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劍在虛空中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一圈圈實質般的上清劍意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硬生生地將太極圖與盤古幡交織而成的絕殺領域撐開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九龍沉香輦上，元始天尊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看著那個倒提酒葫蘆、騎著奎牛踏空而來的三弟，眼底的怒火不僅沒有平息，反而越燒越旺。
「通天！你還敢來質問我？」
元始天尊猛地一頓手中的盤古幡，怒聲喝道
「你且睜開眼睛看看，你教出來的這些好徒弟，在下界都幹了些什麼！」
「擺下這等惡絕的九曲黃河陣，將吾闡教門下十二金仙，盡數削去頂上三花，廢了胸中五氣！這等倒行逆施、斷人道途的惡毒行徑，簡直是十惡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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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天尊指著下方陣法底部的那些凡老頭，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吾今日替你清理門戶，誅殺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有何不可？！」
通天教主順著元始天尊手指的方向，低頭看了一眼那昏黃濁浪中掙扎的懼留孫等人。
他先是微微一愣，隨即，一陣抑制不住的狂笑聲，從他的胸腔中轟然爆發。
「哈哈哈哈哈！」
通天教主的笑聲震動九霄，他甚至笑得連眼淚都快出來了。
「元始啊元始，你平日裡不是總向我炫耀，說你這十二個弟子福緣深厚、跟腳深固，皆是道德真仙嗎？」
「怎麼今日，被我截教這幾個你口中『披毛戴角』的外門弟子，給打成了這副落水狗的模樣？」
通天教主停止了笑聲，那雙銳利的眼眸中，透出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冷酷。
「鬥法廝殺，本就是各憑本事。你闡教弟子學藝不精，被削了修為，那是他們活該！」
「怎麼？小輩們打不過，你這個做師伯的就急得跳腳，親自下場動用先天至寶來殺人？」
通天教主猛地一揮青萍劍，劍尖遙指元始天尊。
「你闡教的規矩，就是只能你們殺人，不能別人還手？還要不要你那張聖人的麵皮了！」
「通天！你放肆！」
元始天尊被戳到了痛處，頓時惱羞成怒，盤古幡上再次凝聚起恐怖的混沌氣流。
「三師弟，莫要逞口舌之利。」
一直沉默的太上老君終於開口了。他坐在青牛背上，那件被陸淵斬破的道袍在風中微微拂動，顯得有些狼狽。
太上老君的目光，越過通天教主，死死地鎖定了站在通天身後的陸淵。
「三霄布陣，削人修為，尚在小輩爭鬥的範疇。但你身後這個弟子……」
太上老君的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他沒有鴻蒙紫氣，卻強行證道混元大羅金仙。此子已經跳出了天道棋盤，成為了洪荒最大的異數。」
「三師弟，你乃天道聖人，當知異數亂天的後果。今日不是我與二師弟要以大欺小，而是這陸淵，斷不可留！」
通天教主聞言，眉頭微微一挑。
他轉過身，將目光落在了陸淵的身上。
這一看，通天教主的瞳孔猛地一縮。
之前他在金鰲島，只感覺到西岐這邊爆發了聖人級別的戰鬥，便立刻拔劍趕來，並未仔細推演。此刻近距離一看，他才赫然發現。
陸淵雖然渾身浴血，後背上被盤古幡撕裂的傷口觸目驚心，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氣韻，那股圓滿無漏、與天道分庭抗禮的無上法則……
「混元大羅金仙……」
通天教主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看著自己這個平日裡最讓他省心、也最深不可測的小弟子，眼底湧起了狂喜、震驚，以及一絲深深的欣慰。
「好！好！好！」
通天教主連說了三個好字，一把抓住陸淵的肩膀，放聲大笑。
「不愧是我通天的徒弟！竟然瞞著為師，走出了這條以力破法的絕世之路！」
「鴻蒙紫氣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天道套在脖子上的枷鎖罷了！我徒兒能憑自身大道超脫，這才是真正的擷取一線生機！」
通天教主感受著陸淵體內那有些紊亂的混元本源，臉色微微一沉。
他大袖一揮。
「起！」
伴隨著通天教主的一聲低喝，一股青色的上清仙光瞬間將他與陸淵兩人籠罩其中。
這並非簡單的護體仙光，而是通天教主以聖人偉力，強行在虛空中開闢出的一方芥子時空。
在這方時空內，時間的流速被放慢到了極致。
外界的一息。
在這芥子時空內，便是整整一千年。
「師尊。」
芥子時空中，陸淵看著面前的通天教主，微微抱拳行禮。
通天教主沒有廢話，直接盤膝坐下，指了指對面的虛空。
「坐下。你硬扛了元始一記盤古幡，混沌劍氣已經侵入了你的混元道基。你初入混元，境界尚未徹底穩固，若不及時拔除，必留後患。」
陸淵依言坐下。
「這三千年裡，你我師徒二人，便在這芥子時空中好好論一論道。」
通天教主頭頂顯化出半畝慶雲，三朵青色的蓮花搖曳生姿，上清大道的本源毫無保留地向陸淵敞開。
「為師雖然走的是天道聖人的路子，但這截天劍意，卻與你的大道殊途同歸。」
陸淵點了點頭，同樣敞開了自己的內天地。
陰陽、水火、毀滅與新生，四種極致的法則在芥子時空中交織。
兩人相對而坐，陷入了深度的論道與療傷之中。
第一個一千年。
通天教主引動上清仙氣，猶如春風化雨般，一點一點地剝離著陸淵傷口處殘存的混沌劍氣。
而陸淵則運轉內天地的磨滅法則，將這些剝離出來的混沌劍氣直接吞噬、煉化，化作自身成長的養料。
第二個一千年。
陸淵背後的傷口已經徹底癒合，金色的混元本源重新充盈。他開始與通天教主印證大道。
「師尊，天道聖人寄託虛空，雖可借用天地之力，但終究受制於天。」陸淵的聲音在時空中迴蕩。
「不錯。」通天教主嘆息一聲
「當年紫霄宮聽道，鴻鈞老師賜下紫氣，我等皆以為是大造化。」
「如今看來，卻是畫地為牢。你這內天地之法，自成一界，雖然艱難，但卻有著無限的可能。」
第三個一千年。
兩人在劍道上的感悟開始瘋狂碰撞。
通天教主的青萍劍意，剛猛無儔，寧折不彎；陸淵的陰陽水火劍意，則深邃如淵，斬斷因果。兩股劍意在芥子時空中相互交融、升華。
三千年的光陰，在論道中悄然而逝。
而在外界。
不過是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剛剛皺起眉頭的那個剎那。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