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圖示下方,清清楚楚地顯示著兩行大字:
【您已被陸軍特戰預備隊電子偵察組接管。】
【目標識別:炮兵旅主陣地。虛擬火力覆蓋已完成,打擊效果:全殲。】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撲通!」
孫衛國手裡的資料夾終於脫手砸在地上,紙張散落了一地。
「在阿克蘭,瓦西里手底下的東歐僱傭兵用的是北約標準的跳頻加密網路,還帶動態自毀防火牆。」
岳鳴笑眯眯地收起終端,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就這,我也只用了四分二十秒就拿下了他們的通風井遙控炸藥頻段。
孫科長,現代戰爭確實是高科技的較量。
但玩高科技的,不一定只有戴眼鏡的後方機關。」
輸了。
徹徹底底、全方位、無死角的完敗!
眼力、腦力、純粹的力量、最頂尖的電子對抗……
炮兵旅引以為傲的所有王牌,在這一刻被這群剛剛經歷過絕境血戰的年輕戰士擊得粉碎!
良久。
天地間一片肅穆。
程鐵軍大校緩緩閉上了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灼熱的白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這位身經百戰的鐵血老將臉上,沒有屈辱,沒有忿怒,只有一種被深深震撼之後的狂熱與肅穆。
他猛地轉過身,面向操場上那兩百多名傲然挺立的年輕戰士,雙腿啪的一聲併攏,以這輩子最標準的姿勢,抬起右臂,敬了一個無比沉重的崇高軍禮!
身後的孫衛國、劉雲峰、周大龍,以及全體炮兵旅官兵,在同一瞬間齊刷刷地抬起右臂!
「秦淵!!」
程鐵軍放下手臂,眼眶通紅,沖著秦淵發出一聲雷鳴般的咆哮:「老子今天……服了!
服得五體投地!
你帶出來的不是兵,你帶出來的是一群能上九天攬月、能下五洋捉鱉的活閻王!!」
程鐵軍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早已蓋好紅章的後勤特批調撥單,啪地一聲拍在秦淵的胸口上,手掌都在顫抖:
「兩噸航空煤油!
五套原裝夜視儀!
還有老子車裡的五十箱紅牛、兩百套新型高碳纖維防彈插板,全是你們的了!全他娘拉走!!」
秦淵伸手接住調撥單,手指輕輕彈了彈堅硬的紙頁,嘴角終於浮現出一抹由衷的笑意。
「程旅長,大氣。」
秦淵抬手還禮,神色冷峻而莊嚴:「那人……」
「人不挑了!一個都不挑了!」
程鐵軍大踏步走到臧沖、郝連和蘇小衡面前,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每一個人的肩膀上,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老子要是把他們拆開帶去炮兵旅,那是暴殄天物!
這把尖刀,就該握在你秦淵的手裡,插進敵人的心臟里去!
不過秦淵,你給老子記住了!
哪天這幫小子要是上了真正的戰場,要是遇到啃不下來的硬骨頭,你給老子打個電話!
我炮兵旅兩百門重炮、上千發遠端火箭彈,隨時隨地給你們開路!哪怕打光老子所有的基數彈藥,也保你們平平安安地凱旋歸建!!」
「誓死保衛祖國!!」
臧沖猛地挺起胸膛,兩百多名新兵爆發出震破雲霄的狂怒咆哮,殺氣直衝九重天際!
