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蹟深處，殘破山河被雷光照得一片慘白，焦黑土壤上還殘留著准聖凶獸撞擊留下的深坑，斷裂的山脈橫在遠處，內部混沌煞氣緩慢散去，金色石台周圍的先天陣紋也已經破碎大半。
強良踏入洞天。
他身披雷紋戰甲，赤發披散，手中握著雷神槌，銀白雷霆從肩頭一路落到腳下，所過之處，殘餘靈霧紛紛散開，連幾道尚未消散的先天陣紋也在雷光中化作碎屑。
強良原本循著雷霆氣息而來。
遺蹟深處的雷厄焚劫藤，曾引動太古星空中的雷道本源，波動隔著數個星域仍舊清晰，強良感應到這股力量後，便從巫族領地趕來。
他以為自己遇到了一處新生機緣。
直到看見破碎的金色石台，看見被九幽獓吞入腹中的准聖凶獸屍身，也看見站在廢墟中央的災淵。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強良臉上的笑意當場收住。
災淵。
這個名字，他早已聽過。
祝融被斬下一條手臂的訊息傳回盤古殿時，強良正在雷池中修行，得知兄弟遭遇後，他當場震碎了身旁的雷石。
祖巫肉身何等強橫。
祝融身為火之祖巫，憑藉火之大道與盤古血脈，放眼洪荒准聖之中也稱得上強者。
他追殺妖族殘兵，誤入天煞孤星，結果被災淵單手擋住拳鋒，最後右臂齊根而斷，連斷臂都被歸墟抹去。
此事在巫族內部引起很大震動。
帝江親自賠禮，依舊沒能保住祝融一臂。
強良當時恨不得立刻殺入太古星空。
帝江壓住了所有祖巫的怒火，嚴令各部暫時收縮，不許主動靠近天煞孤星。
強良記得這道命令。
可眼下看見災淵，他仍舊無法壓住胸中怒火。
祝融失去手臂的畫面，再次從腦海中掠過，強良手中雷神槌輕輕震動，密集雷弧沿著錘面跳躍。
災淵抬眼看向他。
九幽災厄神瞳尚未張開。
混元金仙后期的氣息，卻已經讓強良體內雷霆出現短暫停頓。
這股壓力並非單純來自境界。
災淵身上的災厄道韻，已經與天煞孤星本源相連，周圍每一縷暗紅光芒都帶著他的氣息。
強良若在這裡動手，便等於在對方主場作戰。
他很快壓下怒意。
強良脾氣暴烈，骨子裡卻並不愚蠢，能成為十二祖巫之一，自然明白什麼時候該打，什麼時候該退。
遺蹟中的機緣已經被災淵取走。
准聖凶獸屍身也被九幽獓吞噬。
雷厄焚劫藤更不見蹤影。
強良再留在這裡，也只能與災淵爭鬥。
這一戰若能取勝自然最好。
若不能取勝，他便可能步祝融後塵。
強良收起雷神槌上的雷光，向災淵拱了拱手。
「原來是災淵道友。」
「我循雷霆氣息而來，既然機緣已經被道友取走，便不再打擾。」
說罷，他轉身朝遺蹟出口走去。
動作乾脆。
語氣也算客氣。
強良打算先離開這裡，再把災淵得到雷厄焚劫藤的訊息傳回盤古殿。
至於祝融的仇，等十二祖巫商議之後再處理。
災淵看著他的背影，神情毫無變化。
放他回去。
這個念頭只在識海中掠過一瞬，便被災淵直接否定。
祝融斷臂，巫族的整體戰力受到一些影響。
可十二祖巫仍舊完整。
十二都天煞神大陣的根基仍在。
強良若活著回到盤古殿，巫族依舊能借完整祖巫陣勢向妖庭施壓。
