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青難得多說了兩句。
從他看向方烈時微微放緩的目光來看，他對這個弟子非常滿意。
方烈的資質雖然不如敖鸞，但後天完成了蛻變。
他以死明志，自創終焉之道，能夠透支生命力提升實力，甚至越級而戰。
單憑這一點，便已經非常了不起。
敖鸞站在一旁，眼中的敬意幾乎沒有半分掩飾。
她看向方烈時，清麗的臉龐上帶著由衷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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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哥，你創下了終焉之道，我龍族也終於可以開宗立派。」
「將來，你一定是我龍族之主。」
他們堂兄妹同在方青座下修煉，一直以光復龍族為己任。
這些年來，兩人互相扶持，從未因為彼此的資質和修為生出隔閡。
直到聽師尊解釋之後，敖鸞才知道，敖烈竟然自創了一道。
這樣的成就，已經遠遠超過了她。
她拜師比敖烈更早，先天資質也比敖烈更好。
可直到現在，她依舊無法自創一道。
在她看來，這就是給師尊丟臉了。
儘管師尊和敖鸞都在誇讚自己，方烈卻仍舊抬不起頭。
他的手指緩緩收攏，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那場戰鬥的畫面，仍在識海中一遍遍閃過。
他拼盡了所有手段，卻始終沒能傷及佛門根基。
方青看了他一眼，輕輕擺了擺手。
「別想太多。」
「飯要一口一口吃。」
「都去吧，以後龍族就交給你了，別再被欺負了。」
叮囑完後，方青翻了個身，懶洋洋地躺回竹椅上，繼續當起了鹹魚。
他早已在西遊路上布好了局。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現在的他，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稍微安排一下，就足夠了。
弟子被欺負了，教他們還回去就是。
作為混元聖人，親自出馬去對付彌勒佛那樣的貨色，也太掉價了。
西海之上，巨浪一重接著一重，拍擊著海面。
無數水族早已躲進礁石、珊瑚和水府之中，身軀不住顫抖。
龍宮內，西海龍族匯聚一堂。
一時間，男默女淚。
膽小的龍族躲在角落裡，低著頭輕輕啜泣。
西海龍王敖閏身穿錦袍，沉默地坐在寶座上。
他的雙拳攥得發白，肩膀微微顫動，心中萬念俱灰，悲痛難言。
「吾子敖烈……」
敖閏老淚縱橫。
他心中縱有千言萬語，此刻也不知道該向誰訴說。
他作為四海龍王之一，曾經在屈辱中將敖烈送去佛門，充當取經人的坐騎。
誰能想到，敖烈竟然一直隱忍不發。
這一爆發，便鬧出了震動三界的動靜。
「好兒子！」
「你永遠是父王的好兒子！」
「你為我龍族做了個好榜樣！」
想起敖烈那震動九天十地的豪言壯語，敖閏眼中的淚水再次涌了出來。
他恨不得立即領兵攻進靈山，為自己的兒子報仇。
敖烈雖然得罪了佛門，為龍族惹下大禍，但敖閏一點都不生氣。
相反，他心中只剩下無法壓制的驕傲。
有子如此，夫復何求？
彌勒佛的話語，仍舊在他耳邊縈繞。
敖閏臉上的悲色逐漸凝住，神情重新變得麻木。
他的心裡卻輕輕嘆了口氣。
形勢不如佛門，這龍馬，他是當定了。
「只願我龍族後代中，能有族人以我兒為榜樣，振興龍族，哪怕萬死也在所不辭！」
敖閏心中升起了無限期望。
他抬手抹去眼角淚水，望向殿內的龍族。
「你們好生留守龍宮，不得外出。」
「一切等本王回來。」
叮囑完後，敖閏轉身走出龍宮。
妻兒的痛哭聲從身後傳來，一聲比一聲淒切。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最終還是咬緊牙關，繼續向外走去。
就在這時，一股令他心神激盪的宏偉氣息，驟然從海天盡頭壓了過來。
海面上的巨浪頃刻間停滯。
整座龍宮都在這股威壓下劇烈顫抖，宮牆上的明珠接連搖晃，彷佛隨時都會墜落。
這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無上威壓。
敖閏的雙腿微微發軟，心神不受控制地震顫起來。
他的身體本能地想要俯首，向那道氣息的主人頂禮膜拜。
「比祖龍還要高貴？！」
西海龍王當即變了臉色。
一道霸氣凜然的聲音從海天之間傳來。
「西海龍族，爾等可願以本王為尊？」
話音落下，無邊法則鋪展開來。
海水向兩側分開。
一道俊朗挺拔的身影，踏著翻湧的浪潮，出現在敖閏面前。
「三太子？！」
「烈兒！」
幾道驚呼聲同時響起。
西海龍後看清那道身影后，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她發出一聲悽厲的哭喊，直接朝著方烈撲了上來。
來人正是方烈。
他已經不是敖烈。
如今的他，已經不再是龍族之身。
得到混沌真龍傳承之後，他擁有了混沌跟腳。
方烈神色自若，周身無形的力量緩緩擴散開來。
西海龍後伸出的雙手，被那股力量擋在了身前。
她眼中的悲喜交織在一起，淚水順著臉頰不斷滑落。
方烈卻只是淡淡地望著面前的一眾龍族。
「本王名方烈。」
「爾等可願臣服於本王？」
敖閏先是一怔。
緊接著，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跪拜在了地上。
「西海龍王敖閏，攜全體西海水族，願臣服上仙。」
與此同時，他暗中散發出自身意志，命令其他族員全部下跪。
嘩啦啦一片。
龍宮內外，所有龍族成員紛紛跪倒在地。
「願臣服上仙。」
敖閏抬起頭，滿含熱淚地看著方烈。
他毫不懷疑，佛門沒有撒謊。
佛門絕對已經殺死了敖烈。
可他同樣毫不懷疑，眼前這個男子就是自己的兒子。
那眼神，那眉宇，完全一致。
哪怕容貌已經發生改變，血脈深處的熟悉感也不會騙人。
他絕對得到了天大的機緣。
或許有聖人出手相助，替他了斷了一切因果，讓他重生歸來。
而現在，他要帶領龍族復興。
老子跪兒子又如何？
這樣的兒子，是全體龍族的榜樣。
龍族式微太久了，早已沒有半點話語權。
玄門興，便臣服玄門。
佛門興，便投靠佛門。
龍族飄零已久，是該改天換地了。
敖烈就是龍族的希望。
跪他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