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寶妙樹裹著七色聖光，從災淵背後刷落，樹枝尚未觸及九幽絕劫鐮，周圍虛空便已化作層層疊疊的功德霞光，鐮刃中翻湧的災難法則受到壓制，連鋒芒都暗下幾分。
准提立於功德海上，手中法印不斷變換，聖人法力沿著七寶妙樹內部禁制奔涌而出。
先前在時間長河中，他曾吃過九幽絕劫鐮的大虧。
胸膛險些被劈開，道果也被災難之力侵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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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踏入聖境，准提仍未生出半點輕視，出手便封住九幽絕劫鐮四周，試圖先奪走災淵手中最常用的殺伐靈寶，再與接引合力鎮壓天災厄運鼎。
這個選擇稱得上穩妥。
失去兩件重寶，災淵縱有半步混元大羅金仙修為，也很難在兩尊聖人聯手之下支撐太久。
七色枝葉越來越近。
九幽絕劫鐮輕輕震顫，鐮身中的器靈發出低沉嘶鳴，卻未得到災淵催動。
他站在功德牢籠中央，抬頭看著壓來的七寶妙樹，目光中找不到半點急切。
那枚從衣袖中飛出的灰黑金錢，也在此時迎上聖光。
兩件寶物之間的體積差距懸殊。
七寶妙樹展開之後，樹冠足以覆蓋數萬里虛空，每一片樹葉都承載一種玄妙道韻，金銀琉璃交替生輝，萬千聖光同時垂落，尋常大羅只需沾上一縷，肉身與元神便會一同受到鎮壓。
灰黑金錢僅有巴掌大小。
錢身兩側生著薄翼，表面遍布細密災紋，既無驚天聲勢，也未爆發刺目光華，只在七色光海中划過一道不起眼的弧線。
准提早已察覺它的存在。
那枚奇異金錢，曾在時間長河中短暫出現，配合天災厄運鼎污染天道之光。
可當時局面混亂，鴻鈞善屍隔空出手，諸多法則交織在一起，准提始終沒能確認灰黑金錢擁有何種能力。
此時見它獨自撞向七寶妙樹，准提心中升起警兆。
「攔住它！」
聖人道音震動須彌山，七寶妙樹周圍的功德霞光同時收攏，化作一層又一層金色屏障。
灰黑金錢速度未減。
薄翼輕顫，錢孔深處湧出一縷細若髮絲的災厄法力，沿著七寶妙樹灑下的聖光逆流而上，精準纏住准提留在寶物深處的元神烙印。
災淵體內法力隨之消耗。
天災禍錢本就需要力量驅使。
目標越強，法寶層次越高，所需災厄本源也會隨之增長。
眼前七寶妙樹由聖人親自操控，尋常手段很難撼動，災淵卻早已在時間長河裡留下破綻。
那場廝殺中，七寶妙樹曾被天災厄運鼎正面鎮壓。
下三難侵入禁制。
功德聖光能鎮住表面傷勢，卻無法在短時間內清除那些與器靈糾纏的災難道痕。
如今寶物遠離准提本體，元神聯絡拉到最緊，正是那道舊傷最脆弱的時候。
灰黑金錢穿過最後一層聖光。
叮。
一聲脆響，迴蕩在封閉的西方天地之中。
聲音很輕。
七寶妙樹卻猛然僵在半空。
准提臉上神情驟變。
他清楚感受到，自己與七寶妙樹之間那道穩固聯絡，忽然出現一條細小裂縫。
這條裂縫誕生得太快，連聖人念頭都來不及將其壓下。
錢孔內湧出的灰黑道光鑽入裂縫，沉寂在寶物禁制中的光陰、歸墟、量劫道痕隨之復甦。
七寶妙樹內部，七種寶光同時陷入紊亂。
功德禁制與災難烙印互相衝撞。