妖庭剛被他接連重創，帝俊斷臂，太一受傷，鯤鵬至今未曾恢復，周天星斗大陣也尚未補全。
此消彼長。
巫族若繼續擴大優勢，妖族很可能在量劫真正成形之前便失去抗衡力量。
那樣的洪荒，無法誕生完整巫妖量劫。
災淵需要的是兩族彼此爭鬥。
需要雙方都擁有足夠底蘊。
更需要兩方在最強時同時撞向毀滅。
第九難無量量劫，絕非一場普通大戰便能推演圓滿。
它要看清一個時代如何由盛轉衰，也要看清天地怎樣借眾生殺伐清理過盛氣運。
巫族太強，妖族太弱。
這份局勢必須重新調整。
祝融失去右臂還不夠。
強良若再死去，巫族便會少掉兩位重要戰力，妖族也能獲得喘息時機。
更重要的是，強良的屍體還有另一層用途。
災淵看著強良體內流轉的雷道血脈，眼底暗紅光芒輕輕一閃。
這具祖巫肉身可以成為量劫引線。
強良死在此處，巫族必然震動。
若他的屍體再攜帶妖族痕跡，被送到合適位置，巫族第一個懷疑的便會是妖庭。
巫妖兩族本就積累無數殺孽，雙方只差一根火柴。
強良的死，便是最合適的火柴。
災淵不需要親自推動兩族開戰。
只要讓他們誤判兇手，仇恨便會自行擴散。
到那時，帝俊想停，也未必停得住。
帝俊與太一曾想殺他。
如今妖庭仍是他最合適的遮掩。
所有人都知道他與妖族有死仇。
沒有誰會想到，他會借巫族屍身反過來推動妖庭與巫族的量劫。
災淵轉過身。
「站住。」
聲音不大。
強良腳步停住，背對災淵的臉色逐漸陰沉。
他已經退讓。
也說明自己只想離開。
災淵卻仍舊叫住他，顯然不準備讓事情就此結束。
強良轉回身，雷神槌重新抬起。
「道友還有何事。」
災淵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強良，九幽災厄神瞳在眉心緩緩張開。
暗紅瞳光穿過雷光，強良身上的每一處雷道節點都清晰顯現。
胸膛中的雷霆血脈。
脖頸處連線肉身與真靈的關鍵。
雷神槌與本體之間的法力聯絡。
還有那縷殘留在胸腔深處的天道劫氣。
劫氣並未完全消散。
它藏在強良雷道本源中，借巫妖兩族的因果壯大，正在不斷放大他心底的怒意。
強良受劫氣影響追殺妖族，又受劫氣牽引闖入天煞孤星。
災淵看得十分清楚。
今日殺他，既是為巫妖量劫增加一份因，也是為自己再取一份血脈機緣。
強良被瞳光看得心中發緊。
「你盯著我作甚。」
災淵依舊未答。
他抬起右手，五指朝前輕輕一握。
遺蹟出口的空間立刻向內摺疊。
一重重黑色空間壁壘從四面升起，把出口完全封住。
強良眼中雷光暴漲。
「你要留下我。」
災淵神情平靜。
「你闖入我的遺蹟。」
「我已經說過，只是路過。」
強良盯著災淵，雷神槌上的電光越聚越密。
「機緣已被你取走，我也準備離開。」
「你憑什麼封路。」
災淵眸光幽冷。
「憑我比你強。」
這句話落下，強良臉色瞬間漲紅。
他身為雷之祖巫，何時被人如此直白地壓在臉上。
身後巫族大巫還未趕到。
遺蹟中也只剩他一人。
強良若此時退讓，今日之事傳回盤古殿，他的顏面同樣難保。
怒火重新燃起。
劫氣也在此時鑽入血脈。
強良高舉雷神槌，銀色雷霆從錘面沖天而起，整個遺蹟被無邊雷光照亮。
「那就看看你憑什麼留下我。」
雷神槌重重砸下。
轟隆！
