。在登頂住持之位後的漫長歲月里,金池早已見慣天下各式袈裟。
他收藏的錦衣佛衣、珍稀袈裟數以百計,樣式各異見得多了,心底早已麻木。
尋常珍寶袈裟,再也無法讓他生出半分心動,早已引不起他半點興趣。
可偏偏世事無常,造化弄人。
在他二百七十歲這一年,一位從東土大唐遠道而來,二十餘歲的年輕僧人和他的毛臉雷公嘴的徒弟西行,他們路過黑風山觀音禪院,想要借宿一晚。
以年歲而論唐僧不過二十多歲,而金池活了兩百七十年,論資歷,年歲,佛法造詣……
不管是論什麼,唐僧在他面前只能算是晚輩小輩,不值一提!
初見唐僧,金池心中毫無波瀾,甚至帶著幾分長輩的淡然與俯視。見唐僧衣著樸素,行囊簡單只當是尋常雲遊僧人,普通西行求道之徒。
按照禪院規矩,他本想像征性地收留款待,略盡地主之誼,明日放行即可,無需上心!
金池他從始至終都沒把這個年輕的大唐僧人放在眼裡。可誰也沒有想到,當晚閒談過後,金池得知了唐僧有一件寶貝袈裟。
而且還是一件由如來佛祖親賜,佛光內斂,真可謂是萬邪不侵的至寶!
當這件真正的佛門聖物展現在眼前的一刻,一切都變了。
兩百七十年心如止水的金池,那顆早已麻木的心驟然劇烈悸動起來。
他見過世間最華麗的佛衣,可沒有任何一件,能與眼前這件錦襴袈裟相提並論。
佛法底蘊,佛門貴氣,完全不在一個層級。
這可不是什麼凡物,這是真正的佛門至寶。是屬於靈山正統,佛祖親傳的至高信物!
金池將袈裟接過手中細細觀摩,久久不願放手。最終拉下這張老臉,祈求了唐僧很久才將袈裟帶回自己臥房欣賞。
心底的失衡與貪念,徹底壓垮了最後的理智。光幕鏡頭特寫落在金池身後,昏暗光影之中……
只見他的影子再度扭曲變幻,緩緩凝聚成龐大黑熊的形態,靜靜盤踞在他身後,如同蟄伏的心魔與他融為一體!
心魔現,貪念生,正道亡。
這是天幕之外,佛門中人對金池的看法!
天幕中一旁侍奉金池的兩個貼身弟子廣智,廣謀,他們倆最懂師父心思,一眼便看穿了他眼底的占有欲與歹念。
兩人深諳師父心性,當即主動上前順勢煽風點火,出謀劃策,徹底將金池推向深淵。
廣智心性歹毒,直接提議殺人奪寶,求的是不留活口,斬草除根。
廣謀心思陰沉,提議深夜放火,目的則是燒盡痕跡,然後偽裝意外,最後無人可查……
一殺一燒真可謂是兩條毒計,在兩個徒弟的不斷慫恿之下,金池心底的貪念徹底被點燃,再也無法壓制。
所有佛門戒律,堅守著善惡底線,盡數崩塌。畫面意境驟轉,出現一幕極具隱喻的景象。
錦襴袈裟凌空飛起,輕輕落在金池身上,披掛在他肩頭。這件佛門聖物彷佛生出了自我意識、不依不附,反而在金池周身不斷盤旋,往復環繞。
金池起初尚存最後一絲理智,心底還有猶豫,畏懼以及一絲忌憚的複雜情緒。
他知道大唐僧人身份不凡,明白唐王讓唐僧西行取經事關重大。私殺御弟,強奪聖衣是滔天大罪。
這一刻的金池還有一絲想要收手,想要退避的念頭。可僅僅一瞬最後一點清明徹底消散。
黑色陰風驟然在房間捲起,心魔徹底成型,貪念擋也擋不住……
當晚深夜月黑風高,觀音禪院漫天大火驟然燃起,本來只燒唐僧那間屋子,可突然烈焰沖天。
一股詭異的陰風不知道從哪裡颳起,風助火勢大火吞噬殿宇,灼燒樑柱,席捲整座禪院。
火光染紅整片黑風山夜空,百年禪院,一朝傾覆。此刻的金池該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早已心安理得披上錦襴袈裟。
他心中已經提前做好了所有打算,今夜大火焚院燒死這個大唐僧人順便燒毀所有痕跡。
然後明日天亮,他便可名正言順披上錦襴袈裟端坐大殿,接受殘存僧眾的朝拜!
如果大唐那邊有人來找,金池也想好了理由。到時候他就說是唐僧自己失誤打翻了燭火,他們拼命搶救可最後還是慢了一步。
至於被焚燒觀音禪院,他大可重建。
反正只要多接待一些四方前來的香客,有了那麼漂亮的袈裟,他甚至可以把禪院建的更加漂亮!
在他看來,此事萬無一失,盡在掌控。
可他機關算盡終究還是看錯了人,踢到了此生最硬的一塊鐵板。他以為只是拿捏一個普通年輕僧人,卻不知對方身邊那個雷公嘴的猴子,真實身份乃是那大鬧天宮,神通廣大的齊天大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