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你這身子骨雖然調理好了些,但出宮去住,終究不如宮裡伺候得周全。再說了,老六府上現在有御醫有穩婆,你去了也是操心。」老朱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你懂什麼!」
馬皇后白了他一眼,一邊指揮著宮女收拾細軟,一邊說道,「御醫和穩婆再好,能有親娘在身邊貼心?如今頭一胎,心裡指不定多慌呢。我這當婆婆的,自然要去給她撐腰壯膽。」
「再說了,老六那毛手毛腳的性子,我怕他照顧不好妙雲。我去了,也能盯著他點。」
老朱見馬皇后心意已決,知道再勸也沒用,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行行行,你去,你去。不過咱可說好了,最多住半個月,半個月後必須回宮!」老朱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嘟囔著提出了條件。
「知道了,知道了,堂堂大明皇帝,怎麼跟個孩子似的。」馬皇后笑著嗔怪了一句,帶著浩浩蕩蕩的隊伍,直奔魯王府而去。
魯王府門前,提前收到了來自宮中訊息的朱昭和徐妙雲早早地便候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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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妙雲雖然才剛診出喜脈,身形未顯,但朱昭卻緊張得像護著什麼易碎的瓷器一般,不僅給她披上了厚厚的狐裘,還讓兩個丫鬟一左一右地攙扶著,生怕她磕著碰著。
「殿下,妾身沒那麼嬌弱,您這樣倒叫人看笑話了。」
徐妙雲看著朱昭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輕聲嗔怪,但眼底卻滿是甜蜜。
「那怎麼行,你現在可是咱們魯王府的重點保護物件,半點馬虎不得!」朱昭理直氣壯地說道。
徐妙雲腹中的孩子對他來說,可是兩世第一個孩子。
正說著,馬皇后的鳳輦在錦衣衛的護送下,緩緩停在了王府門前。
「兒臣(兒媳)恭迎母后!」朱昭和徐妙雲連忙上前行禮。
「快起來,快起來!妙雲啊,你現在身子重,這些虛禮就免了!」
馬皇后還沒等太監攙扶,便急匆匆地走下鳳輦,一把將徐妙雲扶了起來。
她直接無視了旁邊伸著手準備攙扶的朱昭,拉著徐妙雲的手,上下打量著,滿臉的慈愛與關切。
「哎喲,我的好孩子,這臉色看著還算紅潤。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想吃酸的還是想吃辣的?母后這次可是把宮裡最好的廚子都帶來了,你想吃什麼,儘管跟母后說!」
馬皇后拉著徐妙雲,一邊噓寒問暖,一邊徑直往王府里走去,完全把朱昭當成了空氣。
朱昭尷尬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看著前面親如母女的兩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得,我這親兒子現在算是徹底失寵了。」
朱昭嘟囔了一句,只能灰溜溜地跟在後面。
徐妙雲懷孕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應天府。
魏國公府內,徐達聽到這個訊息,激動得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石桌。
「哈哈哈!好!老夫要當外公了!」
徐達仰天大笑,立刻吩咐管家備車,「快!把庫房裡那些上好的補品全給老夫搬出來!妙錦,走,跟爹去魯王府看你大姐!」
不多時,徐達便帶著徐妙錦,風風火火地趕到了魯王府。
後院的暖閣里,馬皇后、徐妙雲和徐妙錦三個女人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聊著孕期的注意事項和各種趣事,笑聲不斷。
而前廳里,氣氛則顯得有些嚴肅。
徐達端坐在太師椅上,目光如炬地盯著朱昭,那眼神,彷佛在審視一個即將上戰場計程車兵。
「殿下,妙雲這丫頭從小被老夫嬌生慣養,沒吃過什麼苦。如今她懷了身孕,這脾氣和性子,難免會有些變化。」
徐達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極其鄭重地說道,「老臣知道殿下是個有本事的人,但在這後宅之事上,殿下還需多擔待些。若是妙雲有什麼任性之處,殿下看在老臣的面子上,多包容包容。」
朱昭看著這位在戰場上殺伐果斷、此刻卻滿臉擔憂的老父親,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敬意。
「岳父大人放心。」
朱昭站起身,極其認真地拱手保證道,「妙雲是小婿的結髮妻子,如今又懷了小婿的骨肉,小婿疼她還來不及,怎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小婿在此立誓,無論妙雲變成什麼樣,小婿都會將她捧在手心裡,絕不讓她掉一滴眼淚!」
徐達看著朱昭那堅定的眼神,心中的擔憂終於放了下來。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朱昭的肩膀:「好!有殿下這句話,老臣就放心了!」
送走徐達後,朱昭立刻開啟了二十四孝好丈夫模式。
他本就是在休假之中,這一次更是光明正大的休假的時間給延長了,甚至還專門寫了一封極其「聲淚俱下」的奏摺,派人送進了宮裡。
奏摺里,朱昭將徐妙雲的孕吐反應描述得極其嚴重,說自己必須日夜守在床前伺候,寸步不離,懇請老朱看在即將出世的皇孫份上,再給他多批幾個月的假。
老朱看著這封奏摺,氣得直罵娘,但一想到馬皇后也在魯王府,而且徐妙雲肚子裡懷的確實是他的親孫子,最終還是捏著鼻子批了「准奏」。
得到了老朱的官方認證,朱昭更加肆無忌憚地在府里當起了甩手掌柜。
清晨,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拔步床上。
徐妙雲微微皺著眉頭,從睡夢中醒來。
她剛一動彈,便感覺到一陣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心頭。
「嘔……」
徐妙雲捂著嘴,乾嘔了幾聲。
「怎麼了?是不是又難受了?」
一直守在床邊的朱昭立刻驚醒,連忙端過早就準備好的溫水和痰盂,輕輕拍著徐妙雲的後背。
「來,漱漱口。」朱昭將溫水遞到徐妙雲嘴邊,眼神中滿是心疼。
徐妙雲漱了口,臉色蒼白地靠在朱昭懷裡,虛弱地笑了笑:「殿下,妾身沒事,就是這幾日總是覺得反胃,吃不下東西。」
「這怎麼行?你現在可是兩個人,不吃東西怎麼受得了?」
朱昭皺著眉頭,心疼地摸了摸她有些消瘦的臉頰,「你想吃什麼?酸的還是辣的?我這就讓人去做!要不,我親自下廚給你做碗酸辣粉?」
徐妙雲聞言,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