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抵在豬八戒胸口的腳輕輕一伸，幻化出的玉足白嫩光潤。
豬八戒眼睛一亮，順勢將其捉在掌中，粗糙的臉上擠出憨厚笑容。
「娘子這話從何說起？」
猴子抬起纖細的手指，朝門外點了點。
「你可知道，外面那個和尚是從東土來的高僧，專門來拿你的。」
豬八戒咧嘴笑了起來，壓根沒把唐三藏放在心上。
「娘子，這你就不懂了。」
「要是以前，老豬肯定隨了他的願。」
「但現在不同，老豬用不著當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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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是我，誰也管不著！」
猴子眉梢微抬，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這呆子竟然也明白了？
他略作思索，很快便反應過來。
豬八戒多半也悟出了佛本是道的道理，所以才不願前去取經，只想修自己的佛，走自己的路。
「這豬妖的跟腳不錯啊，竟然也能悟出這番道理。」
猴子的眼珠轉了幾圈，心裡很快又有了主意。
「那你又知不知道，這和尚有個徒弟，正是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孫悟空？」
「哈！？」
豬八戒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他猛地梗起脖子，兩顆獠牙向外一支，鼻孔中噴出兩道粗氣。
「那個弼馬溫還敢來？」
「看老豬一耙搗破他的猴頭！」
猴子臉上的嬌柔險些沒有維持住。
他的金眸微微眯起，後槽牙也跟著咬緊。
弼馬溫這三個字，正好戳在了他的痛處。
當年他年少氣盛，不懂天庭里的門道。
玉帝一道詔安下來，他還以為自己受了重用，得了個威風八面的大官。
直到後來，他才知道所謂的弼馬溫，不過是個替天庭養馬的小官。
那段過往，早已成了他這輩子最不願提起的恥辱。
如今豬八戒竟敢當面揭他的傷疤，還一口一個弼馬溫，聽得他拳頭都硬了。
若非此刻還頂著高翠蘭的模樣，他真想當場給這呆子來上一拳。
可現在發作，變化之術必然暴露，後面的戲也就唱不下去了。
猴子強行忍了下來，唇角卻繃得發緊。
「你和那孫悟空有什麼過節嗎？」
豬八戒沒有察覺異樣，只是重重哼了一聲。
「當年老豬也在天庭當官，貴為天蓬元帥，掌管十萬水軍！」
「誰知道那弼馬溫縱馬在天河肆虐，害得我堂堂天蓬元帥，竟被玉帝派去捉馬。」
說到這裡，豬八戒一張胖臉漲得通紅，手掌也拍得床沿砰砰作響。
「捉馬也就算了。」
「沒想到天馬受驚，玉帝竟然將罪責怪到了老豬頭上！」
「我憋了一肚子怨氣，便在王母的蟠桃會上喝了個大醉。」
「後來稀里糊塗的，不小心跑去了廣寒宮。」
豬八戒越說越委屈，嘴角都跟著向下耷拉。
「可老豬連嫦娥仙子的面都沒見著，就被人一巴掌扇出了廣寒宮。」
「玉帝反而怪我冒犯嫦娥尊容，就這樣將我貶下凡間，投胎成了一頭豬！」
他一把攥緊拳頭，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可恨啊！」
「這一切的因果，全都落在那個弼馬溫身上！」
豬八戒兩眼發紅，鼻孔中粗氣不斷。
在他看來，若非孫悟空當年縱馬擾亂天河，他便不會遭玉帝責罰。
若是沒有那一肚子悶氣，他也不會在蟠桃會上喝得酩酊大醉，更不會誤闖廣寒宮，落得如今這副模樣。
這筆帳繞來繞去，根子就在孫悟空身上。
他越想越氣，恨不得立刻抄起九齒釘耙，把那猴頭刨成八塊。
猴子聽完以後，先是一愣，隨即再也憋不住，捂著肚子大笑起來。
原來這裡面還有這麼一段緣由。
當年老孫養了幾匹天馬，竟然還間接養出了一頭豬。
隱匿在空中的方青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倒是知道，豬八戒為何連嫦娥的面都沒有見到。
當年，方青前往廣寒宮簽到，恰好撞見嫦娥在月池中沐浴。
清冷月輝灑落池面，水霧在四周緩緩浮動。
嫦娥一頭烏髮垂在肩後，眉目清麗，銀白水光映著她那柔美的身影，平添幾分月宮仙子獨有的清冷氣質。
方青當時看得有些出神。
誰知道酩酊大醉的天蓬恰巧闖了過來。
方青不想讓那醉鬼壞了眼前景致，抬手便是一巴掌，將他扇出了廣寒宮。
現在回想起來，方青才發現，豬八戒身上這段因果，竟然還有自己的一份功勞。
「娘子，你別笑了。」
豬八戒嘴上說得硬氣，眼珠卻不住地往窗外瞟。
「且等老豬回一趟洞府，拿上兵器，再回來收拾那個弼馬溫！」
話音落下，他急忙鬆開掌中的玉足，轉身便朝窗邊走去。
那腳步看似匆忙，實則透著一股想要趕緊開溜的架勢。
豬八戒心裡也有自己的盤算。
孫悟空五百年前便敢大鬧天宮，連十萬天兵都沒能拿下他。
自己這副身板雖然經得起折騰，卻未必扛得住那根金箍棒。
好漢不吃眼前虧，還是先回雲棧洞拿上九齒釘耙再說。
猴子看著豬八戒急匆匆的背影，心裡頓時樂開了花。
好傢夥。
話說得這麼威風，原來還是怕了老孫。
猴子眼珠一轉，立刻低下頭，肩膀跟著輕輕抽動起來。
高翠蘭那張清秀溫婉的臉龐上，很快便浮起一層淚光。
「相公，你不要我了……」
那哭聲又輕又軟，聽得豬八戒剛邁出去的腳頓時停在半空。
他回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肥肉都擠到了一處。
「娘子，我不是不要你。」
「老豬等下就回來。」
猴子垂著眼帘，手指捏住衣角，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不行。」
「你分明是害怕了，想把我丟在這裡，自己逃走。」
「不如你帶我一起去吧。」
豬八戒聽得兩眼發亮，嘴邊又流下了口水。
他向來疼愛高翠蘭，平日裡處處讓著她，什麼好話都說過，各種法子也都用過，一心想帶她回雲棧洞過日子。
奈何高翠蘭外表溫婉，骨子裡卻很有主意。
任憑豬八戒如何哄勸，她始終不願跟他私奔。
誰知道今天太陽像是從西邊出來了，她竟然主動提出要跟他走。
豬八戒心裡頓時冒出一個念頭。
難不成娘子終於想明白，願意跟老豬回去過日子了？
他哪裡還顧得上琢磨真假，當即拍著大腿答應下來。
「那走啊！」
猴子扶著床沿站起身，輕輕舒展了一下腰肢。
素色衣裙隨著動作微微擺動，將那纖秀柔美的身段襯得越發動人。
他學著高翠蘭平日裡的姿態，踩著細碎步子來到豬八戒面前。
「你揹我，我走不動道。」
那嬌滴滴的聲音傳入耳中，豬八戒渾身打了個激靈，兩隻眼睛亮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