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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長河截殺,功德難護

  灰金浪濤從接引與准提身後炸開。

  造化玉碟灑下的白色迷霧被撕出一道裂口,河水向兩側分開,一道黑衣身影從中走出,腳下每一步,都落在時間長河正在奔涌的水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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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提握著七寶妙樹的手猛然收緊。

  他認得那張臉。

  眼前的災淵與前方天煞孤星上的大羅道痕面容相同,氣息卻相隔一道難以跨越的天塹。

  半步混元大羅金仙。

  現世的災淵,追進來了。

  准提立刻向前揮動七寶妙樹,七色寶光沒有刷向災淵,而是先橫在過去道痕與來者之間,把已經凝聚的功德攻勢攔了下來。

  這時候繼續攻擊過去,自己與師兄的後背便會毫無防備地暴露給災淵。

  接引反應同樣不慢。

  十二品功德金蓮轉過半圈,金色蓮瓣向上合攏,將兩人護在中央,先前已經落向過去道痕的功德金光,也被他收回蓮台。

  攻擊一停,前方那段歲月重新平穩。

  大羅巔峰的災淵道痕仍盤坐在天煞孤星表面,三災圍繞周身緩慢轉動,對長河中發生的事毫無反應。

  那只是一段過去留下的痕跡。

  真正能改變它命運的人,都站在長河之上。

  災淵看了一眼過去的自己,隨後將目光落向接引與准提。

  「鴻鈞給了你們什麼?」

  接引沒有回答。

  准提嘴唇輕動,也未立刻開口。

  兩人不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們沒想到,造化玉碟已經封住天機,災淵仍能循著歲月找到這裡,甚至搶在功德金光落下之前擋住他們。

  白色迷霧還在向裂口處聚攏。

  造化玉碟殘片懸在更高處,正不斷放出道紋,試圖把災淵隔到另一段時光里。

  災淵腳下,灰金浪潮輕輕一震。

  他在時間長河中留下的足跡逐處亮起,白色迷霧剛剛合攏,便被那些足跡再次撐開。

  准提抬頭看見這一幕,臉上強撐的鎮定淡去幾分。

  「你的護身印,能喚醒河中的舊痕?」

  災淵沒有答他。

  時間長河護身印懸在眉心,表面那道被造化玉碟碰出的細紋仍在,卻未影響它與歲月足跡之間的聯絡。

  鴻鈞能夠遮掩兩位西方大能的行蹤。

  遮不住災淵親自走過的路。

  接引已經看明白了。

  他收緊功德金蓮的蓮瓣,低聲對準提開口。

  「過去動不得了。」

  准提眼中閃過不甘。

  他們距離那段大羅道痕,只差最後一擊。

  西方靈脈受損多年,師兄弟二人為此奔走洪荒,鴻蒙紫氣已經到手,成聖契機仍舊遙遙無期。

  善屍答應的無量功德、地脈修復與提前鑄成聖位根基,全都壓在這次出手上。

  如今災淵就在眼前,退回現世,善屍的承諾還能不能兌現?