銀色雷海從錘面傾瀉而出，化成數以萬計的雷柱，封住災淵前後左右。
每一道雷柱都攜帶著准聖中期的肉身偉力。
雷霆落下時，空間連續崩裂，地面焦黑岩層被掀起，石台殘骸也在雷海中化作齏粉。
災淵站在雷光中央，黑衣獵獵。
他沒有祭出天災厄運鼎。
也沒有取出九幽絕劫鐮。
只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道暗紅災紋在掌中浮現。
雷柱落入災紋，狂暴力量立刻受到牽引，沿著災難法則分成數股。
風災撕開雷柱外層。
火災焚燒雷光中的雜質。
光陰拖慢雷霆落下速度。
絕靈則截斷其中一部分外界靈氣。
剩下的力量衝到災淵掌心，已經不足以傷及肉身。
災淵五指微微一握。
雷柱當場碎開。
強良瞳孔收縮。
他早就聽說災淵掌握災難大道，也知道對方能夠吞噬雷霆。
真正交手之後，還是被這種輕描淡寫的處理震住。
他的雷法落在災淵手中，彷佛只是幾縷可以隨意拆開的絲線。
強良怒吼一聲。
祖巫真身全面展開。
萬丈身軀拔地而起，銀色雷紋覆蓋全身，胸膛與四肢同時傳出雷鳴般的轟響。
沒有元神分化。
也沒有三屍化身。
祖巫的戰鬥，依靠的是血肉與真靈合一的力量。
強良一步踏出。
雷光瞬間跨越兩人之間的距離。
雷神槌自上而下砸向災淵頭顱。
災淵側身避開。
錘鋒擦過黑衣，砸在身後的廢墟上。
轟！
大地出現一道深不見底的雷坑，殘破山谷被一槌打穿，地底岩漿順著裂縫噴涌而出。
強良手腕翻轉。
雷神槌橫向掃來。
災淵抬手擋住錘柄。
掌心與雷神槌接觸的瞬間，銀色電弧沿著手臂沖入體內。
災淵眉頭未動。
雷災符文從丹田升起，暗紅道紋包住雷光，迅速拆解其中法力。
強良雙臂發力，雷神槌仍舊停在兩人之間。
他龐大身軀向前壓下，雷霆血脈瘋狂奔涌，試圖憑祖巫肉身把災淵撞碎。
災淵站在原處。
一隻手握住雷神槌。
另一隻手背在身後。
強良的雷神真身不斷前壓，腳下大地卻在災淵法力支撐下穩如山嶽。
「這就是你的力量。」
災淵語氣平淡。
強良面容扭曲。
「少猖狂！」
他猛然鬆開雷神槌，雙拳同時轟出。
左拳雷海翻湧。
右拳雷光凝成一條銀色雷龍。
兩道拳鋒一前一後，直奔災淵胸膛。
災淵抬起雙手。
左掌托住雷龍頭顱。
右掌擋住雷海拳印。
掌心暗紅災紋流轉。
雷龍口中的雷霆被災淵順勢引向一旁，雷海拳印則被亂空法則挪開，最後兩道力量在強良身側撞在一起。
轟隆！
強良被自己的雷法震退。
胸口氣血翻湧，雷光從毛孔中噴出，嘴角也溢位一絲暗色血液。
災淵仍舊站在原處。
連腳步都未移動。
強良盯著自己的雙拳，心中第一次生出真正的寒意。
他已經全力出手。
災淵卻一直未曾祭出法寶。
也未曾顯化三屍災禍法相。
只是依靠混元法力與災難法則，便把他的每一道雷法拆開。
繼續交手，結果只會更加難看。
強良沒有退。
巫族的驕傲不允許他在這裡轉身逃走。
更何況出口空間已經被封住。
他揮手召回雷神槌，銀色雷光在錘面上不斷積累，雷神槌周圍逐漸形成一片雷獄。
「九天雷獄。」
四面八方的雷光向內合攏。
數十座雷霆門戶同時出現，門戶內部湧出一條條銀色雷河，雷河彼此交錯，把整座遺蹟化為一片雷霆牢籠。
