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灰濛濛的混沌劍氣，從盤古幡上激射而出。
這道劍氣沒有任何花哨的光芒，也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但它所過之處，時間停止了流轉，空間被徹底抹除，甚至連天道法則都在這道劍氣面前自行退避。
它帶著絕對的抹殺意志，直奔雲霄三姐妹的頭頂劈落。
在這道混沌劍氣面前，別說她們只是太乙金仙，就算是大羅金仙巔峰，甚至是斬去一屍的准聖，也絕對十死無生！
「大姐！」
碧霄和瓊霄絕望地閉上了雙眼，手挽著手，等待著形神俱滅的降臨。
雲霄則是死死地睜著眼睛，看著那道不斷放大的混沌劍氣，眼中沒有後悔，只有對這不公天道的無盡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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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就在那道混沌劍氣距離雲霄天靈蓋不足三尺距離的那個剎那。
「嗡——」
一陣奇異的法則波動，突然在雲霄的頭頂上方蕩漾開來。
那是一種超脫了洪荒天道、獨立於五行陰陽之外的無上氣韻。
「嘩啦。」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掌，毫無徵兆地從虛空中伸了出來。
這隻手沒有捏任何法訣，也沒有祭出任何法寶，就這麼五指微張，直接迎向了那道足以撕裂大千世界的混沌劍氣！
「找死！」
元始天尊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不屑。
整個洪荒天地，除了聖人，誰敢徒手去接盤古幡的劍氣？即便是那些活了無數個元會的遠古大能，觸之也是瞬間化為劫灰的下場。
可是，下一息發生的事情，卻讓這位高高在上的闡教教主，瞳孔驟然收縮。
「砰！」
那道灰濛濛的混沌劍氣，狠狠地斬在了那隻手掌的掌心之中。
沒有預想中的血肉橫飛，也沒有元神崩碎的慘叫。
那隻手掌上，突然爆發出一團深邃到了極致的黑白光華。
光華之中，隱隱有一方無邊無際的內天地在瘋狂運轉，生生不息，磨滅萬法。
盤古幡的劍氣在那掌心之中劇烈地掙扎、嘶鳴，爆發出恐怖的毀滅餘波，將周圍萬里的空間瞬間絞成了絕對的虛無。
但那隻手，卻猶如不可撼動的不周神山，穩穩地停在半空，連一根指頭都沒有顫動一下。
緊接著。
那手掌的五指猛地向內一握。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所有人震撼欲絕的目光中響起。
那道屬於先天至寶盤古幡的混沌劍氣，竟然被這隻手，硬生生地捏成了漫天飄散的灰色光點！
「什麼？！」
九龍沉香輦上，元始天尊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身軀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去，臉上布滿了無法掩飾的駭然。
就連一旁的太上老君，也是霍然睜開了雙眼。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閃過了劇烈的震驚與不可思議。
擋住了！
竟然有人，沒有動用任何法寶，單憑肉身和法則，徒手捏碎了盤古幡的劍氣！
這怎麼可能？即便是聖人，也絕不敢如此托大！
「元始二師伯。」
一道平淡如水、卻透著無盡張狂與霸氣的聲音，從那隻手掌後方的虛空中悠悠傳出。
「在晚輩的陣前，動晚輩的師侄。您這做長輩的，未免也太不把晚輩放在眼裡了吧。」
伴隨著話音落下。
虛空如捲軸般向兩側退散。
陸淵一襲玄色長袍，黑髮在風中肆意飛舞。
他單手負於身後，另一隻手隨意地彈去掌心殘留的混沌劍氣碎屑，就這麼閒庭信步地走到了雲霄三姐妹的身前。
陸淵在內天地中閉關穩固混元境界的三千年時光，於外界不過是短短數個時辰。
但就是這數個時辰的沉澱，讓他身上的氣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的陸淵，是一把鋒芒畢露、斬天滅地的絕世凶劍。
那麼此刻的他，就是一片深不見底、包容了諸天萬法、連天道都無法揣度的無垠深淵。
「小師叔！」
雲霄三姐妹看著那個擋在她們面前的玄色背影，眼眶瞬間紅了，所有的委屈和恐懼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有小師叔在，就算是天塌下來，她們也不怕。
「你們做得很好。」
陸淵微微偏過頭，看著身後的三位女仙，嘴角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九曲黃河，滌盪道基。你們替截教討回了公道，沒有辱沒你們師尊的教誨，更沒有辜負我的期望。」
「剩下的，交給我。」
陸淵轉過頭，再次看向九天之上的兩位聖人時，眼底的溫和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凍結萬古的森寒殺機。
「陸淵……」
元始天尊死死地盯著下方的玄衣青年，握著盤古幡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終於察覺到了陸淵身上的不對勁。
那不是大羅金仙的氣息，更不是准聖的氣息。那種萬法不侵、圓滿無漏、甚至隱隱排斥洪荒天道規則的奇異波動……
「你……你竟然跨出了那一步？！」
元始天尊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
「這不可能！鴻鈞老師曾言，天道之下，聖位有數！你沒有鴻蒙紫氣，沒有天道認可，憑什麼證道？！」
不僅是元始天尊，太上老君也是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難怪大劫的走勢越來越偏離他們的推演，難怪闡教會在西岐連吃敗仗。
一個不受天道管轄的混元大羅金仙，這個異數的恐怖程度，甚至超過了掌握誅仙劍陣的通天教主！
「聖位有數？」
陸淵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對這虛偽天道的嘲弄。
「那是你們這些甘願做天道傀儡的聖人，用來畫地為牢的藉口罷了！」
「我修的道，不求天道施捨，不借鴻蒙紫氣。我擷取的，是天地間那一線真正的生機！」
陸淵緩緩拔出腰間的陰陽水火劍。
劍刃之上，那一抹暗金色的太陽真火火線，在昏黃的黃河劫氣中顯得分外刺目。
他一步踏天而起，直接越過了九曲黃河陣的屏障，站在了與元始天尊、太上老君平齊的虛空高度。
混元大羅金仙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全面爆發！
「轟！！！」
兩股截然不同的無上偉力，在西岐城上空轟然相撞。
整個九州結界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若非三人都刻意收斂了力量，怕是這一方人間大地，立刻就會重歸地水火風。
「元始，老子。」
陸淵沒有再叫師伯，直呼其名，手中的長劍直指端坐在九龍沉香輦上的元始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