  准提抬起七寶妙樹,目光越過災淵,落在對方身後的歲月浪潮。

  「師兄,玉碟仍在。」

  「它能送我們來,也能送我們回去。」

  接引聽出他的意思。

  他們不必戰勝災淵。

  只需拖住片刻,再借造化玉碟退入紫霄宮留下的接引通道。

  准提已經揮下七寶妙樹。

  七色寶光沒有直接擊打災淵肉身,而是掃向他腳下相連的幾處歲月足跡,試圖切斷護身印與時間長河之間的呼應。

  寶光剛剛接觸水面,河水便劇烈翻滾。

  災淵腳下的灰金紋路暗了一瞬。

  白色迷霧趁勢向前湧來,把災淵半邊身軀罩入其中。

  准提眼中一亮。

  這一刷確有作用。

  他正要再出手,迷霧中的黑衣身影忽然向前邁了一步。

  沒有撕開霧氣。

  也沒有催動法寶。

  災淵只是把腳下足跡換到另一段歲月,身體便從白霧中走出,出現在七寶妙樹寶光抵達前的位置。

  准提手腕一僵。

  他明明瞄準了災淵所在之處。

  災淵卻借過去留下的腳印,越過了這一刷發生的時刻。

  時間長河之中,空間距離已經很難作為判斷依據。

  准提還未重新鎖定目標,災淵的右手已落向蓮台外層。

  接引立刻催動金蓮。

  十二品蓮瓣層層展開,功德金光擋在掌前,將災淵手臂逼得稍稍一頓。

  這件極品先天靈寶根基深厚。

  接引本人也已踏入准聖,哪怕面對半步混元大羅金仙,正面防守仍能撐住。

  災淵沒有強行擊穿。

  掌心風災沿金光邊緣旋轉,找到數片蓮瓣之間的空隙,衰朽隨後落入其中,讓接引灌進蓮台的部分法力出現滯澀。

  金蓮本體並未受損。

  接引卻察覺到,蓮瓣合攏比先前慢了一線。

  他催動功德金光沖刷。

  灰暗衰朽很快被逼出體外,蓮台重新穩住。

  准提從側面揮動七寶妙樹。

  七色寶光刷過災淵左肩,九幽絕劫鐮隨之現出一道模糊輪廓,兵刃與主人的聯絡輕輕晃動。

  准提立刻加力。

  這件凶鐮過去多次重創妖庭大能,若能先將它刷開,災淵的殺伐便會弱去一層。

  九幽絕劫鐮仍在災淵手裡。

  七寶妙樹只能干擾法寶外層災氣,無法憑這一刷便奪走一件已經與災淵道果相合的極品先天靈寶。

  災淵低頭看了一眼肩側寶光。

  「刷錯了。」

  他抬起手,將九幽絕劫鐮主動收入丹田。

  准提以為自己逼退了凶兵,眼中剛露出一絲喜色,周圍時序忽然慢了下來。

  連握著七寶妙樹的手指,都比心中念頭晚了一瞬。

  光陰難已經沿著寶光與他的手臂相連。

  災淵沒有攻擊七寶妙樹。

  他借准提主動出手的機會,找到了對方施法時法力必經的那條路徑。

  蝕陰從路徑邊緣滲入。

  准提想收回手,元神中的指令卻遲遲未能傳到指尖。

  接引看得心頭一緊,十二品功德金蓮立刻向前。

  一片金色蓮瓣橫在准提與災淵之間,功德光輝沿准提手腕沖入經脈,終於把那縷遲滯的力量逼出。

  准提急忙退回蓮台。

  他看著掌心逐漸恢復的知覺,額角滲出細汗。

  雙方剛剛接觸,他便差點把七寶妙樹留在外面。

  眼前這位災淵,修為雖仍停在半步混元大羅金仙,戰鬥經驗和對法則的掌控,卻遠比他們預想中難纏。

  「師兄。」

  准提壓低聲音。

  「不能分開。」

  接引點頭。

  「守住玉碟接引。」

  他們來的目的已經失敗。

  眼下最要緊的事,是把自己帶回現世。

  接引抬起左手,掌心一道紫氣微微亮起。

  鴻蒙紫氣沒有被他拿來進攻,只護住元神本我,防止災淵借業瘴或幻境動搖他的判斷。

  准提同樣引動自身紫氣。

  兩股來自紫霄宮的道韻在功德金蓮上短暫交匯,蓮台金光厚重許多。

  災淵眉頭微動。

  鴻蒙紫氣能穩住兩人道心,也讓這座金蓮與造化玉碟的接引更加順暢。

  善屍把他們送入長河,並未只給一條來路。

  他也給了退路。

  災淵抬眼看向上方的造化玉碟殘片。

  白光正沿著蓮台所在位置聚攏。

  還有數息,便能開啟返回現世的歲月通道。

  時間不多。

  災淵伸出手指,向前一划。

  一道漆黑空間裂隙從金蓮下方生出,隨後向兩側蔓延。

  亂空難在河面上並未取得尋常戰場的完整威力。

  它無法掌控整條時間長河,也不能把造化玉碟直接挪去別處。

  災淵只需要讓金蓮與白光接引之間的方位錯開。

  金蓮向上一升。

  玉碟投下的白光卻落在蓮台後方。

  只差數丈。

  那數丈距離,在時光浪潮里越拉越長。

  准提臉色驟變。

  他催動七寶妙樹想把白光刷回來,災淵左掌已按在蓮台前方。

  「先留下。」

  風災沿金蓮邊緣切入。

  火災緊跟著焚燒附在外層的功德道光。

  接引閉目穩住蓮台。

  功德金蓮轉動不休,十二片蓮瓣先後擋住風火,寶光受到消耗,卻還遠未到崩潰邊緣。

  他看得出,災淵此刻仍在試探金蓮運轉。

  十二品功德金蓮可以抵禦外敵。

  撐下這些攻擊並不難。

  接引心中剛剛穩住,一縷雷災從災淵掌前炸開。

  雷光沒有轟在蓮瓣最厚的位置,反倒沿著剛才衰朽停過的空隙進入。

  轟!