原本在准提操控下井然有序的道紋失去平衡，數以萬計的禁制接連錯位，七色樹冠開始明滅不定。
准提抬手一握。
掌心聖光化作無數絲線，強行纏住七寶妙樹，想把這件寶物拉回身邊。
「回來！」
聖音落下，西方天地轟然震動。
七寶妙樹只向准提移動了數丈，樹身便傳出一陣刺耳哀鳴。
七種寶光接連熄滅。
准提留在核心禁制中的元神烙印，被灰黑災氣硬生生擠出一道缺口。
手中法訣隨之一空。
失去操控的七寶妙樹翻轉著墜向下方，枝葉掃過虛空，留下數百道凌亂裂痕，最後砸入八寶功德池外層金光。
池水轟然翻湧！
濃郁功德水浪升上高空，須彌山周圍響起連片梵音，成千上萬朵金蓮被衝擊撕碎。
准提瞳孔收緊。
他踏入聖境之後，原以為憑藉境界壓制，至少能穩穩掌控七寶妙樹。
誰能想到，這件伴隨自己多年的寶物，只和那枚灰黑金錢碰了一下，便當場脫手！
那究竟是什麼？
洪荒中何時出現過專門斬斷修士與法寶聯絡的靈物？
若這份能力只對七寶妙樹有效，尚且可以解釋為災難舊傷被引動。
若其他靈寶同樣會受到影響，連聖人持有的法寶都可能被落下，這枚金錢的價值與威脅便難以估量。
准提顧不得繼續圍攻災淵。
右手探向八寶功德池，五指遮蔽山河，掌心浮現出一道由鴻蒙紫氣凝成的聖人法印。
「定！」
翻湧的功德池水瞬間停滯。
正在下墜的七寶妙樹也被定在距離水面不足百丈的地方。
聖人法印向下壓去，準備將其重新收回。
災淵早已抬起手。
三災九難在掌心交匯，亂空法則順著功德池內尚未平復的波動，悄然鑽到七寶妙樹下方。
虛空裂開一條漆黑縫隙。
沒有通向須彌山外，也沒有觸碰雙聖布下的封鎖，只在這座聖境牢籠內部，強行摺疊出一層與現實錯開的空間夾層。
七寶妙樹隨之墜入其中。
准提掌心抓住的，只剩一片空蕩聖光。
漆黑裂縫迅速閉合。
寶物氣息消失在功德池上空。
准提順著元神聯絡追尋，只能感受到七寶妙樹被困在數十層重疊空間中，每一層都在亂空法則作用下不斷移動。
它並未離開須彌山。
想要取回，卻要先逐層打碎那些錯亂空間。
災淵顯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災淵！」
准提怒喝一聲，頭頂聖人慶雲劇烈翻滾，須彌山無數靈峰同時搖晃。
他沒有失去理智。
腳步剛向前邁出，便又停在原處。
那枚灰黑金錢已經飛回災淵身旁。
薄翼收攏，靜靜懸在其掌心之上。
錢身纏著一絲從七寶妙樹中抽出的七色靈韻，灰黑災紋也比剛才清晰少許。
災淵並未藉機解釋。
他更不會把天災禍錢的來歷、消耗與能力主動說出。
底牌只有藏在暗處，才能讓敵人心存忌憚。
聖人同樣如此。
不知道這枚金錢還能動用幾次，不清楚它能落下什麼層次的法寶，更無法確定它是否能威脅先天至寶。
未知本身，便是一種束縛。
接引也在這一瞬作出決定。
十二品功德金蓮迅速收攏，蓮台從數萬丈縮至一丈大小，落回他的身下。
層層蓮瓣緊貼接引道軀，功德禁制全部轉為內守，再也不向災淵主動靠近。
他見識過天災禍錢的威力，自然不會用自身防禦重寶繼續試探。
誰能保證十二品功德金蓮不會落入同樣下場？
須彌山外，數道聖人神念穿過天地壁壘，捕捉到剛才那一幕。
媧皇天中，女媧端坐雲床，造化之氣在指尖緩慢流動。
她的視線落在災淵掌心那枚金錢上，眉心微微收攏。
這枚寶物並未直接破壞七寶妙樹，也沒與准提的聖人法力正面爭奪。
