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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2章 這個家長,我當了

  而在圖示下方,清清楚楚地顯示著兩行大字:

  【您已被陸軍特戰預備隊電子偵察組接管。】

  【目標識別:炮兵旅主陣地。虛擬火力覆蓋已完成,打擊效果:全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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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撲通!」

  孫衛國手裡的資料夾終於脫手砸在地上,紙張散落了一地。

  「在阿克蘭,瓦西里手底下的東歐僱傭兵用的是北約標準的跳頻加密網路,還帶動態自毀防火牆。」

  岳鳴笑眯眯地收起終端,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就這,我也只用了四分二十秒就拿下了他們的通風井遙控炸藥頻段。

  孫科長,現代戰爭確實是高科技的較量。

  但玩高科技的,不一定只有戴眼鏡的後方機關。」

  輸了。

  徹徹底底、全方位、無死角的完敗!

  眼力、腦力、純粹的力量、最頂尖的電子對抗……

  炮兵旅引以為傲的所有王牌,在這一刻被這群剛剛經歷過絕境血戰的年輕戰士擊得粉碎!

  良久。

  天地間一片肅穆。

  程鐵軍大校緩緩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灼熱的白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這位身經百戰的鐵血老將臉上,沒有屈辱,沒有忿怒,只有一種被深深震撼之後的狂熱與肅穆。

  他猛地轉過身,面向操場上那兩百多名傲然挺立的年輕戰士,雙腿啪的一聲併攏,以這輩子最標準的姿勢,抬起右臂,敬了一個無比沉重的崇高軍禮!

  身後的孫衛國、劉雲峰、周大龍,以及全體炮兵旅官兵,在同一瞬間齊刷刷地抬起右臂!

  「秦淵!!」

  程鐵軍放下手臂,眼眶通紅,沖著秦淵發出一聲雷鳴般的咆哮:「老子今天……服了!

  服得五體投地!

  你帶出來的不是兵,你帶出來的是一群能上九天攬月、能下五洋捉鱉的活閻王!!」

  程鐵軍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早已蓋好紅章的後勤特批調撥單,啪地一聲拍在秦淵的胸口上,手掌都在顫抖:

  「兩噸航空煤油!

  五套原裝夜視儀!

  還有老子車裡的五十箱紅牛、兩百套新型高碳纖維防彈插板,全是你們的了!全他娘拉走!!」

  秦淵伸手接住調撥單,手指輕輕彈了彈堅硬的紙頁,嘴角終於浮現出一抹由衷的笑意。

  「程旅長,大氣。」

  秦淵抬手還禮,神色冷峻而莊嚴:「那人……」

  「人不挑了!一個都不挑了!」

  程鐵軍大踏步走到臧沖、郝連和蘇小衡面前,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每一個人的肩膀上,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老子要是把他們拆開帶去炮兵旅,那是暴殄天物!

  這把尖刀,就該握在你秦淵的手裡,插進敵人的心臟里去!

  不過秦淵,你給老子記住了!

  哪天這幫小子要是上了真正的戰場,要是遇到啃不下來的硬骨頭,你給老子打個電話!

  我炮兵旅兩百門重炮、上千發遠端火箭彈,隨時隨地給你們開路!哪怕打光老子所有的基數彈藥,也保你們平平安安地凱旋歸建!!」

  「誓死保衛祖國!!」

  臧沖猛地挺起胸膛,兩百多名新兵爆發出震破雲霄的狂怒咆哮,殺氣直衝九重天際!

