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嘴又腥又臭，怕是幾百年都沒有刷過牙！
猴子恨不得立刻恢復真身，用金箍棒給豬八戒好好洗一遍嘴。
奈何他現在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只能躺在石床上承受這一切。
「開始了。」
藏在空中的方青眼中浮起一絲惡趣味。
他抬手取出天象鏡，對準石床上的這對冤家輕輕一照。
天象鏡乃是上品先天靈寶。
此寶雖然不擅攻伐，卻有諸多玄妙之處，世間萬物在它面前都難以隱藏本相。
鏡面之中，原本嬌柔清秀的高翠蘭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頭肥豬壓在一隻瘦弱猴子身上的古怪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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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這幅畫面都格外辣眼睛。
方青只掃了一眼，眼角便微微抽動，默默將視線挪開了幾分。
饒是他已經踏入聖人境界，看到這一幕，胃裡也不免泛起一陣惡寒。
雲棧洞內，豬八戒對外界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他抱著猴子啃了半天，硬是在那張臉上塗滿了口水。
豬八戒此刻滿面紅光，兩隻眼睛直冒綠光，鼻孔中不斷噴出粗氣。
「嗷！」
他再次嚎叫一聲，肥碩的身子猛然一震。
伴隨著一陣布帛撕裂聲，豬八戒身上的衣裳頃刻碎裂，化作一地破布。
「臥槽！」
「這猴子還有這種癖好？」
遠處，始終藏在暗中觀望的觀音菩薩瞪大雙眼，神情一時變得格外古怪。
他一路跟著豬八戒與猴子來到雲棧洞，始終沒有露面。
在他看來，猴子被背進洞府以後，多半會立刻顯出真身，掄起金箍棒收拾豬八戒。
誰知道猴子非但沒有發作，反而將計就計，任由豬八戒將他背進了家門。
現在雙方都已經坦誠相待了，猴子竟然還不現出原形。
難不成這猴頭在五行山下壓了五百年，連愛好都變得如此特別了？
觀音心中冒出這個念頭後，眼皮又跟著跳了幾下。
「也不能全怪這猴子。」
「他本是山野出身，不識人間理數，一時亂了天和，也情有可原。」
觀音嘴上為猴子找著理由，目光卻沒有移開，反而嘖嘖出聲，繼續欣賞著洞內這幅辣眼睛的畫面。
嗤啦！
豬八戒伸出兩隻大手，直接將猴子身上的衣裙撕了個乾淨。
下一刻，豬八戒的動作驟然停住。
他瞪著眼前的「高翠蘭」，兩隻眼睛越睜越大，整個人彷佛被雷劈中一般，僵在了石床上。
空中的方青也愣住了。
遠處的觀音同樣張著嘴巴，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哈哈！」
短暫的沉默過後，方青再也忍不住，直接放聲大笑。
他一邊笑，一邊搖頭，怎麼也沒有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沒想到以他的境界，竟然也有失算的一天。
猴子天生地養，從石頭裡蹦出來後，整日不是修行，便是打打殺殺，哪裡真正了解過女人的身體構造。
他雖然能憑藉變化之術化作高翠蘭的模樣，卻只變出了外在形貌。
至於真正的細節，猴子壓根沒有這個概念。
如今豬八戒已經到了臨門一腳的時候，卻愣是沒有找到門。
「算了，算了。」
方青輕輕擺手，笑聲中多了幾分哭笑不得。
他事先並未起念推算此事的因果，自然沒有料到，最終會看到這樣一幕。
「想來是冥冥之中，道之所存，這才讓我失算了。」
方青望著雲棧洞，心中漸漸有所明悟。
到了他這個境界，一念之間，因果便可隨之確定。
只要是弱於他的存在，便無法更改他想要的結果。
然而方青此次只是一時起意，並沒有仔細推演後續。
在他沒有確定結果以前，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便依舊是未知數。
方青雖已踏入聖人境界，卻並非真正凌駕於一切之上。
在他之上，還有天道。
而在天道之上，還有更為浩瀚的大道。
方青並不知道，此時的天外紫霄宮內，一位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老者，同樣望著眼前的畫面哭笑不得。
老者面前懸著一道光幕。
光幕中顯現的，正是雲棧洞內發生的一切。
「有傷天和。」
「這種事情做不得啊，道友。」
老者苦笑著搖了搖頭，抬手輕輕揮散了面前的畫面。
福陵山上空，方青念頭微動，解除了猴子身上的所有禁制。
雲棧洞內，豬八戒依舊保持著先前的姿勢。
他雙眼發直，嘴巴大張，似乎還在思考眼前的「娘子」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石床上的猴子忽然眼神一凝。
沉寂的法力重新奔湧起來，蜷縮在泥丸宮中的元神也隨之甦醒。
四肢百骸間，熟悉的力量頃刻回歸。
猴子先是一怔，隨即轉了轉眼珠，確認自己的法力確實恢復以後，眼中頓時燃起熊熊怒火。
「你大爺！」
「看看我是誰！」
猴子發出一聲怒吼，抬腳便將毫無防備的豬八戒踹翻出去。
豬八戒肥碩的身軀貼著地面一路翻滾，接連撞碎數塊山石，這才勉強停下。
猴子從石床上一躍而起，搖身恢復成孫悟空本尊。
剎那間，一頭金毛猶如烈焰般揚起，狂暴妖氣衝天而起，震得整座雲棧洞都在搖晃。
孫悟空齜著牙，雙目圓睜，恨不得將豬八戒當場拆成八塊。
他抬手祭出如來給的金缽，牢牢抓在手裡，直接當成了板磚。
「老子弄死你！」
孫悟空舉著金缽，縱身撲向豬八戒。
「啊！」
「臥槽啊！」
「弼馬溫，怎麼是你！」
豬八戒看清孫悟空的模樣，臉上的肥肉劇烈抖動，嗓音都喊得變了調。
一想到自己方才抱著猴子啃了半天，他胃裡便是一陣翻騰，恨不得把剛才發生的一切從腦子裡挖出去。
可孫悟空已經殺到面前，根本不給他繼續發愣的機會。
豬八戒連滾帶爬地翻身而起，急忙祭出九齒釘耙。
一個恨不得砸爛豬頭，一個恨不得刨碎猴腦，兩人轉眼便纏鬥在一起。
轟隆！
金缽與九齒釘耙轟然相撞，狂暴的力量瞬間席捲整座山洞。
雲棧洞頃刻倒塌，漫天碎石朝四面八方飛濺。
整座福陵山隨之劇烈搖晃，彷佛隨時都會徹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