它攻擊的是修士與靈寶之間的聯絡。
抓住那一瞬鬆動，再引爆寶物原有的暗傷。
手段精準，消耗也遠低於正面壓制一件靈寶。
女媧能看清過程，卻看不透灰黑金錢內部構造。
天機推演剛剛觸及錢身，便被一層災厄迷霧擋住。
她沒有繼續追查。
災淵敢在兩位聖人面前取出此物，自然準備了遮掩手段。
崑崙山上，太清睜開雙眼，眸中道光流轉。
「落寶之能。」
話音剛落，他又輕輕搖頭。
只憑一次碰撞，還不能斷定那枚奇錢的全部能力。
七寶妙樹本就帶傷，准提又把寶物送到災淵身前，諸多條件疊加才有眼下結果。
可有一點已經清楚。
以後與災淵交手，法寶絕不能輕易離體。
玉虛宮中，元始手掌停在半空。
他擅長煉器，對先天禁制的了解遠勝尋常大能。
那枚金錢撞中七寶妙樹時，他清楚看見寶物內部數千道禁制同時改換運轉方向。
這份變化並非蠻力造成。
更接近某種專門針對靈寶而生的大道權柄。
「能讓聖人之寶脫手，此物絕非尋常。」
元始聲音沉穩，目光卻比先前嚴肅許多。
他嘗試從外形推演灰黑金錢的根腳，得到的結果全被災厄遮蔽。
洪荒中從未有過關於此寶的傳聞。
災淵究竟從何處得到它，又藏了多久？
碧游道場內，通天抬手按住身旁青萍劍。
劍身傳來輕微震動。
青萍劍並非畏懼，更像器靈察覺到某種天生克製法寶的危險，自行發出警示。
通天眼底戰意未減，神色卻認真不少。
「連七寶妙樹都能落下，誅仙四劍遇上它，又會怎樣？」
沒人能回答。
災淵只用一次出手，便在數位聖人心中埋下一根刺。
西方天地內，接引把外界窺探盡數看在眼中。
雙聖設局，本想趁機洗去敗在時間長河中的恥辱。
如今七寶妙樹反被奪走，繼續拖延，只會讓西方顏面損失更多。
接引緩緩抬起雙手。
身下十二品功德金蓮保持內守，八寶功德池卻在他的聖人意志下徹底沸騰。
「封！」
池中八種功德寶氣沖天而起。
金光化作一座倒扣蒼穹的巨大佛國，須彌山所有靈脈同時亮起，無數道紋從山體深處蔓延出來，與天穹中的鴻蒙紫氣交匯。
准提壓住怒火，轉身落在另一處陣位。
失去七寶妙樹，並不代表他失去聖人戰力。
金身在背後顯化，二十四首仰望天穹，十八條手臂各自結印，聖人道果與八寶功德池相連。
兩位聖人同時催動牢籠。
封閉天地開始向內收縮。
最初還有億萬里寬廣，轉眼便縮小到千萬里。
山河、雲海、靈脈、聖光，全都在向災淵所在之處擠壓。
此地空間已被鴻蒙紫氣固定。
任何一道空間縫隙剛剛誕生，便會被西方地脈迅速填補。
因果受到八寶功德池鎮壓。
災淵每次調動法則，都要承受功德鎖鏈帶來的阻力。
准提沒有急著近身。
他站在陣位之中，借聖境牢籠壓縮災淵的活動範圍。
接引也未繼續動用金蓮鎮壓。
二人已經把灰黑金錢視為威脅，誰也不願再把法寶送到災淵面前。
應對很快，也足夠冷靜。
災淵想靠同樣手段落下第二件靈寶，短時間內難以得手。
聖境空間壓到百萬里時，天災厄運鼎發出沉重轟鳴。
鼎身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強。
十二道災紋沿著鼎壁運轉，光陰遲緩外界聖力，歸墟消磨功德禁制，無量量劫則不斷吞納戰場中誕生的毀滅氣機。
即便如此，鼎身依舊開始緩慢下沉。
災淵肩膀承受著整座西方聖境的重量。
黑衣貼緊身軀。
灰金骨骼深處，雷紋與水紋同時亮起。
