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領！城內起火了！東城區的房屋被砸塌了一大片！」
「報——！護城河的水倒灌，西城牆快要被泡塌了！」
接連不斷的告急聲，讓城牆上的文武百官亂作一團。許多人看著天空中那兩尊恐怖的遠古神明，雙腿發軟，幾乎要跪伏在地上。
「神罰……這是神罰啊！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一名老臣崩潰地跪倒在地，雙手捂著臉痛哭。
「都給我站起來！」
一聲猶如洪鐘大呂般的怒吼，在混亂的城頭上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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鯀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兩名護衛，大步走到城牆的最邊緣。
他沒有去看天上那兩尊高高在上的神明，因為他知道，凡人的目光夠不到天上。
「他們打他們的，我們活我們的！」
鯀猛地拔出腰間那把傳承了五百年的青銅大斧，斧背重重地敲擊在青石城垛上，發出「當」的一聲巨響，震醒了周圍所有發懵計程車兵。
「別看天！看地！」
鯀轉身，指著城內那些正在燃燒的房屋和到處逃竄的百姓。
「老天爺不管我們，神仙拿我們當螻蟻踩。但我們自己不能把自己當蟲子！」
鯀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比天上祝融真火還要熾熱的求生意志。
「傳我的命令！」
「城防軍分作兩撥！一撥人去城東，把所有燃燒的房屋全部推倒，清出一條防火隔離帶，絕不能讓火勢蔓延到糧倉！」
「剩下的人，把城裡的泥瓦匠、木匠、鐵匠全部召集起來！帶上鋤頭、鏟子和青銅大盾，跟我出城！」
一名年輕的將領抹了一把臉上的冰水，顫聲問道：「崇伯，外面天上在掉石頭和滾水，出城幹什麼啊？」
「挖溝！引水！」
鯀一把揪住那名將領的衣領，幾乎是咬著牙吼出來的。
「護城河的水已經開了！如果不把沸水引到遠處的低洼地去，不僅城牆會被泡塌，滿城幾十萬百姓都會被生生煮熟！想活命，就跟我去拼！」
說完，鯀一把甩開將領，沒有絲毫猶豫，提著青銅大斧便朝著城樓下大步衝去。
「首領，這裡危險，您速回王宮避難！」鯀的聲音從台階下遠遠傳來。
帝堯拄著拐杖，看著鯀那義無反顧的背影，眼眶微紅。他沒有退縮，而是用力地頓了頓手中的拐杖。
「傳令下去，王宮衛隊也全部出動，去幫著百姓救火！人皇在，有熊國都在！」
城門轟然大開。
在漫天墜落的火雨和冰雹中。
鯀赤裸著上身，帶領著幾萬名拿著簡陋工具的凡人青壯年，沖入了城外那片已經變成了修羅場的土地。
「舉盾！」
鯀大喝一聲。
幾千名手持青銅大盾計程車兵迅速結成陣型。他們的大盾上塗滿了厚厚的濕泥漿，這是凡人唯一能想到的抵禦高溫和衝擊的辦法。
「砰！砰！砰！」
一塊塊拳頭大小的燃燒碎石砸在青銅盾牌上。
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士兵們虎口破裂，鮮血順著手腕流進泥水裡。盾牌上的濕泥漿瞬間被烤乾，青銅表面變得滾燙無比。
「啊！」
一名士兵的手掌被燙得皮肉焦糊，但他死死地咬著牙，硬是沒有把舉過頭頂的盾牌扔下。
「後面的人，給我挖！」
鯀站在盾陣的最前方。
他雙手握住那把暗金色的青銅巨斧，沒有去對準天上的神仙，而是狠狠地劈向了護城河邊那堅硬的泥土。
「咔嚓！」
大地被生生劈開一道裂縫。
幾萬名凡人漢子，在盾陣的保護下，猶如一群發了瘋的螻蟻。
他們揮舞著鋤頭、鏟子，甚至直接用雙手去刨那被滾水燙得泥濘不堪的土地。
汗水、血水和雨水混雜在一起，順著他們黝黑的脊背流淌。
天上的神明在施展毀天滅地的大神通。
地上的凡人，卻在用最笨、最原始的方法，在泥濘中生生挖出了一條長達數里、寬達三丈的引水溝渠。
「轟！」
護城河的決口被挖開，那滾燙的沸水順著凡人用血肉築成的溝渠，咆哮著湧向了遠方的荒野。
有熊國都的城牆，保住了。
鯀靠在斧柄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的後背上被一塊飛濺的火星燙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血洞，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仰起頭，看著九天之上那場越打越慘烈的神戰。
「這就是神仙……」
鯀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眼中滿是深深的不屈。
「你們隨便打個噴嚏，我們就要用幾萬條命去填。」
在這場純粹是遭遇戰的神明衝突中，凡人連參戰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甚至不是神明攻擊的目標，僅僅是因為他們住在了神明交手的「戰場」上，就面臨著滅頂之災。
但這正是人族最真實的處境。
沒有建木，沒有天庭的規矩，大荒就是這麼殘酷。
天空中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祝融的荒古真火和共工的北冥葵水，在這中原上空已經對撞了不知幾萬次。
虛空已經被打得千瘡百孔。
漸漸地。
局勢開始發生了微妙的傾斜。
這裡是中原腹地，四面皆是陸地。
共工雖然帶著四海水族而來，但北冥海眼畢竟距離這裡太過遙遠，他的水之法則在這裡得不到無窮無盡的補充。
更何況，昊天在暗中撥動地脈時，刻意將南方的火脈徹底引到了中原之下。
此時的中原地底，猶如一座巨大的火爐，源源不斷地為祝融提供著地火的支撐。
「老泥鰍！你沒水了！」
祝融敏銳地察覺到了共工後繼無力，發出一聲震天的大笑。
他雙手合十，隨後猛地向外一拉。
「南明離火，焚天煮海！」
一朵巨大無比的赤紅色火蓮，在虛空中轟然綻放。這火蓮每一片花瓣都由最純粹的火之本源構成
帶著焚毀一切的極致高溫，直接將共工召喚來的大片葵水海洋燒得乾乾淨淨。
漫天的水汽蒸發，發出了尖銳的嘯叫聲。
「不好！」
共工臉色大變。他引以為傲的護體水波，在那朵火蓮的面前竟然開始迅速乾涸。
「給老子擋住！」
共工揮舞著玄冰三叉戟，試圖劈開那朵火蓮。
然而，那火蓮看似輕柔，卻蘊含著祝融所有的法則之力。
「鐺」的一聲脆響，共工那柄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鮮血的玄冰三叉戟，竟然在接觸到火蓮的瞬間，開始融化了！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