  炮兵旅的五輛重型軍卡在一片震耳欲聾的馬達聲中開拔離去,車輪捲起的塵土在黑石山的晨霧裡漸漸平息。

  營區操場上,兩噸優質航空煤油的油桶整整齊齊地碼在後勤車庫門口,那五十箱紅牛更是在新兵連各排的宿舍過道里堆出了兩堵小矮牆。

  連隊裡的空氣里彷佛還殘留著火炮裝填時那股生猛的機油味,新兵們走起路來,腰杆子挺得一個比一個直。

  午飯後,黑石山迎來難得的一個半天休整。

  陽光把營房背陰處的青苔曬得微微發乾,洗衣房的水龍頭嘩嘩淌著水,到處都是刷洗迷彩服和膠鞋的刷子聲。

  連隊文書捧著一疊批覆下來的請假條,一路小跑著穿過連部走廊。

  而在二樓盡頭的器材保管室門外,一個身材高瘦、皮膚曬得黝黑的新兵正貼著牆根站著。

  他叫郭峰。

  在全連兩百一十四名新兵里,郭峰不是臧沖那種人形坦克,也沒有蘇小衡那種神乎其神的天賦鷹眼。

  但他性子極沉,平日裡少言寡語,五公里越野永遠能勻速卡在全連前二十名的線上,拆裝八一槓的動作慢條斯理,卻從不卡一次殼。

  在阿克蘭回國後的這一系列魔鬼加練中,他的腳底板爛了整整兩層皮,愣是沒往醫務室跑過一趟,連哼都沒哼過一聲。

  此時此刻,這個能在泥潭裡咬著牙泡上三個小時的硬漢,雙手卻死死攥著作訓褲的褲縫,指節捏得發白,額頭上竟然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虛汗。

  在他掌心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請假報告。

  批准人那一欄已經蓋了營部的紅章——為期五天的事假。

  「峰哥,你在這兒杵著當電線桿子呢?」蘇小衡抱著兩個洗乾淨的搪瓷臉盆從水房走出來,打趣道,「假條不是批下來了嗎?下午兩點的班車進城,轉高鐵回蘇南。

  你小子馬上就能見到嫂子了,怎麼臉色比昨天面對裝甲車還難看?」

  郭峰勉強扯了扯嘴角,沒笑出來,聲音有些發乾:「小衡……連長在裡頭嗎?」

  「在呢,正跟段教官核對特種射擊靶場的新耗材呢。」蘇小衡看了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湊上前低聲道,「怎麼了這是?家裡出事了?不對啊,你不是……不是沒別的人了嗎?」

  郭峰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下。

  他是孤兒。

  八歲那年,父母在跑長途貨運的路上遭遇了重大側翻事故,連人帶車掉進了山澗。

  他是靠著村裡的五保救濟和吃百家飯長大的,後來讀了職高,又一路磕磕絆絆地應徵入伍。

  在這個世界上,他戶口本那一頁,自始至終只有他孤零零的一個名字。

  「沒出事。」郭峰把假條往兜里塞了塞,深吸了一口氣,「我……我找連長匯報點私事。」

  蘇小衡識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端著臉盆走開了:「快去吧,連長今兒心情不錯,剛從程旅長那兒敲了兩噸油呢。」

  郭峰站在門前,連續做了三次深呼吸。

  他抬起微微顫抖的手,在深綠色的鐵門上輕輕敲了三下。

  「報告!」

  「進。」

  門內傳來秦淵那平穩清亮、不帶半點雜質的聲音。

  郭峰推門走進去,腳跟啪的一碰,敬禮的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連長!」

  屋裡拉著半截迷彩遮光簾,光線微暗。

  秦淵正坐在辦公桌後,桌上攤著一張集團軍直屬訓練基地的地形圖,手邊放著半杯溫水。

  段景林坐在一旁的彈藥箱上,正用油石細細打磨著一把多功能軍刀,看見郭峰進來,沖他抬了抬下巴。

  秦淵放下手裡的紅藍鉛筆,抬起頭打量了郭峰一眼。

  「假條不是批了嗎?」秦淵語氣平和,「怎麼還不去軍需庫領便裝?下午兩點的班車不等人。」

  郭峰站在辦公桌前兩米的位置,軍姿筆挺,胸膛急劇起伏著。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塞了一把滾燙的干沙子,半天沒發出聲音。

  「有話就說,在我面前不用吞吞吐吐的。」秦淵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是路費不夠?還是假期時間不夠長?你要是回去辦事覺得時間緊,我給集團軍保衛處打個報告,再給你續三天。」

  「不……不是假期的問題,連長!」

  郭峰急忙擺手,一張臉瞬間漲成了醬紫色。

  他猛地一咬牙,彷佛用盡了渾身上下所有的力氣,猛地挺直了脊梁骨,大聲喊道:

  「報告連長!我……我想請您,給我當一回家長!」

  咔噠一聲。

  段景林手裡正在磨刀的動作猛地一偏,油石滑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段景林瞪圓了眼睛,嘴裡的菸捲差點掉在褲襠上。

  秦淵握著水杯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辦公室里一瞬間安靜得針落可聞。

  郭峰喊完那句話,整個人像脫了力一樣,眼眶瞬間紅了一圈,但他依然梗著脖子,死死盯著秦淵胸前的軍銜,嘴唇哆嗦著:

