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混元大羅金仙的萬劫不滅之體，在沒有任何防禦的情況下，硬抗先天第一攻擊至寶，也絕對無法安然無恙。
灰色的混沌劍氣瘋狂地切割著陸淵的血肉。
玄色的長袍瞬間化為飛灰，陸淵那白皙的後背上，被撕裂出了十幾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
金色的混元本源之血，猶如傾盆大雨般從天空中灑落。
每一滴金色的血液落下，都重逾萬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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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在下方的荒原上，直接將大地砸出了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砸在九曲黃河陣的邊緣，更是震得濁水翻滾，掀起百丈高的狂瀾。
「陸淵！」
雲霄娘娘失聲驚呼，眼淚奪眶而出。
「哈哈哈！中吾盤古幡一擊，便是混元之體也要崩碎！你這逆徒，今日註定形神俱滅！」
元始天尊見一擊得手，仰天發出一聲狂傲的大笑。
然而，元始天尊的笑聲還沒落下。
那漫天灑落的金色神血中。
陸淵的身影不僅沒有墜落，反而藉著盤古幡那恐怖的衝擊力，將速度提升到了一個連聖人都難以捉摸的極限境界！
他無視了後背那深可見骨的劇痛，無視了正在瘋狂破壞他生機的混沌劍氣。
他的眼中，只有前方那個盤膝坐在青牛背上的太上老君。
「老匹夫，你的太極圖鎖不住我！」
陸淵一聲怒吼，聲震九霄。
他已經衝到了距離太上老君不足十丈的虛空中。
雙手握劍，高高舉起。
陰陽水火劍上，那一抹暗金色的太陽真火瞬間暴漲，化作一道長達萬丈的恐怖火刃。火刃之中，融合了陸淵在內天地中苦修九千年得來的純粹毀滅法則。
沒有多餘的花哨，只有劈開一切的極致暴力。
「斬！」
一劍揮落。
這一劍，彷佛跨越了時空的長河，切斷了天地間的因果羈絆。
太上老君那一直古井無波的臉龐上，終於浮現出了深深的駭然。
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陸淵竟然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寧願硬扛元始天尊的致命一擊，也要換取一個近身強殺他的機會！
「太極生兩儀，陰陽化太虛！」
太上老君不敢怠慢，手中白玉扁拐猛地一點虛空。
他頭頂那張巨大的太極圖急速旋轉起來，分化出無窮無盡的陰陽二氣，在身前結成了一面看似薄如蟬翼，實則堅不可摧的太極氣牆。
只要是洪荒天地間的法則，哪怕是聖人一擊，也休想輕易擊破這太極氣牆的防禦。
可是，陸淵的劍，不屬於洪荒天道。
「給我裂開！」
黑白相間的劍鋒，帶著太陽真火的暴烈，狠狠地斬在了太極氣牆之上。
「刺啦——！」
一聲宛如布帛被強行撕裂的刺耳聲音，在死寂的虛空中轟然響起。
那面號稱萬法不侵的太極氣牆，在接觸到陸淵那蘊含著混元毀滅法則的劍刃時，竟然像是一塊遇到了燒紅火炭的冰磚，直接被熔出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暗金色的太陽真火順著缺口長驅直入，那股連聖人元神都能灼燒的恐怖高溫，瞬間籠罩了太上老君。
「什麼？！」
太上老君大驚失色，他座下的青牛更是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哞叫，四蹄慌亂地踩踏著虛空想要後退。
但陸淵的劍太快了。
快到了連聖人都無法完全避開的地步。
「嗤！」
劍鋒擦著太極圖的防禦邊緣，狠狠地斬向了太上老君的肩膀。
千鈞一髮之際，太上老君爆發出天道聖人的極限速度，身形強行向右側扭轉了半寸。
就是這半寸的距離，讓他避開了被一劍削去首級的死劫。
但那鋒利無匹的劍氣，依然無情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哧啦——！」
太上老君身上那件穿了不知道多少個元會、由先天陰陽之氣凝聚而成的太極八卦道袍，被陸淵這一劍，從左肩到腰間，直接撕裂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劍氣透體而入。
「嗯……」
太上老君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哼。
他的左臂上，赫然出現了一道深達寸許的血痕。一滴散發著紫金色光芒、蘊含著無上天道本源的聖人鮮血，順著他的手臂，緩緩滴落。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西岐城，整個九曲黃河陣，甚至連遠處那翻滾的劫雲，都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聖人流血了。
高高在上、代天行罰、視眾生為螻蟻的天道聖人，竟然被一個截教的後起之秀，一劍斬破了道袍，斬出了鮮血！
下方。
九曲黃河陣底。
那些被削去了頂上三花、胸中五氣，已經淪為凡老頭的闡教金仙們，癱坐在散發著惡臭的黃河淤泥里。
他們仰起頭，呆呆地看著九天上空那令人窒息的一幕。
懼留孫渾身沾滿泥漿，他看著太上老君被斬破的道袍，看著那滴落下的紫金色聖血，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原本就瀕臨崩潰的道心，在這一刻徹底粉碎。
「大師伯……流血了？」
「不……這不是真的……聖人是不死不滅的，聖人是無敵的！這幻覺！這一定是九曲黃河陣的幻覺！」
玉鼎真人披頭散髮，猶如一個瘋子般在泥水裡又哭又笑。
他們之所以能在被廢去修為後依然苟活著，就是因為他們心中還有最後的信仰。
他們堅信，只要兩位聖人師尊降臨，便能橫推一切，將截教這些異端徹底抹殺，甚至能用聖人手段為他們重塑道基。
可是現在。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兩位聖人聯手，動用了先天至寶。
不僅沒有瞬間秒殺陸淵，反而被陸淵硬扛著攻擊，一劍反殺了回去，讓太上老君當眾見血！
信仰崩塌的絕望，比剝奪他們的修為更讓他們感到生不如死。
而在陣法之外的西岐城內。
相府的廢墟中。
姜子牙躺在碎石堆里，渾身骨骼盡斷，進氣多出氣少。
他用那雙布滿血絲的老眼，死死地盯著蒼穹之上的那道玄色身影。
「大商氣數已盡……西周當興……天命在我闡教……」
姜子牙嘴裡無意識地呢喃著這些他念叨了十年的話語。可是此刻，這些話聽起來是如此的蒼白無力，如此的可笑。
天命？
那個提著一把黑白長劍，後背鮮血淋漓，卻放聲狂笑的男人。
他一個人，就踩碎了所有的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