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站在火海的中央，任由那凡間的烈焰在身邊翻滾，卻連他的衣角都無法點燃。
他沒有去救殷壽。
凡人的因果，王朝的更迭，有生便有滅。殷壽作為末代人皇，與這鹿台一同化為灰燼，便是他最好的歸宿。
陸淵緩緩抬起手，對著被釘在柱子上的妲己，輕輕一握。
「砰。」
一聲悶響。
那道半黑半白的劍氣驟然收縮，直接絞碎了妲己的妖丹與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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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妖妃，連一聲慘呼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在這鹿台的烈火中化作了一縷青煙，徹底神魂俱滅。
隨著妲己的死，隨著鹿台的焚燒。
陸淵清晰地感覺到，中州大地上空，那隻代表著大商國運的玄鳥虛影，發出了一聲悽厲的悲鳴
最終徹底崩散，化作漫天流光，融入了西岐的氣運之中。
大商，亡了。
一股龐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王朝更迭業力，在虛空中盤旋。
陸淵敞開內天地，將這股無形的業力與因果盡數吸納。這是凡塵的終結，也是他穩固混元道果的最佳養料。
「凡塵十載皆虛妄。這人間的戲，唱完了。」
陸淵看了一眼那在烈火中狂笑直至化為焦炭的殷壽，身形漸漸變得透明，最終消失在了這片火海之中。
……
西岐大軍，勢如破竹。
失去了主心骨的朝歌守軍紛紛出城投降。武王姬發騎著戰馬，在眾將的簇擁下，踏入了這座古老的王都。
但在大軍後方的一架破舊木車上。
姜子牙渾身纏滿白布，形容枯槁。
他聽著前方傳來的山呼萬歲之聲，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卻沒有絲毫的喜悅。
在他的身旁，是一輛輛被黑布遮蓋的囚車。
囚車裡坐著的，不是大商的戰犯。而是那些曾經高高在上、如今卻被九曲黃河陣削去了一身修為的闡教十二金仙。
懼留孫、文殊、普賢……
他們猶如風燭殘年的老叟，目光呆滯，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偶爾有人咳嗽兩聲，都會吐出幾口帶血的濁痰。
姜子牙看著這些曾經自己需要仰望的師兄們，心中最後的一絲信仰，也隨之轟然倒塌。
「西周雖然立了，但封神榜上的名額，還差得遠。」
姜子牙摸著懷裡那捲沉甸甸的天書，苦澀地閉上了雙眼。
他知道，凡人的戰爭結束了。
但神仙的殺劫，卻才剛剛拉開最恐怖的帷幕。
……
東海，金鰲島。
碧游宮深處。
通天教主端坐在風火蒲團之上，青萍劍橫置於膝前。
他的周身環繞著誅仙四劍的虛影，那股足以重演地水火風的殺機，讓整個金鰲島方圓百萬里的海域都陷入了死寂。
大殿的虛空一陣扭曲，陸淵邁步走入。
「師尊。」
陸淵微微拱手。
通天教主睜開雙眼，目光落在陸淵身上。感受到陸淵體內那越發渾厚凝練的混元氣息，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大商的氣運散了？」通天教主問道。
「散了。妲己伏誅，殷壽自焚。」
陸淵走到一旁的蒲團上盤膝坐下
「人間改朝換代，但這量劫的劫氣，不僅沒有消散，反而全都匯聚到了三十三天外。」
通天教主冷哼一聲，手撫青萍劍。
「那是自然。元始和老子在西岐吃了這麼大一個暗虧，十二金仙全廢，他們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為師已經推演過天機。他們二人破不了為師的誅仙劍陣，更壓不住你這個變數。接下來，他們必然會去請西方那兩位，湊齊四聖之數。」
通天教主站起身來，眼中爆發出驚天戰意。
「既然他們想玩，那咱們截教就陪他們玩到底！」
「淵兒，你初入混元，雖然在西岐城外穩固了境界，但對付四位老牌聖人，底蘊終究單薄了些。」
「隨為師入芥子時空，你我二人再閉關一段時日。將你的內天地法則，與為師的誅仙劍陣徹底磨合！」
通天教主大袖一揮。
碧游宮內的大殿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流轉著時間長河碎片的混沌虛空。
「芥子納須彌，時空大陣，開！」
通天教主以天道聖人的無上偉力，直接在這方虛空中布下了一座扭轉時間的逆天法陣。
「在這大陣之中，外界一年，陣內便是千年。」
通天教主看著陸淵，神色肅穆。
「我們就在這裡閉關。外界五年，陣內五千載！」
陸淵毫不猶豫地盤膝坐定，敞開內天地，將陰陽水火劍橫放於身前。
「弟子明白。」
寂靜的芥子時空內，再無任何聲響。
第一個千年。
通天教主將誅仙、戮仙、陷仙、絕仙四把上古殺劍的本源陣圖，毫無保留地展現在陸淵面前。
陸淵則用內天地的毀滅法則，一點點地拆解著這洪荒第一殺陣的奧秘。
第二個千年。
兩人開始推演四聖聯手時的各種變數。太極圖的鎮壓、盤古幡的撕裂、七寶妙樹的無物不刷、十二品功德金蓮的絕對防禦。
每一次推演，都是元神深處最慘烈的交鋒。
第三個千年，第四個千年……
洪荒最不缺的便是時間，但對於大能來說，每一寸光陰都是打磨道基的熔爐。
五千年的歲月，在這方封閉的芥子時空中無聲流逝。
陸淵坐在那裡，宛如一尊亘古不滅的雕像。他身上的氣息已經徹底返璞歸真，再也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法力波動。
但若是用神識去探查，便會驚恐地發現，他所在的那個位置，天道法則是完全斷裂的。
他就是這方天地間，唯一不受管轄的絕對黑洞。
「當——」
一聲悠揚的大道鐘鳴在識海中響起。
五千載的閉關，結束了。
芥子時空如泡影般散去，碧游宮的大殿重新映入眼帘。
陸淵緩緩睜開雙眼，眼底的黑白雙色已經完全融為一體，化作了一種能夠吞噬萬物的深邃灰色。
「淵兒，你的內天地，大成了？」通天教主站在大殿中央，看著陸淵，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陸淵站起身，握住陰陽水火劍。
「不敢說大成。但若是再接元始天尊一記盤古幡，絕不會再流一滴血。」
通天教主聞言，仰天發出一聲豪邁的大笑。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