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你賠我一件袈裟，也是應該的吧？」
有老祖在背後撐腰，黑老粗毫無懼色，說起話來更是大大咧咧。
群仙徹底僵住了。
你他娘的差不多得了！
佛祖都已經替觀音削去兩百元會道行了，你竟然還要得寸進尺？
如來看著黑熊精，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此次來到天庭後，事情的每一步發展，基本都在他的推算之內。
唯獨索要袈裟這件事，他事先沒有算到。
這成了整件事情中的一個變數。
「老衲的袈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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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來並未惱怒，語氣依舊溫和。
「不過，能夠比得上你身上這件的，倒也有幾件。」
「你想要什麼樣的袈裟？」
事情的發展雖然出乎預料，但道理還是那個道理。
錯了，就要認罰。
如來親自降臨天庭，為門下弟子承擔罪責，又賠償黑熊精的損失，本來就是一樁美談。
三界眾生得知此事後，自然會對佛門肅然起敬。
在如來看來，他今日付出的代價越大，此事為佛門帶來的好處也就越多。
「我要你身上這件。」
黑熊精毫不猶豫地抬起手臂，粗壯的手指直直指向如來身上的袈裟。
……
「臥槽！」
群仙心中齊齊冒出一個大大的「草」字。
你還真敢說啊！
玉帝按在御案上的手輕輕一抖，連忙開口阻止。
「黑老粗，萬萬不可！」
如來的嘴角輕微抽動了一下。
他略作推算，原本平和的目光頓時沉了幾分。
現在，他總算明白了。
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數，顯然是有高人在幕後指點。
不出意外，定然是那個幕後黑手。
那株柳樹！
如來身上的袈裟一旦交出去，就等於當眾扒下了自己的衣服。
往低了說，他要赤身示人，顏面掃地。
往高了說，便是佛威受挫，佛法遭受阻礙。
正所謂，黃金白玉非為貴，唯有袈裟披最難。
袈裟乃是佛門的象徵，煉製之法極為講究。
從取材到尺寸，每一步都不能有半點差錯。
煉製之時需要誦經，煉成之後還需開光。
一件上好的袈裟，可以凝聚大功德，擁有淨身、除惡、抵擋業力侵襲之效。
單是脫下袈裟，本來算不得什麼。
可此事牽扯因果。
如來是代替觀音受罰。
若他脫下自己的袈裟，用來補償黑熊精，便等於親手否定了自身佛法。
這不是索要賠償。
這是誅心之舉！
「你要是不願意，那就算了。」
黑熊精撇了撇嘴，粗獷的臉上多了幾分輕慢。
「說實話，今天也算讓我見識到了佛門的深淺。」
「我本來也沒指望你肯賠。」
玉帝抬手扶住額頭，眼皮接連跳了幾下。
我的天！
這黑老粗是真的什麼都敢說啊！
如來輕輕嘆息一聲，藏在僧衣下的手指微微收攏。
他知道，自己又被算計了。
「有何不可？」
如來緩緩點頭。
話音落下，他抬手解開金色袈裟，將其從身上取了下來。
他把袈裟摺疊整齊，遞到了黑熊精面前。
黑熊精伸手接過袈裟，上下打量了如來一眼，當場樂出了聲。
「你該減肥了。」
「佛門不是吃素的嗎？」
「怎麼還能吃成你這副體格？」
袈裟被取下後，如來赤條條地坐在九品金蓮上。
那一身皮肉白白嫩嫩，渾身肥嘟嘟的，實在有傷大雅。
如來的眼角又抽動了一下。
他緩緩吸入一口氣，將胸中翻騰的念頭壓了下去。
果然有高人在幕後。
僅憑一個黑熊精，竟然能讓老衲的佛心接連受挫。
如來心中暗自警惕起來。
黑熊精不過是一顆擺在明面上的棋子，卻讓佛門承受了如此大的羞辱。
此事若不好好處理，將來必會結下一樁不小的因果。
一妖一佛之間的所有舉動，都被玉帝與群仙看在眼裡。
今日這場熱鬧，著實讓他們過足了眼癮。
玉帝見事情終於有了結果，急忙從帝座上起身。
「我佛慈悲。」
「佛祖願代門下弟子受過，此事必將成為三界美談。」
「還請佛祖隨朕前往天牢。」
如來微微點頭。
他的身形一陣晃動，一尊黑髮黑衣的道人從他體內分離而出。
這名道人的容貌與如來一般無二。
只是他面相兇惡，眼神冷漠，周身透著一股令人不敢靠近的氣息。
這正是如來斬去的惡屍。
「可以了，回來吧。」
暗中，方青面帶笑意，將聲音送入黑熊精耳中。
黑熊精咧嘴一笑，也不再多說什麼。
他把金色袈裟收好，轉身便離開了凌霄寶殿。
直到那道魁梧的身影徹底消失，群仙才齊齊吐出一口氣。
不少人還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與如來相比，這位黑老粗才是真正的大佛啊！
總算是把他送走了。
黑熊精剛剛離開天庭，身影便憑空消失。
沒有光影閃爍，也沒有半點氣息殘留。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了須彌島上。
天庭之中，尚未離去的如來猛然抬眼，臉色凝重了幾分。
這是什麼身法？
沒有任何法力與法則波動，竟然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最關鍵的是，如來已經完全感應不到那件袈裟的蹤跡。
方才交出袈裟時，他特意留了一個心眼。
他並未抹去袈裟上的元神印記，就是想藉此追蹤黑熊精的動向。
可現在，那道元神印記彷佛憑空蒸發了一般，再也無法察覺。
難道藏在背後的人是一尊聖人？
這怎麼可能？
如今的洪荒之中，哪裡還有聖人？
如來端坐在九品金蓮上，眉頭漸漸皺起，始終想不明白其中緣由。
……
「這是如來的袈裟，請老祖笑納。」
須彌島的紫竹林下，黑熊精嘿嘿笑著跪倒在地，雙手托起那件金色袈裟，將其獻給方青。
方青抬手接過袈裟，頗有興趣地打量了幾眼。
這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極品先天靈寶。
它曾被如來親自開光，又被如來佩戴了不知多少歲月，其中匯聚著龐大的功德。
只要將其穿在身上，即便面對大羅金仙出手，也能抵擋一二。
不過，類似的寶物，方青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件。
佛門藥丸。
這樣的佛寶，他可不會交給自己的弟子穿戴。
不吉利，不興穿。
方青伸出手指，朝著金色袈裟輕輕一勾。
一縷金光頓時從袈裟中飛出，落在了他的指尖。
那正是如來留下的一道元神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