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聞言,卻是緩緩搖了搖頭。
「師尊,若只是困住他們,這誅仙劍陣自然天下無雙。但若想真的讓他們付出慘痛的代價,單憑陣法的死規矩,恐怕不夠。」
陸淵的眼底,閃爍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冰冷光芒。
「西方那兩位,尤其是准提道人,最擅長渾水摸魚,秋風打劫。他若入陣,必定不會出全力,只會想著如何保全自身,順手撈些好處。」
通天教主眉頭微皺
「你的意思是……」
陸淵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正北方向那座懸掛著絕仙劍的陣台。
「絕仙門,殺機最隱晦,也最陰毒。准提生性狡詐,若見這門看似不顯山露水,多半會選擇從此處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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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握住腰間的陰陽水火劍,對通天教主微微拱手。
「師尊,這絕仙門,交給我來守。」
通天教主深深地看了一眼陸淵。
他明白陸淵的意思。
四聖入陣,必然以為陣中只有通天教主一人主陣。
他們絕對想不到,在這最陰暗的絕仙門後,還藏著一個不受天道管轄、剛剛穩固了境界的混元大羅金仙!
這是一個足以顛覆整個聖人戰局的死局!
「好。」
通天教主沒有猶豫,爽快地答應了。
「你且去。為師在中軍陣圖為你遮掩天機。只要那准提敢踏入絕仙門半步,你便放手去殺!天塌下來,為師用這誅仙陣替你頂著!」
陸淵點了點頭,身形一晃,直接融入了漫天血霧之中。
下一息,他便已經出現在了正北方的絕仙門陣台之上。
頭頂上方,絕仙劍散發著慘白色的鋒芒,那股足以讓大羅金仙瞬間化作膿血的煞氣,在陸淵的混元道體面前,卻猶如溫順的微風。
陸淵沒有只是簡單地站在這裡等候。
他在陣台的正中央盤膝坐下,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繁複到了極致的混元印訣。
「芥子納須彌,一眼萬年,開。」
陸淵低聲誦念。
他以混元大羅金仙的無上法力,在這絕仙門的方寸之間,強行布下了一座微型的歲月大陣。
外界不過半個時辰的準備時間,在這微型歲月陣法內,便是整整三千年的光陰。
在這漫長的三千年枯坐中。
陸淵沒有去修煉什麼神通法術。
他敞開了自己的內天地。
將那方充斥著陰陽、水火、毀滅與新生法則的微型宇宙,一點一滴地,與頭頂那把絕仙劍的殺戮本源強行縫合、相融!
這是一個極其痛苦且危險的過程。
絕仙劍乃是天道第一殺器,而陸淵的內天地排斥天道法則。兩股力量的碰撞,在陸淵的元神深處掀起了一場又一場足以毀滅星河的風暴。
但陸淵硬生生地承受住了。
第一個千年,他用太陽真火的暴烈,壓制了絕仙劍的抗拒。
第二個千年,他用弱水之淵的包容,將劍身中的凶煞之氣引入了自己的內天地迴圈。
第三個千年,內天地與絕仙門徹底融為一體!
「當——」
歲月大陣轟然散去。
陸淵緩緩睜開雙眼。
他依然盤膝坐在絕仙門的陣台上,但如果此刻有其他聖人從外面看,絕仙門還是那個絕仙門,沒有任何異樣。
但只有陸淵知道。
這扇門,已經不再是誅仙陣的一部分了。
它變成了一張由混元大羅金仙編織、用絕仙劍作為誘餌的無底深淵。
只要踏入這扇門,便等於直接走進了陸淵的內天地,切斷了與洪荒天道的一切聯絡!
「殺局已成。」
陸淵抬起頭,那雙灰色的混元之眼,穿透了重重血色濃霧,看向了界牌關外的遙遠天際。
「准提,接引。」
「你們在朝歌城欠下的債,今日,就在這絕仙門裡,用你們的聖人金身來償還吧。」
與此同時。
距離界牌關億萬里之遙的西方極樂世界。
八寶功德池旁,菩提樹下。
接引道人面容愁苦,准提道人手持七寶妙樹,兩位西方聖人正相對而坐。
突然,一名身穿灰色道袍、尖嘴猴腮的道人,被一名白蓮童子引到了兩位聖人的面前。
「晚輩申公豹,拜見兩位聖人老爺。」
申公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滿臉悲戚,彷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准提道人微微睜開雙眼,目光在申公豹身上掃過。
「你乃東方玉虛宮門下,不在西岐輔佐姜尚,跑來我西方貧瘠之地作甚?」
申公豹磕了一個響頭,聲淚俱下。
「兩位聖人明鑑!那截教通天教主,不顧天數,在界牌關擺下了誅仙惡陣。」
「我闡教十二金仙被廢,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兩位師伯,苦於人數不足,無法破那四聖不可破的殺陣。」
「晚輩斗膽,特來西方,懇請兩位聖人大發慈悲,前往東方界牌關破陣,救天下蒼生於水火!」
聽到這番話,接引道人依然面色愁苦,沒有表態。
但准提道人的眼中,卻瞬間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與狂喜。
誅仙劍陣!
東方大亂,三清內鬥!
這對於一直想要向東方傳教、度化東方修士來充實西方的准提來說,簡直是千載難逢的絕佳機會。
「師兄。」
准提看向接引,語氣中透著一絲急迫。
「東方有難,我西方教既然以慈悲為懷,豈能坐視不理?」
「況且,那誅仙陣中,定有不少與我西方有緣之客。」
「你我此去,不僅能助元始道兄一臂之力,更能弘揚我西方大法,度化有緣,實乃一舉兩得之美事啊。」
接引道人長長地嘆息了一聲,撥動著手中的念珠。
「師弟既已動了凡心,那便去走一遭吧。只是這殺劫深重,還需處處小心。」
准提大喜過望。
他站起身來,將七寶妙樹握在手中,渾身上下散發著聖人的金光。
他根本不知道,這個跪在地上的申公豹,其實早就是陸淵埋下的一顆暗子。
他更不知道,他自以為去東方是秋風打劫,是度化有緣。
實則,是正一步一步地,踏入那個在界牌關絕仙門後,為他量身定製的血肉磨盤!
「師兄,東方大亂,三清鬩牆。這正是我西方教大興的絕佳契機。」
准提看向盤膝坐在十二品功德金蓮上的接引道人,聲音中透著一絲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