《災厄盤身不滅經》自行運轉，雙重祖巫骨文分擔著聖人威壓，血肉中響起連綿悶聲。
准提盯著災淵，沉聲開口。
「你已失去主星支援，又被西方天地壓住，只憑一件寶物，改變不了結局！」
災淵收起天災禍錢。
灰黑金錢重新沒入衣袖，沒有在外多停留半息。
「結局？」
他抬頭看向接引與准提，暗紅雙眸平靜無波。
「你們看得見麼？」
准提心中一沉。
接引手中法印未停，聖念卻迅速掃過整座牢籠。
他沒發現新的災難烙印。
地脈依舊穩固。
八寶功德池也在掌控之中。
鴻蒙紫氣固定著每一寸空間，天煞孤星與須彌山之間的聯絡早已切斷。
災淵還能憑藉什麼翻盤？
接引找不到答案。
這種未知，讓他心頭警兆越來越重。
「繼續收陣！」
准提沒有遲疑。
二人同時增強聖人法力。
百萬里天地繼續壓縮。
八十萬里。
五十萬里。
十萬里。
災淵始終站在原處。
他既未嘗試強闖，也未揮鐮攻擊兩位聖人。
從進入須彌山開始，他便在看。
看鴻蒙紫氣怎樣固定空間，看八寶功德池如何鎮壓因果，也看西方地脈怎樣填補陣法消耗。
先前雙聖只維持牢籠，許多力量隱藏在平靜之下。
此刻陣法全開，所有道紋都在高速運轉，原本藏在深處的連線點隨之浮上表面。
寶樹脫手，讓准提轉移陣位。
功德池暴動，讓接引調動更多西方地脈。
雙聖合力收縮天地，鴻蒙紫氣與聖人道果之間的聯絡也完全顯現。
他們每多用一分力量，便多暴露一處陣法痕跡。
災淵眉心那道緊閉豎痕，緩緩裂開。
暗紅血光從縫隙中流出。
九幽災厄神瞳，完全睜開！
剎那間，眼前天地褪去原本顏色。
山河化作道紋。
聖光化作法則長線。
八寶功德池、須彌山地脈、鴻蒙紫氣、接引與准提的聖人道果，全以最清晰的方式呈現在神瞳之中。
無數力量互相交錯。
大部分連線牢固，聖人法力迴圈不息。
其中卻有三處位置，運轉速度慢了半分。
第一處位於八寶功德池底部。
那裡連線著西方主地脈，負責為整座牢籠提供源源不斷的靈機。
准提轉移陣位時，地脈力量曾短暫停頓，雖然很快恢復，法則銜接仍留下細微錯層。
第二處位於天穹深處。
兩道鴻蒙紫氣共同固定空間，接引與准提道果存在差異，彼此力量交匯之地始終隔著一道難以抹平的縫隙。
第三處就在須彌山山腰。
八寶功德池鎮壓因果，鴻蒙紫氣封鎖空間，西方地脈支撐聖力，三者在此完成迴圈。
這處位置最穩。
也是整座牢籠最重要的樞紐。
災淵看見三處節點，臉上依舊沒有多餘神情。
右手向虛空一握。
藏於災難道輪中的九幽絕劫鐮發出長鳴，重新落入掌心。
接引立刻察覺異常。
「攔住他！」
准提金身十八條手臂同時拍落。
十八道聖人掌印覆蓋十萬里空間，每一道都帶著鎮壓道果的龐大力量。
災淵一步踏出。
亂空法則率先爆發。
他沒有沖向接引，也沒有理會准提金身，九幽絕劫鐮隔空斬向八寶功德池底部。
鐮刃落下之處，萬里虛空被強行摺疊。
地脈與功德池看似近在咫尺，中間距離卻被拉長數十萬倍。
西方靈機失去傳輸路徑，收縮中的聖境牢籠猛然停住。
第一處節點，破！
十八道掌印緊隨而至。
天災厄運鼎橫移到災淵身前。
轟隆！
鼎身劇烈震盪。
九道掌印被三災九難磨滅，剩餘力量轟在鼎壁上，把災淵連人帶鼎打退數百里。
嘴角溢位一線暗紅血跡。
災淵抬手抹去，腳下步伐未亂。
接引藉機修復地脈連線。
雙手剛剛結印，九幽絕劫鐮已經斬出第二道鋒芒。
歸墟法則化作一道灰暗長線，穿過聖光，掠向天穹中兩道鴻蒙紫氣的交匯之處。