強良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雷遁。
下一刻，災淵頭頂雷光炸開。
強良手持雷神槌從雷河中衝出，錘鋒纏繞萬丈雷芒，朝災淵天靈重重砸下。
災淵眉心神瞳轉動。
暗紅瞳光穿過雷海，強良身上所有雷遁節點清晰顯現。
他沒有去看漫天雷影。
只盯住真正本體。
災淵腳下一踏。
空間災亂神通展開。
強良剛剛出現的雷遁通道，方位突然錯開。
雷神槌明明落向災淵天靈，錘鋒卻偏向左側。
災淵向旁邁出一步。
雷神槌擦身而過。
他抬起右手，食指輕輕點在強良手腕。
衰朽法則順著接觸位置鑽入。
強良手臂雷紋瞬間暗淡。
雷神槌中的法力出現短暫斷流。
災淵五指扣住他的手腕。
「破。」
強良臉色一變。
雷獄中無數雷門同時炸開，銀色雷河失去控制，反向沖入強良真身。
他立刻催動雷道本源，把沖入體內的力量壓回血脈。
災淵的身影已經來到近前。
九幽災厄神瞳牢牢鎖住強良脖頸。
那裡沒有傷痕。
也沒有明顯弱點。
可祖巫真靈與肉身相連的節點，便藏在這片雷霆最密集的區域。
強良察覺到災淵目光，心中警兆大作。
他猛然抬起左拳。
「雷爆！」
銀色雷光在拳鋒中壓縮到頂點。
距離太近，強良想用雷道自爆逼退災淵。
災淵抬手按在他胸膛。
絕靈法則截斷雷光後續力量。
蝕陰法則拖慢雷霆爆發。
亂空法則把拳鋒中的雷力分到數十處不同位置。
強良這一拳剛剛爆開，力量便被拆散。
雷海從災淵身側掠過。
連黑衣都未曾撕裂。
強良胸口卻受到反震，龐大身軀向後踉蹌，喉間鮮血翻湧。
他不敢再讓災淵近身。
雷神槌脫手飛出，化為一輪銀色雷日，朝災淵背後轟去。
災淵沒有回頭。
天災禍錢從丹田飛出。
灰黑奇錢迎著銀色雷日掠去。
錢身上的災紋輕輕一轉。
一道灰暗法光落在雷神槌上。
雷神槌表面的銀色靈光驟然黯淡，內部靈性受到災氣污染，原本與強良之間緊密的聯絡出現鬆動。
雷神槌停在半空。
銀色雷日也隨之潰散。
強良如遭重擊，身軀猛然一震，臉色驟白。
「那是什麼。」
天災禍錢回到災淵掌中。
災淵沒有解釋。
他看了一眼停在半空的雷神槌，五指輕輕一握。
雷神槌被亂空法則送到數萬里外，重重插入一片焦黑地面。
強良想要重新召回本命法寶。
神念剛剛傳出，蝕陰法則便沿著靈寶聯絡反向落入識海。
念頭遲滯。
雷神槌的回應變得緩慢。
強良第一次失去自身法寶控制。
這短短停頓，便給了災淵足夠的出手機會。
九幽絕劫鐮出現在災淵右手。
漆黑長柄垂落，四十五道先天禁制同時亮起。
強良雙目睜大。
他終於知道災淵先前為何不急著動用凶鐮。
對方一直在拆他的雷法，也在等雷神槌離手。
現在本體與法寶失去聯絡，他連最後的遠攻手段都被斬斷。
強良向後暴退。
雷之大道催動到極致，身形化為九道銀光，朝不同方向衝去。
九幽災厄神瞳鎖定其中一道。
災淵向前邁步。
亂空法則在腳下摺疊，九道雷影同時被拉回原位。
強良真身剛從雷光中顯現，九幽絕劫鐮已經來到面前。
他抬起雙臂，雷霆血脈全部匯聚，準備硬擋這一擊。
災淵手腕輕轉。
鐮鋒沒有斬向雙臂。
它貼著強良手臂之間的縫隙掠過，沿著九幽災厄神瞳鎖定的真靈節點，橫斬向脖頸。
