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思忖著,李清明依舊靜靜地佇立在原地,如同一座沉寂的雕塑,繼續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雪原上的風似乎都變得焦灼了幾分。
不得不說,南宮碗不愧是老牌封號斗羅,在心思縝密與保命之道上,確實有著極為深沉的見解。
像他這種在屍山血海中活到現在的老傢伙,別的不提,單論對危險的嗅覺和那份謹慎,早已刻進了骨子裡。
哪怕李清明已經將所有的萬年泰坦雪魔,連同那幾頭最為強大的十萬年存在,都悄無聲息地散了出去。
任由它們在廣闊的雪原上縱橫搜尋了許久,整片冰封的大地上,也始終沒有傳來任何關於南宮碗的氣息印記。
然而,在雪原的外圍,那片漆黑如墨的夜幕邊際,屬於南宮碗,或者說屬於聖靈教的陰冷印記,卻已經悄然浮現,如同跗骨之蛆,若隱若現。
所以靜坐於此的李清明,眼眸深處一直閃爍著微光,像是在盤算,又像是在期待。
他在等,等著看這齣戲到底會如何開場。
只不過,過了許久許久,南宮碗本人依舊沒有出現。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省心
直到天空徹底被濃稠的墨色吞沒,整片雪原陷入了一種伸手不見五指的純粹黑暗之中時,一道被火把光芒照亮的人影,才踩著積雪快步而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二三十歲的青年,容貌普通,目光落到李清明身上時,眼眸深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青年身上穿著尋常的防寒服,乍一看去,就像是一個在雪夜裡迷失了方向的普通遊客。
然而,看著這個緩步而來的青年,李清明卻輕輕嘆了口氣,眼底的那點微光也隨之黯淡了下去。
「這南宮碗,比我想像的還要陰險,或者說,還要狡詐。」
李清明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冰冷的篤定,「派你這麼一個棄子過來試探,真是好算計。」
「你若活著回去,就代表我這邊其實並沒有什麼天羅地網,他便能從你口中得到確切的訊息,然後再想辦法偷偷溜走。」
說到這裡,李清明搖了搖頭,像是在為眼前的青年感到一絲不值。
因為,如果面前這個青年死了,南宮碗則會毫不留情,立刻遠遁千里。
所以,無論是放他還是殺他,結果似乎都無法完美。
但若是此地真有魂師布置的天羅地網,那些強大的、專門來追殺李清明的魂師。
他們是絕對不會給這個青年任何反應時間的,絕對會毫不留情地將他當場格殺。
而在青年死後,南宮碗必然會透過青年臨死前的雙眼,捕捉到一些至關重要的畫面,獲得最後的確認,從而做出最正確的逃遁判斷。
所以,李清明不再廢話。
他平靜地站起身來,周身的氣勢在一瞬間變得無比凌厲。
掌中,一柄紫色的長劍悄然凝聚,無盡的毀滅之力如同掙脫了牢籠的凶獸,肆意澎湃而起。
紫黑色的絲線如同擁有生命的藤蔓,不斷向著四周蔓延開來。
這些紫黑色的絲線,幾乎是在同一剎那,便如閃電般貫穿了那個青年的四肢,將他死死釘在原地,卻並沒有在一瞬間取走他的性命。
隨著李清明背後那道巨大的審判天使虛影緩緩浮現,整個空間的溫度似乎都驟降了幾分。
那審判天使的魂體,被一層純粹的冰晶之色所籠罩,散發著冰冷而聖潔的光輝。
他緩緩抬起了手中的長劍,與此同時,李清明的額頭之上,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澤開始肆意流轉。
那是屬於天使頭骨的精神力,正以一種無比霸道的姿態,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而出。
在天使頭骨的恐怖增幅下,他的精神力覆蓋範圍寬廣得驚人。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光波,便以他為中心,向著周圍悍然排開,開始了地毯式的搜尋。
這道光波的速度快得令人窒息,審判天使雖然是三天使融合而出的全新形態,可此刻展現出的力量,卻完全是以六翼天使的神聖之力為主導。
隨著這股神聖之力毫無保留地肆意蔓延,就在離此地不算太遠的一個角落裡,一道略顯蒼老的身影,被這道金光強行映照了出來,隨即又在轉瞬之間試圖消散隱藏。
可僅僅只是這身影出現的一剎那,就已經足夠了。
下一秒鐘,那被釘住的青年的腦袋便沖天飛起。
紫色的長劍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脫手而出。
如同一道撕裂夜幕的紫色驚雷,直接貫穿虛空,向著那片冰域的方向爆射而去。
與此同時,另一旁,阿泰那如同山嶽般的身形也陡然站起。
他猛地一腳踏在冰面上,龐大的身軀轟然砸出,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大聲呼喚著周圍的泰坦雪魔,如同潮水一般,向著李清明鎖定的目標蜂擁而去。
就在那冰層之下,南宮碗的身影僅僅只是暴露了一瞬,那柄燃燒著毀滅之力的紫色長劍便已緊隨而至。
