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莊的飯店內部
女人一進門就仰著腦袋轉了個圈,目光在那些燭台間流連,她扯了扯師兄的袖子,小聲說。
「這店家還挺有情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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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粗眉大眼的男人揹著手打量了一圈,點了點頭確實很有品味啊!
這兩人一進來,這時一位賊眉鼠眼的店小二就鑽了出來,臉上堆滿了笑意湊上來便熱情地介紹起店裡的招牌選單:「馳名烤豬!」
光幕之外,豬八戒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他死死盯著光幕里那九根燭台,眼珠子都快鼓出來了。
若是有心人仔細看,將那燭台上雕著的蠟燭一一去掉,那所謂有情調的燭台,分明就是一根根縮小了不知道多少倍的九齒釘耙。
九根,一根不多,一根不少。
孫悟空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一個箭步躥到豬八戒面前,笑得直不起腰,伸手指著光幕里的燭台:「呆子!你瞧!那些蠟燭!像不像你的耙子!九根!正好九根!哈哈哈哈!」
豬八戒嘴角抽搐:「…………」
沙僧撓了撓頭,憨憨地補了一刀:「二師兄這麼一看,那家店還真可能是你的……呃,另一個你開的。」
唐僧沒有否認。他望著光幕中那燈火輝煌的高家莊,目光變得有些深遠。
他忽然很想知道,那另一個世界的豬八戒,會是一個什麼樣子的存在。
那另一個世界的孫悟空又會在什麼時候、以什麼模樣登場?
還有那個唱兒歌的自己,接下來又會在高家莊裡遭遇些什麼?
他正想著,光幕中的師兄妹已經開始大快朵頤了。
「馳名烤豬」一端上來,那金黃油亮的色澤便讓人食慾大增。
豬皮烤得酥脆,用筷子輕輕一敲,發出「咔嚓」一聲脆響,就像敲碎了一層薄薄的琉璃。
底下的肉肥瘦相間,汁水豐盈,在燭光下泛著油亮亮的光澤。
少女夾起一塊送進嘴裡,眼睛瞬間瞪圓了。
「唔!!!」
她捂著嘴,嚼了沒兩下就瘋狂點頭,含糊不清地嘟囔:「師兄!師兄!這也太好吃了!我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烤豬!」
師兄本還端著架子,一臉「我什麼沒吃過」的矜持。他夾起一小塊,慢條斯理地放進嘴裡,剛嚼了一下,表情就繃不住了。
他三下五除二咽下去,又飛快地夾起第二塊、第三塊,嘴上還一本正經地點評。
「外酥里嫩,肥而不膩,火候恰到好處。這店家,好手藝。」
兩人風捲殘雲地掃蕩著桌上的烤肉,連話都顧不上說了。什麼荒郊野嶺、什麼店鋪可疑,全被這口肉給壓了下去。
酒足飯飽之後,少女托著腮,又開始痴痴地望著對面的師兄。任誰看了都知道,這姑娘喜歡她師兄,而且好像喜歡得不得了。
師兄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放下筷子,粗聲粗氣地說。
「你怎麼老是在意我的容顏?你就那麼膚淺嗎!」
他嘴上這麼說著,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和挺得筆直的腰板,早就把他的心思出賣得乾乾淨淨。
他分明很享受師妹這種眼神,只是不肯認罷了。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活脫脫就是個傲嬌的糙漢。
少女抿嘴一笑,眼睛裡全是他:「師兄長得好看嘛,我就愛看。」