  蓮台猛然一震。

  接引肩頭向下一沉,面色也蒼白幾分。

  准提立即把法力灌進金蓮,協助師兄把雷光逼出。

  兩人全力守住本體。

  腳下歲月浪濤卻在一陣碰撞中變得越來越高。

  時間長河受到三位大能法力衝擊,不會一直安靜。

  災淵後退半步,抬手召出天災厄運鼎。

  玄黑大鼎懸在身側,鼎口沒有立刻吞納金蓮,只放出一層灰暗光環,穩住附近河面,也把前方那段大羅道痕擋在戰鬥之外。

  他來追殺接引與准提。

  沒有興趣把自己的過去一同捲入交鋒。

  功德金蓮中的二人看見寶鼎,神色同時變化。

  洪荒此前已經因一聲鼎鳴得知,天煞孤星新出了一件後天至寶。

  眼前這尊鼎,便是那件寶物。

  具體禁制與新生威能,西方二人都不清楚。

  准提握緊七寶妙樹。

  「後天煉成,竟走到這一步。」

  接引眼中愁意更深。

  「當心鼎口。」

  他們此前以為災淵會先用凶鐮攻殺。

  災淵卻把鐮收回,轉而祭出寶鼎。

  這意味著他已經看清金蓮防禦節奏,準備換另一種破法。

  災淵雙掌按住鼎身。

  三災從鼎足升起。

  九難道紋沿鼎壁轉動,光陰、歸墟、量劫沉在鼎腹最深處,彼此沒有衝突。

  寶鼎內部早已形成完整災難迴圈。

  雖非災淵自身那枚尚未熔成的法輪道印,鎮壓一方戰場已經足夠。

  天災厄運鼎向前落下。

  接引立刻收攏十二品功德金蓮。

  金蓮內外兩層蓮瓣交錯,功德光輝沿瓣面流轉,形成一片穩固金色區域。

  准提也把七寶妙樹橫在蓮台前方。

  兩人沒有選擇反擊。

  先守住這一擊,再等造化玉碟重新鎖定歲月方位。

  寶鼎三足壓下。

  鐺!

  金蓮寶光向內凹陷。

  災淵左掌隨之下壓。

  鼎口絕靈展開,截斷外界可供金蓮抽取的一部分歲月靈機。

  接引體內法力仍能繼續灌入蓮台。

  這層金光卻無法再從周圍河水中補足。

  亂空緊貼金蓮外側流動,讓十二片蓮瓣之間原本銜接順暢的防護出現錯位。

  蝕陰則落在接引施法念頭外緣,試圖把他補陣的反應拖慢。

  接引准聖道果穩固,又有鴻蒙紫氣守住本我,很快便壓下這份遲滯。

  他沒有慌亂。

  「准提,左側。」

  准提立刻刷出七色寶光。

  寶光掃過錯位蓮瓣,讓被亂空擾開的部分重新歸位。

  兩人配合十分默契。

  災淵剛製造出的空隙,很快又被功德金光補上。

  災淵繼續向前。

  天災厄運鼎第二次砸落。

  這一次,他將力量壓在金蓮上方一片曾被風災切中的蓮瓣,衰朽與瘟厄沿那處接縫鑽入。

  金蓮發出一聲低沉鳴響。

  那片蓮瓣邊緣浮現淺淺灰紋。

  並非本體被毀。

  接引灌入其中的法力,正在受到災難侵蝕。

  准提立刻用七寶妙樹刷開灰紋。

  他剛剛抬手,災淵右拳已穿過寶樹寶光之間的一道縫隙。

  砰!