炮兵旅的五輛重型軍卡在一片震耳欲聾的馬達聲中開拔離去,車輪捲起的塵土在黑石山的晨霧裡漸漸平息。
營區操場上,兩噸優質航空煤油的油桶整整齊齊地碼在後勤車庫門口,那五十箱紅牛更是在新兵連各排的宿舍過道里堆出了兩堵小矮牆。
連隊裡的空氣里彷佛還殘留著火炮裝填時那股生猛的機油味,新兵們走起路來,腰杆子挺得一個比一個直。
午飯後,黑石山迎來難得的一個半天休整。
陽光把營房背陰處的青苔曬得微微發乾,洗衣房的水龍頭嘩嘩淌著水,到處都是刷洗迷彩服和膠鞋的刷子聲。
連隊文書捧著一疊批覆下來的請假條,一路小跑著穿過連部走廊。
而在二樓盡頭的器材保管室門外,一個身材高瘦、皮膚曬得黝黑的新兵正貼著牆根站著。
他叫郭峰。
在全連兩百一十四名新兵里,郭峰不是臧沖那種人形坦克,也沒有蘇小衡那種神乎其神的天賦鷹眼。
但他性子極沉,平日裡少言寡語,五公里越野永遠能勻速卡在全連前二十名的線上,拆裝八一槓的動作慢條斯理,卻從不卡一次殼。
在阿克蘭回國後的這一系列魔鬼加練中,他的腳底板爛了整整兩層皮,愣是沒往醫務室跑過一趟,連哼都沒哼過一聲。
此時此刻,這個能在泥潭裡咬著牙泡上三個小時的硬漢,雙手卻死死攥著作訓褲的褲縫,指節捏得發白,額頭上竟然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虛汗。
在他掌心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請假報告。
批准人那一欄已經蓋了營部的紅章——為期五天的事假。
「峰哥,你在這兒杵著當電線桿子呢?」蘇小衡抱著兩個洗乾淨的搪瓷臉盆從水房走出來,打趣道,「假條不是批下來了嗎?下午兩點的班車進城,轉高鐵回蘇南。
你小子馬上就能見到嫂子了,怎麼臉色比昨天面對裝甲車還難看?」
郭峰勉強扯了扯嘴角,沒笑出來,聲音有些發乾:「小衡……連長在裡頭嗎?」
「在呢,正跟段教官核對特種射擊靶場的新耗材呢。」蘇小衡看了看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湊上前低聲道,「怎麼了這是?家裡出事了?不對啊,你不是……不是沒別的人了嗎?」
郭峰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下。
他是孤兒。
八歲那年,父母在跑長途貨運的路上遭遇了重大側翻事故,連人帶車掉進了山澗。
他是靠著村裡的五保救濟和吃百家飯長大的,後來讀了職高,又一路磕磕絆絆地應徵入伍。
在這個世界上,他戶口本那一頁,自始至終只有他孤零零的一個名字。
「沒出事。」郭峰把假條往兜里塞了塞,深吸了一口氣,「我……我找連長匯報點私事。」
蘇小衡識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端著臉盆走開了:「快去吧,連長今兒心情不錯,剛從程旅長那兒敲了兩噸油呢。」
郭峰站在門前,連續做了三次深呼吸。
他抬起微微顫抖的手,在深綠色的鐵門上輕輕敲了三下。
「報告!」
「進。」
門內傳來秦淵那平穩清亮、不帶半點雜質的聲音。
郭峰推門走進去,腳跟啪的一碰,敬禮的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連長!」
屋裡拉著半截迷彩遮光簾,光線微暗。
秦淵正坐在辦公桌後,桌上攤著一張集團軍直屬訓練基地的地形圖,手邊放著半杯溫水。
段景林坐在一旁的彈藥箱上,正用油石細細打磨著一把多功能軍刀,看見郭峰進來,沖他抬了抬下巴。
秦淵放下手裡的紅藍鉛筆,抬起頭打量了郭峰一眼。
「假條不是批了嗎?」秦淵語氣平和,「怎麼還不去軍需庫領便裝?下午兩點的班車不等人。」
郭峰站在辦公桌前兩米的位置,軍姿筆挺,胸膛急劇起伏著。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塞了一把滾燙的干沙子,半天沒發出聲音。
「有話就說,在我面前不用吞吞吐吐的。」秦淵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是路費不夠?還是假期時間不夠長?你要是回去辦事覺得時間緊,我給集團軍保衛處打個報告,再給你續三天。」
「不……不是假期的問題,連長!」
郭峰急忙擺手,一張臉瞬間漲成了醬紫色。
他猛地一咬牙,彷佛用盡了渾身上下所有的力氣,猛地挺直了脊梁骨,大聲喊道:
「報告連長!我……我想請您,給我當一回家長!」
咔噠一聲。