  「連長……我跟林倩……談了四年了。

  我讀職高的時候她在隔壁衛校,我入伍那天,她在火車站追著火車跑了半個站台,把她脖子上的護身符塞給了我。

  這三年,我在部隊,她一個人在老家縣醫院當護士。

  她父母一直不同意她找個當兵的,更不同意她找我這種……這種沒爹沒娘、沒車沒房的窮光蛋。

  上個月,她家裡開始逼她相親,對方是縣建設局副局長的兒子。

  林倩跟家裡大吵了一架,把戶口本偷出來藏在醫院更衣室里,給我打電話哭了一整夜。

  她說……她說只要我敢回去見她父母一面,就算明天下刀子,她也跟我去民政局領證。」

  說到這裡,這個在全副武裝五十公里奔襲中骨頭都沒軟過半分的硬漢,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死死憋著不讓它淌下來:

  「可林倩的父母說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一個人空著兩隻手回去,連門都不讓我進。

  他們家把七大姑八大姨全叫齊了,就在縣城最好的酒樓擺了一桌,說是要正式『盤盤家底』。

  連長……我沒有爹,也沒有娘。

  我親戚里連個能穿體面衣裳的叔伯都找不出來。

  我坐在床上想了整整兩宿。

  我……我實在沒辦法了。

  在新兵連,您帶著我們在阿克蘭的死人堆里爬出來,您把我們當親兄弟帶,教我們怎麼當一個堂堂正正的軍人。

  我不知道我算不算高攀……但我郭峰這條命是部隊給的,也是連長您給的!

  要是您覺得不合規矩,就當我放了個屁!我一個人買張硬座回去,哪怕被她家裡人用掃帚打出來,我也認了!!」

  郭峰一口氣把憋在心裡幾個星期的話全吼了出來,眼淚終於決堤而出,順著黝黑的臉頰砸在水泥地上。

  他猛地低下頭,雙拳死死扣在褲縫上,等待著紀律條令的訓斥或者委婉的拒絕。

  畢竟,一個集團軍特戰預備隊的最高指揮官、在國際對抗中名震四方的上校軍官,去給一個普通的新兵當家長、去一個小縣城的飯館裡跟人家父母談彩禮扯皮?

  這在任何人眼裡,都是近乎荒唐的非分之想。

  然而。

  一秒。

  兩秒。

  秦淵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水杯,站起身來。

  皮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極輕,卻每一步都重重踏在郭峰的心坎上。

  秦淵繞過辦公桌,走到郭峰面前。

  郭峰下意識地把頭埋得更低。

  突然,一隻溫熱、厚重、帶著槍繭的大手,重重按在了郭峰的肩膀上。

  「啪!」

  郭峰渾身一震,愕然抬起頭。

  映入他眼帘的,是秦淵那張輪廓分明、英氣逼人的臉龐。

  秦淵臉上沒有任何嘲弄,沒有任何不悅,只有一種如同長兄般深沉、如山嶽般不可動搖的凝重與溫和。

  「哭什麼?把眼淚擦了。」

  秦淵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郭峰的耳朵里:「一個敢在戰場上替戰友擋彈片的兵,為了娶媳婦掉眼淚,丟不丟人?」

  郭峰吸了吸鼻子,手忙腳亂地用袖口擦了把臉。

  秦淵看著他,嘴角緩緩揚起一抹沉穩如鐵的弧度:

  「你叫我一聲連長,在新兵連這一畝三分地上,老子就是你們的天,就是你們的家長。

  別的人當兵,家裡有爹媽撐腰,有家族兜底。

  你郭峰沒有,那是老天爺對你不公。

  但你今天穿了這身軍裝,是我秦淵手底下的兵,我就絕不容許天底下任何一個人,指著你的脊梁骨說你身後空無一人!」

  秦淵伸手幫郭峰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作訓服領章,語速平穩而霸道:

  「這個家長,我當了。

  不僅今天的親家宴我陪你去談,今天下午,我開猛士帶你走!

  你跟林倩的這樁婚事,我秦淵保定了!

  後續的訂婚、三媒六聘、買房置業,直到將來的婚禮,只要我秦淵還在,老子全權介入,給你辦得風風光光!

  聽明白了沒有?!」

  郭峰整個人僵在那裡,腦子裡像是被重炮轟擊了一樣,轟隆隆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