  拳鋒落在金蓮外層。

  沒有打穿蓮台。

  衝擊卻把金蓮連同兩位西方大能,一併推入後方翻湧的灰金浪潮。

  接引肩膀撞上蓮台內壁,嘴角終於溢位血跡。

  准提伸手扶住他。

  「師兄!」

  「守心。」

  接引抹去血跡,雙手繼續維持金蓮。

  功德金蓮本體依舊完整。

  繼續打下去,受傷的會先是他們兩個。

  上方造化玉碟殘片已經重新轉向,白光正在尋找金蓮所在位置。

  准提看見那道接引,眼中湧出希望。

  「再撐片刻。」

  災淵同樣看見。

  他抬起手,天災厄運鼎從金蓮上方移開,鼎口驟然朝向造化玉碟落下的白光。

  接引瞳孔微縮。

  災淵要斷他們的退路。

  准提急忙揮動七寶妙樹,七色光芒沖向寶鼎,想在災淵動手之前把它刷到另一處歲月。

  寶鼎三足猛地一震。

  風火雷三災同時從鼎腹噴出。

  七色寶光與三災撞在一起,沿途河水炸起數萬丈巨浪。

  災淵沒有繼續和准提爭奪方向。

  右手一翻,歸墟道紋已落到白光邊緣。

  造化玉碟的接引道光受到天道支撐,很難被徹底磨滅。

  災淵只要讓它停上一瞬。

  純黑紋路在白光中吞出一道細小缺口。

  接引通道再次無法完整降下。

  金蓮中的准提終於變色。

  「他能一直截斷接引!」

  接引看著災淵,又看向已經受損的幾片蓮瓣。

  繼續留在時間長河,金蓮縱然撐得住,自己與准提的法力也會先耗盡。

  他咬破舌尖,精血落入蓮台。

  十二品功德金蓮金光驟盛。

  接引以自身精血催動先天禁制,把蓮台從災厄領域中強行拔出一截。

  准提立刻跟上。

  七寶妙樹的寶光不再迎擊天災厄運鼎,全部轉去護住師兄,替金蓮擋下從側面湧來的歲月亂流。

  兩人想借這一截距離,重新接上玉碟白光。

  災淵一步踏出。

  灰金浪濤在他腳下分開。

  半步混元大羅的威壓沿著天災厄運鼎落下,再次壓住金蓮上方。

  功德光輝不斷收縮。

  接引額頭滲出汗水。

  准提握著七寶妙樹的手指也開始顫抖。

  師兄弟曾聽鴻鈞講道,也曾在紫霄宮見過諸多洪荒大能。

  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災淵在太陽星外能硬撼惡屍,憑的是什麼。

  並非只靠修為。

  災淵每一次出手,都在改變他們能夠選擇的道路。

  他先擋過去道痕。

  隨後撬開護罩。

  再切斷玉碟接引。

  逼得兩人只能依靠功德金蓮被動守護。

  等他們以為擋住了第一輪,災淵便會找出下一處空隙。

  這場戰鬥從他現身起,便沒有留給西方二人重新布局的機會。

  准提盯著那尊越來越近的玄黑大鼎,臉上血色漸失。

  「師兄,金蓮還能撐多久?」

  接引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按住一片微微捲曲的金色蓮瓣,指尖傳來先天靈寶深處的顫鳴。

  若強行以本源催動,還能再擋一陣。

  擋過之後,金蓮靈性必然受損。

  時間長河對他們越來越不利。

  災淵卻能沿自己留下的足跡借力,境界雖未達到真正聖人,也足以把他們困死在這裡。

  「准提。」

  接引聲音發沉。

  「等老師再開通道,我擋住他。」

  准提猛然側頭。

  「師兄要獨自留下?」

  接引看著他。

  「西方不能同時折在此處。」

  准提眼中一陣酸澀,七寶妙樹也在掌中不斷顫動。

  他剛想反駁,災淵已經出現在金蓮前方。

  右拳落下。

  拳鋒上只凝聚風災與雷災,力量遠不如先前那次聖境交鋒。

  接引卻已看出,這一拳落點正是金蓮剛剛捲曲的那片蓮瓣。

  他拼命調動法力修補。

  仍慢了半息。

  轟!

  蓮瓣向內折去。

  接引張口吐出一團鮮血,金蓮內部的准提也被震得向後跌倒,七寶妙樹脫手飛出數丈,又被他倉促抓回。

  災淵沒有繼續打那片蓮瓣。

  他收拳站定,抬頭看了一眼上方仍在調整方位的造化玉碟。

  鴻鈞善屍隨時可能加大接引力量。

  這兩人又持有鴻蒙紫氣與先天靈寶,真正要斬盡,仍需防備玉碟變化。

  災淵抬手握住九幽絕劫鐮。

  漆黑刃口沿歲月浪濤緩慢抬起。

  金蓮之中,准提扶住接引,終於徹底明白,他們本以為要殺的過去大羅,早已成了無法觸碰的道痕。

  真正追來的人,正站在蓮台之外。

  接引望著九幽絕劫鐮,聲音低啞。

  「災淵在時間長河裡,比在洪荒還難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