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霄語氣淡漠，沒有絲毫的憐憫。
隨著她的一聲令下，九曲黃河陣的威力，終於被催動到了真正的極致。
「嘩！」
一股巨大的暗流，直接捲住了在水中掙扎的懼留孫。
懼留孫拼命地催動大羅仙氣，試圖在體表形成一層隔絕死水的護罩。
但那黃河水無孔不入，順著他的七竅、順著他的周身毛孔，瘋狂地向他的體內滲透。
「不……不要……」
懼留孫的眼中，終於露出了比面臨死亡還要深沉的恐懼。
因為他感覺到，自己那歷經無數個元會、在崑崙山上聽道祖講經才凝聚而成的頂上三花，正在這黃河水的沖刷下，枯萎、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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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一聲輕微的聲音響起。
他頭頂那朵代表著「精」的鉛花，被一片卷著劫沙的黃河浪花直接拍碎，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濁水中。
緊接著，代表著「氣」的銀花，代表著「神」的金花，也相繼在黃河水的腐蝕下，分崩離析。
三花聚頂，大羅道果的象徵。
沒了。
「啊！！我的修為！我的道果！！」
懼留孫在洪流中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那聲音猶如杜鵑泣血，慘絕人寰。
失去頂上三花，只是開始。
黃河水順著他的經脈，長驅直入，直逼他的五臟六腑。
「嗤啦——」
他胸中那五道生生不息、代表著五行本源的「胸中五氣」，在這污穢至極的死水面前，就像是遇到了強酸的冰塊，迅速消融。
金、木、水、火、土。
五氣盡散。
懼留孫那萬劫不壞的仙家道體，在這一刻，徹底坍塌。
他身上的仙光熄滅了，他那深邃的眼眸變得渾濁了，他的皮膚開始生出凡人才有的皺紋。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這位闡教的十二金仙之一，這位高高在上的玉虛宮門徒。
被這九曲黃河陣，硬生生地削去了所有的修為，剝奪了所有的道行，徹底淪為了一個連御風飛行都做不到的、手無縛雞之力的肉體凡胎！
「撲通。」
失去法力的懼留孫，像一塊石頭一樣，無力地沉入了黃河陣的底部。
他沒有被淹死，陣法的力量吊著他最後一口氣，讓他清醒地去品嘗這生不如死的絕望。
而懼留孫，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洪流之中，慘劇在接連上演。
「玉清神雷！給我破啊！」
玉鼎真人瘋狂地揮舞著斬仙劍，試圖劈開這無窮無盡的黃河水。
他本是劍修，意志最為堅定，但在這專門針對道基的無解洪流面前，個人的意志顯得如此可笑。
一個巨大的浪頭拍下。
玉鼎真人的斬仙劍脫手而出，被黃河水捲走。
緊接著，他的頂上三花被水流強行衝散，胸中五氣被劫沙徹底磨滅。
「師尊……弟子無能……」
玉鼎真人仰天發出一聲悽厲的悲呼，隨後仙光散盡，頭髮瞬間變得花白，整個人猶如枯木般墜落陣底。
文殊廣法天尊。
普賢真人。
道行天尊。
清虛道德真君。
……
一個接一個。
那些曾經在九州結界上空高高在上、將凡人視作螻蟻、將截教弟子視作披毛戴角之輩的闡教金仙們。
在這九曲黃河陣的洗刷下，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尊嚴、所有的修為，都被扒得乾乾淨淨。
他們像是一群被拔光了毛的落水狗，在濁浪中翻滾、哀嚎、求饒。
那場面，若是讓洪荒中其他的修士看到，定會驚駭得連道心都要崩碎。
闡教二代弟子，除了死去的太乙、雲中子、靈寶，除了半廢的廣成子和赤精子。
剩下的所有精銳，在這一日，在這座陣法之中。
迎來了真正的、徹頭徹尾的——全軍覆沒！
陣眼高處。
瓊霄和碧霄看著下方那些淪為凡人的金仙，眼中滿是大仇得報的快意。
「大姐，他們已經成了廢人。不如直接降下天雷，將他們統統擊殺，讓他們的真靈上那封神榜去給昊天當差！」
碧霄揮舞著手中的法劍，殺氣騰騰地建議道。
雲霄看著下方那些在泥水裡掙扎的凡老頭，眼中沒有快意，只有一種深沉的冷漠。
她搖了搖頭。
「小師叔說過，殺人，不如誅心。」
「直接殺了他們，太便宜他們了。元始師伯最看重麵皮，最護短。我們就把這些被削成了肉體凡胎的十二金仙留在這裡。」
雲霄抬起頭，目光彷佛穿透了九曲黃河陣的昏黃屏障，看向了那三十三天外、高高在上的崑崙玉虛宮。
「我要讓元始師伯親自下界，來看看他教出來的這些好徒弟，如今是何等的豬狗不如！」
就在雲霄娘娘這番話剛剛落下的瞬間。
九天之上，那一層連混元大羅金仙都難以打破的絕對虛空中。
陸淵盤膝坐在雲端。
他手裡把玩著那把已經淬鍊出了暗金色火線的陰陽水火劍，將下方陣法中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十二金仙被廢，不僅是闡教的災難，更是對天道大勢最粗暴的一次撕裂。
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因果業力，猶如一場倒卷的風暴，正在瘋狂地向著西岐這片土地匯聚。
陸淵沒有去阻止這股業力，反而敞開了內天地，貪婪地吸收著這股能夠滋養混元法則的絕佳養料。
「十二金仙廢了，燃燈殘了。闡教在人間的牌，已經打光了。」
陸淵緩緩站起身，身上的玄色長袍在九天罡風中獵獵作響。
他抬起頭，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白眼眸，直接看穿了洪荒天地的重重壁壘，直視那三十三天外的混沌深處。
在那裡。
兩股足以壓塌萬古、讓整個洪荒世界都為之戰慄的恐怖氣息，正在以一種暴怒到了極點的姿態，瘋狂地甦醒。
其中一股，帶著開天闢地的玉清雷霆之怒。
另一股，則帶著太上忘情、卻又被強行打破了無為的太清殺機。
元始天尊。
太上老君。
「終於坐不住了嗎。」
陸淵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危險、甚至帶著幾分瘋狂的笑意。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陰陽水火劍，劍鋒遙指混沌虛空。
「把徒弟打殘了，這當師傅的，也該親自下場走一遭了。」
「來吧，兩位師伯。」
「這九曲黃河陣，只是個開胃菜。我在這裡，等你們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