接引眼神一變。
十二品功德金蓮仍在身下，他沒有冒險將其祭出，只以聖人法力凝成金色巨掌，抓向歸墟鋒芒。
巨掌觸碰灰線，五指迅速變淡。
歸墟並未與它正面對撞。
那股法則順著聖力軌跡，抹去鴻蒙紫氣交匯之處的一小段空間。
原本嚴絲合縫的天幕，出現一處短暫空白。
兩道鴻蒙紫氣失去連線。
西方天地猛然傾斜。
第二處節點，破！
「鎮住山腰！」
接引終於看清災淵目標。
准提放棄追擊，整尊金身轉向須彌山，十八條手臂同時按住陣法中樞。
聖人法力如洪流般湧入山體。
山腰處那個剛剛顯露的節點迅速被金光覆蓋。
災淵望向那裡。
無量量劫法印從丹田升起，懸在九幽絕劫鐮上方。
天地萬物皆有興衰。
陣法同樣如此。
西方二聖為了封鎖主星借道，把整座須彌山、八寶功德池、西方地脈與自身道果全部連在一起。
力量確實龐大。
消耗也由整個西方承擔。
前兩處節點破碎，迴圈已經出現缺口。
災淵要做的，只是把這道缺口擴大。
無量量劫法印融入鐮刃。
沒有刺目光輝。
一股由盛轉衰的劫意，悄然籠罩須彌山腰。
覆蓋中樞的功德金光開始暗淡。
准提十八條手臂微微顫抖。
他灌入多少聖力，那道劫意便吞下多少，再將其轉化為推動陣法崩塌的力量。
「怎麼可能！」
准提厲喝，金身上的面孔同時露出驚怒之色。
接引已經顧不得隱藏手段。
他以自身聖人道果勾連西方氣運，試圖替換受損節點。
災淵手中黑鐮落下。
無量量劫轟然爆發！
須彌山山腰傳出一聲沉悶巨響。
聖人法力、功德氣運、西方地脈，三股力量同時失去平衡，中樞道紋從內部崩開，一道灰黑裂痕沿著山體迅速向上蔓延。
第三處節點，破！
完整牢籠出現裂口。
裂口很小，僅有數丈寬。
接引與准提同時出手，想在它擴散之前完成修補。
災淵眉心神瞳早已鎖定裂縫。
暗紅瞳孔深處，一顆龐大星辰的倒影緩緩浮現。
隔絕多時的聯絡，重新建立。
太古星空深處。
天煞孤星猛然一震。
星體表面，萬千災紋同時亮起，苦厄災蓮搖曳生輝，星核中的劫生天藤也垂下枝蔓，龐大災厄本源順著星辰脈絡匯向中央。
守在星核外的九幽獓抬起頭。
它感受到災淵召喚，四足重重踏入星體，將自身混元金仙初期法力灌進主星大陣。
暗紅星光迅速收攏。
化作一道跨越洪荒天地的災厄長虹。
西方聖境可以封住虛空，能夠鎮壓因果，卻無法在陣法破損後擋住洪荒主星本源的傾瀉。
暗紅光柱穿過裂口，瞬間落入災淵眉心。
九幽災厄神瞳爆發出照亮須彌山的血色光輝！
三災九難同時震動。
十二枚法印沿著災難道輪高速運轉，原本尚未永久融合的力量，在主星本源支撐下短暫合一。
一枚完整法輪道印，從災淵身後緩緩升起。
風停了。
功德池凝固。
須彌山上所有梵音戛然而止。
接引與准提的聖人法力受到另一股同層力量衝擊，身形同時向後退去。
災淵的氣息越過半步混元大羅金仙，跨過那道困住無數生靈的天塹。
真正踏入混元大羅金仙層次！
接引看著那道立於暗紅星光中的黑衣身影，手中法印第一次停住。
准提也在此刻明白過來。
七寶妙樹脫手，八寶功德池全力運轉，雙聖道果鎮壓天地，這一切全在對方等待之中。
災淵從踏入須彌山開始，便未把自己當成落入牢籠的獵物。
他一直在觀察。
一直在等他們親手把藏在深處的陣眼，一個接著一個暴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