師兄哼了一聲:「看吧看吧,看到煩,看到死。」
說著身體卻誠實地往前湊了湊。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咳咳!」
一聲不合時宜的咳嗽驟然響起。店小二不知何時又冒了出來,端著一壺茶,臉上的笑比方才還要殷勤:「二位客官,可要添些茶水?」
女人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為了掩飾尷尬,她隨口問道:「小二哥,這烤豬是你做的嗎?太好吃了!」
店小二連連擺手,笑容變得有些神秘:「不不不,這可不是小的手藝。這是我們家老闆豬剛鬣!人稱肉郎·豬剛鬣!這烤豬的秘,全在他一人手裡。」
他說到「豬剛鬣」三個字時,語氣里的自豪感幾乎要溢位來,眼中飛速閃過一道極淡的、不易察覺的光。
光幕之外,這個名字像一顆石子扔進了三界的湖面。
金兜山道旁。
「啊哈哈哈哈!」
孫悟空的笑聲在山谷里來回撞,驚起了林子裡一片飛鳥,他看著豬八戒都是調侃:「呆子!真是你!豬剛鬣!肉郎豬剛鬣!哈哈哈哈!笑死俺老孫了!」
「你瞧瞧你,在另一個世界居然開起烤肉店來了!還是個什麼郎!肉郎!哈哈哈哈!」
豬八戒一張臉漲得通紅,嘴角抽搐,眉頭擰成一個疙瘩,那表情比吃了蒼蠅還難受:「俺……俺老豬怎麼就不能開烤肉店了!」
沙僧在一旁撓了撓後腦勺,補了一句:「二師兄,那個世界的你……長得還挺俊的。」
豬八戒一愣,趕緊看向光幕。
確實,那「豬剛鬣」雖還未完全露面,可從店小二的描述和這店鋪的排場來看,這個世界的他至少是個正經人模樣,不像他這般長嘴大耳、豬頭豬腦。
豬八戒心裡一時說不上是該高興還是該憋屈,嘴角抽了又抽,最終只擠出一句:「長得俊頂什麼用,能吃飽飯嗎!」
唐僧望著光幕,輕聲道:「阿彌陀佛。想不到另一個世界的八戒,竟是以這般面目示人。」
孫悟空嘿嘿一笑,又湊到唐僧面前擠眉弄眼:「師父,您說那個世界的呆子,會不會也跟這個呆子一樣,貪吃好色,見了美人就走不動道?」
唐僧還未答話,豬八戒先跳了起來:「猴哥!你少糟踐俺老豬!那個世界的我,說不定是個正正經經的買賣人!清清白白做營生!」
孫悟空撇撇嘴:「得了吧呆子,就你那德性,換一百個世界也還是那副嘴臉。」
豬八戒:「…………」
天庭,凌霄寶殿。
「豬剛鬣?」
玉帝微微抬眉,目光掃向殿中眾仙。
太白金星上前一步,恭聲道:「啟稟陛下,豬剛鬣正是那豬八戒的俗家姓名,也就是天蓬元帥轉世之前的舊名。」
武曲星君瓮聲接話:「想不到在旁的世界裡,這豬八戒竟以人形示人,還開了家烤肉店。倒也有趣。」
幽冥地府。
當「豬剛鬣」三個字出現時,閻羅王手中的玉杯微微一頓。
「這豬剛鬣……不就是那取經的豬八戒麼。」楚江王先開了口。
轉輪王點了點頭:「這名字錯不了。唐僧那個二徒弟,就是此人。」
這時閻羅王嘿嘿一笑,露出一排白牙:「我倒是好奇,這另一個世界的豬八戒,烤的究竟是什麼肉?他那店裡……不會也賣豬肉吧?」
「那他是不是烤自己的肉啊!」
此言一出,十大冥王同時沉默了一瞬。
天幕這時緩緩落下一道暗門,只見店小二話音剛落後廚的門帘忽然被掀開了。
一個人影從裡面緩緩走出來。那是個年輕的男子,穿一襲白色長衫,身形修長。面如冠玉,嘴角還噙著一抹淡淡的笑。
如果不是店小二開始介紹,任誰都不會想到,這個俊朗清雅得不像個生意人的青年,就是這家店的老闆,就是那個被稱作「肉郎」的豬剛鬣。
看到豬剛鬣的那一刻,女人的眼睛直了。
她看看那豬剛鬣,又扭頭看看自己那位橫看豎看都不算難看的師兄,忽然覺得,這人跟人放在一塊兒,差距怎麼就能這麼大呢。
她師兄方才還讓她心猿意馬的,這會兒再看,竟覺得有些……平平無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