看到這柄破空而來的長劍,南宮碗那雙蒼老的眼眸中,瞬間被難以置信的神色所填滿。
他從未想過,這世間竟有如此迅疾的攻擊,更想不通對方是如何如此精準地鎖定自己的。
而在那青年死亡的一剎那,他透過最後的聯絡,終於看清了李清明那雙冰冷無情的眼睛。
他沒想到,李清明竟然真的敢背叛聖教,真的敢對他下如此狠手。
這讓他的胸腔中,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與怨毒瘋狂升騰。
他此番前來,確實是出於一貫的小心謹慎。
但正是因為知道李清明體內,被種下了噬心蠱,他才下意識地沒有那麼重的防備心。
他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把這小子的屍體帶回去,交給教內那些大人物,煉成一具尚算不錯的屍傀罷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小子不僅解決了追殺而來的那些強大魂師,似乎還和某些極其強大的生物達成了某種約定。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鳴聲響起,那柄紫色的長劍已經帶著無匹的威勢,直接貫穿向他。
這一劍來得太快,快到讓人絕望。
南宮碗只來得及抬起他那有些枯老的手掌,狠狠一掌拍在劍尖之上。
可下一秒鐘,一股鑽心的劇痛傳來,他作為封號斗羅級別的強橫體魄,竟然被這柄詭異的紫劍輕易貫穿。
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呼,而整把紫色長劍在貫穿他手掌的瞬間陡然融化。
直接化作一股恐怖的毀滅之力,順著他的傷口瘋狂湧入他的體內,如同無數隻貪婪的螞蟻,開始肆意摧毀他的生機。
這種感覺糟糕透頂,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生不如死,讓他一時間幾乎要壓抑不住那撕心裂肺的慘嚎。
但南宮碗的反應速度極快,或者說,作為一名在刀尖上舔血多年的老牌斗羅,他絕不是坐以待斃的傻子。
他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已經危險到了極點。
面前這個小子,如果真是鐵了心背叛聖教,那是絕對不可能讓他活著回去報信的。
所以,他現在的生存機率,其實已經渺茫得可憐。
想到這一點,南宮碗的身形猛地從冰層中躍起,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毫不停留地就向著遠方黑沉沉的夜幕瘋狂衝去,他已經準備好不惜一切代價逃離此地。
他的背後,一隻巨大的蜈蚣武魂虛影驟然浮現,令他的身形速度飆升到了極致。
可就在這時,他身下厚實的冰層猛然被一股巨力貫穿。
一隻長滿了毛髮的巨大手掌,如同從地獄中探出的魔爪,轟然砸落,狠狠朝著他抓來。
那是一隻真正的泰坦雪魔,一隻體型龐大如同小山般的巨人。
但這只是一隻修為不過三四萬年左右的泰坦雪魔,在南宮碗眼中,還不足以構成致命威脅。
看著對方竟然敢主動攻擊自己,南宮碗那雙怨毒的眼眸中,瞬間凝聚起一抹恐怖的殺機。
他頭也不回,只是側身回首狠狠一甩。
他背後的巨大蜈蚣武魂便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帶著腥臭的勁風,直接盤繞在了那隻泰坦雪魔龐大的身軀上。
只聽得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響起,那隻泰坦雪魔的身軀,竟在轉瞬之間被那巨大蜈蚣絞殺得一分為二。
隨著這頭泰坦雪魔的屍體轟然倒下,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迸濺在他的身上,將他半個身子都染得猩紅。
然而,還沒等他鬆一口氣,周圍那連綿不絕的咆哮聲,便開始從四面八方肆意傳來。
這些充滿了暴怒與殺意的咆哮聲越聚越攏,越傳越快,如同天羅地網,將他死死困在中央。
南宮碗的臉色,也在這一刻,變得越來越黑。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越來越多的泰坦雪魔,正發了瘋似的向著這邊圍攏過來,那沉重的腳步聲震得整片冰原都在顫抖。
而他想跑,卻絕望地發現,身下那一隻只身形龐大的巨人,已經從四面八方完成了對他的徹底包圍。
最後在那最為深沉的後方,一聲接著一聲,充滿了無盡威嚴與憤怒的咆哮聲響起,如同九天驚雷,在雪原上滾滾而過。
一頭體型超過二十米的龐然大物,在一瞬間如同瞬移般降臨此地。
那巨人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他,當它看到一旁那具被絞殺的泰坦巨魔屍體時,它猛然仰起頭,發出了震動天地的瘋狂咆哮。
隨著這隻龐然大物的咆哮聲響起,周圍所有的泰坦雪魔全部發出了整齊劃一的怒吼,那吼聲中蘊含著最原始、最純粹的殺意。
它們瞪著猩紅的雙眼,一步,一步,向著他圍攏而來,如同即將淹沒一切的死亡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