強良大喝，身體向旁偏移。
可亂空法則已經封住他的退路。
空間只差一線。
鐮光卻先一步抵達。
嗤！
一顆碩大頭顱沖天而起。
銀色雷光從斷頸處噴薄而出，化成漫天雷雨，灑遍整座遺蹟。
強良的龐大真身仍保持揮拳姿態。
頭顱飛出數萬里，雙眼依舊睜著，瞳孔中帶著怒意，也帶著無法理解的震動。
他是雷之祖巫。
是盤古血脈孕育的先天神聖。
准聖中期的祖巫肉身，曾讓無數洪荒大能不敢正面相爭。
可今日，他從進入遺蹟到頭顱飛起，只經歷了短暫交鋒。
雷法被拆。
本命法寶被落下。
退路被封。
最後連一件法寶都沒能真正碰到災淵，便被九幽絕劫鐮斬斷頭顱。
強良無法接受。
更無法理解。
災淵為何敢殺他。
巫族與妖族爭鬥多年，雙方都有死傷。
可祖巫乃是巫族根基。
殺一位祖巫，便等於向整個巫族宣戰。
難道災淵不怕十二祖巫聯手。
難道他真覺得一人便能抗住十二都天煞神大陣。
強良最後的念頭還在翻湧。
九幽絕劫鐮上的衰朽、光陰與歸墟法則，已經沿著斬口進入頭顱。
祖巫沒有元神。
他的真靈與肉身同源，意識依託祖巫真身存在。
頭顱被斬，真靈與本體的聯絡當場斷開。
九幽絕劫鐮斬滅其中最後一縷雷道意識。
強良徹底隕落。
那顆頭顱在半空中失去所有生機，銀色雷光逐漸暗淡，隨後朝下方墜去。
災淵收回九幽絕劫鐮。
他沒有追著頭顱補上一擊。
也沒有用歸墟抹去強良整具祖巫真身。
雷之祖巫的無頭屍體仍站在原地，體內雷道血脈如江河奔涌，盤古氣血散發著沉重威壓。
災淵的目光落在屍身之上。
這具屍體，才是他真正想留下的東西。
若只是為了殺戮，強良的肉身與頭顱早已能夠一同化為劫灰。
可屍體一旦消失，巫族只會知道強良死了，卻無法判斷兇手。
他們會搜尋洪荒。
會追查天道痕跡。
也可能把懷疑落向自己。
留下一具完整祖巫屍身，便能在未來做成一枚足以點燃兩族仇恨的棋子。
強良的雷神槌已經被天災禍錢污染靈性。
這件法寶留下的災厄痕跡，可以被災淵暫時壓住。
日後只需擇機在屍身附近留下妖族法寶氣息，再將強良屍身送到巫妖衝突之地，巫族便會順著最明顯的線索追查妖庭。
即使帝俊與太一竭力否認，巫族也不會輕易相信。
祝融先前斷臂，已經讓兩族仇恨加深。
再加上強良隕落，巫族十二祖巫少掉兩人，妖庭便會得到喘息空間。
巫族會因此暴怒。
妖族會被迫應戰。
兩族積壓的因果，也會在這場誤判中迅速膨脹。
這才是災淵留下屍身的真正原因。
不是憐憫。
也不是珍惜所謂戰利品。
他要的是量劫。
要的是雙方鮮血。
要的是巫妖兩族在最強時彼此撞碎，把天地推向真正的終局。
一具祖巫屍身，價值遠勝一件先天靈寶。
災淵抬頭看向遺蹟出口。
那裡仍被亂空法則封住。
巫族大巫的氣息尚未趕到。
他有足夠時間處理戰場。
可他暫時沒有動作。
強良無頭屍體微微晃動，龐大的身軀即將向後倒下。
災淵的目光從屍身移開，落向其中奔涌的雷道之血。
那股力量澎湃如海。
雷霆法則在血液中轟鳴。
盤古血脈的尊貴與祖巫雷道的狂暴，同時從無頭屍體中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