段景林手裡正在磨刀的動作猛地一偏,油石滑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段景林瞪圓了眼睛,嘴裡的菸捲差點掉在褲襠上。
秦淵握著水杯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辦公室里一瞬間安靜得針落可聞。
郭峰喊完那句話,整個人像脫了力一樣,眼眶瞬間紅了一圈,但他依然梗著脖子,死死盯著秦淵胸前的軍銜,嘴唇哆嗦著:
「連長……我跟林倩……談了四年了。
我讀職高的時候她在隔壁衛校,我入伍那天,她在火車站追著火車跑了半個站台,把她脖子上的護身符塞給了我。
這三年,我在部隊,她一個人在老家縣醫院當護士。
她父母一直不同意她找個當兵的,更不同意她找我這種……這種沒爹沒娘、沒車沒房的窮光蛋。
上個月,她家裡開始逼她相親,對方是縣建設局副局長的兒子。
林倩跟家裡大吵了一架,把戶口本偷出來藏在醫院更衣室里,給我打電話哭了一整夜。
她說……她說只要我敢回去見她父母一面,就算明天下刀子,她也跟我去民政局領證。」
說到這裡,這個在全副武裝五十公里奔襲中骨頭都沒軟過半分的硬漢,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死死憋著不讓它淌下來:
「可林倩的父母說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一個人空著兩隻手回去,連門都不讓我進。
他們家把七大姑八大姨全叫齊了,就在縣城最好的酒樓擺了一桌,說是要正式『盤盤家底』。
連長……我沒有爹,也沒有娘。
我親戚里連個能穿體面衣裳的叔伯都找不出來。
我坐在床上想了整整兩宿。
我……我實在沒辦法了。
在新兵連,您帶著我們在阿克蘭的死人堆里爬出來,您把我們當親兄弟帶,教我們怎麼當一個堂堂正正的軍人。
我不知道我算不算高攀……但我郭峰這條命是部隊給的,也是連長您給的!
要是您覺得不合規矩,就當我放了個屁!我一個人買張硬座回去,哪怕被她家裡人用掃帚打出來,我也認了!!」
郭峰一口氣把憋在心裡幾個星期的話全吼了出來,眼淚終於決堤而出,順著黝黑的臉頰砸在水泥地上。
他猛地低下頭,雙拳死死扣在褲縫上,等待著紀律條令的訓斥或者委婉的拒絕。
畢竟,一個集團軍特戰預備隊的最高指揮官、在國際對抗中名震四方的上校軍官,去給一個普通的新兵當家長、去一個小縣城的飯館裡跟人家父母談彩禮扯皮?
這在任何人眼裡,都是近乎荒唐的非分之想。
然而。
一秒。
兩秒。
秦淵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水杯,站起身來。
皮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極輕,卻每一步都重重踏在郭峰的心坎上。
秦淵繞過辦公桌,走到郭峰面前。
郭峰下意識地把頭埋得更低。
突然,一隻溫熱、厚重、帶著槍繭的大手,重重按在了郭峰的肩膀上。
「啪!」
郭峰渾身一震,愕然抬起頭。
映入他眼帘的,是秦淵那張輪廓分明、英氣逼人的臉龐。
秦淵臉上沒有任何嘲弄,沒有任何不悅,只有一種如同長兄般深沉、如山嶽般不可動搖的凝重與溫和。
「哭什麼?把眼淚擦了。」
秦淵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郭峰的耳朵里:「一個敢在戰場上替戰友擋彈片的兵,為了娶媳婦掉眼淚,丟不丟人?」
郭峰吸了吸鼻子,手忙腳亂地用袖口擦了把臉。
秦淵看著他,嘴角緩緩揚起一抹沉穩如鐵的弧度:
「你叫我一聲連長,在新兵連這一畝三分地上,老子就是你們的天,就是你們的家長。
別的人當兵,家裡有爹媽撐腰,有家族兜底。
你郭峰沒有,那是老天爺對你不公。
但你今天穿了這身軍裝,是我秦淵手底下的兵,我就絕不容許天底下任何一個人,指著你的脊梁骨說你身後空無一人!」
秦淵伸手幫郭峰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作訓服領章,語速平穩而霸道:
「這個家長,我當了。
不僅今天的親家宴我陪你去談,今天下午,我開猛士帶你走!
你跟林倩的這樁婚事,我秦淵保定了!
後續的訂婚、三媒六聘、買房置業,直到將來的婚禮,只要我秦淵還在,老子全權介入,給你辦得風風光光!
聽明白了沒有?!」
郭峰整個人僵在那裡,腦子裡像是被重炮轟擊了一樣,轟隆隆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