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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牛痘,大婚將近

  醫學院的臨時校場上,涇渭分明地站著兩撥人。

  左邊,是穿著整潔官服、鼻孔朝天的太醫院御醫們,由院首親自帶隊,右邊,則是穿著五花八門、滿身草藥味的民間游醫,領頭的是那個雲遊道士張三丰。

  「院首大人,這個月,你們太醫院有什麼進展啊?」朱昭坐在太師椅上,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問道。

  院首冷哼了一聲,傲然出列,手裡捧著一疊厚厚的醫案。

  「回殿下,微臣等翻閱了歷代古籍,結合《傷寒論》之精髓,研製出了一副『清熱解毒避瘟湯』。此湯藥性溫和,固本培元。微臣已在幾名死囚身上試過,雖然未能完全抵禦痘瘡,但發病後的高熱症狀有所減輕,存活率提高了一成!」

  院首說完,得意洋洋地瞥了對面的張三丰一眼。

  提高一成存活率,在天花這種絕症面前,已經是極其了不起的成就了。

  朱昭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張三丰:「張道長,你們那邊呢?」

  張三丰嘿嘿一笑,沒有拿什麼醫案,而是直接拍了拍手。

  只見幾名游醫牽著一頭極其健壯的黃牛走了上來。那黃牛的腹部,隱隱可見一些已經結痂的痘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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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請看!」張三丰指著那頭黃牛,聲音洪亮地說道,「草民等按照殿下的指點,沒有直接在人身上試藥,而是先在牲畜身上觀察。」

  「草民發現,牛也會得一種類似於痘瘡的病,但症狀極其輕微,幾天便可痊癒。而且,得了這種『牛痘』的牛,再接觸染了天花的人,也絕不會被傳染!」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太醫院的御醫們紛紛露出鄙夷的神色。

  「荒謬!人乃萬物之靈,豈能與畜生相提並論?」院首大聲斥責道,「牛得的病,怎麼可能用來防人的天花?」

  張三丰毫不畏懼地迎上院首的目光,冷笑一聲:「院首大人若是不信,大可看看草民身後的這幾個人!」

  張三丰一揮手,幾名穿著囚服的死囚被帶了上來。這幾人面色紅潤,精神抖擻,完全沒有半點病態。

  「這五名死囚,草民在一個月前,將那頭牛身上的痘痂研磨成粉,吹入了他們的鼻孔。他們只發了一天的低熱,出了幾個小疹子便痊癒了。」

  張三丰深吸了一口氣,丟擲了一個極其震撼的炸彈:「隨後,草民將他們與三名重症天花患者關在同一個密閉的房間裡,整整十天!他們五人,無一感染!」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校場上,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院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五個活蹦亂跳的死囚,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和重症患者關在一起十天,竟然毫髮無損?!

  這怎麼可能?!

  但這活生生的例子就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朱昭猛地站起身,眼中爆發出極其狂熱的光芒。

  牛痘接種法!

  張三丰這幫游醫,竟然真的在短短几個月內,把牛痘給搗鼓出來了!

  雖然還需要進一步的驗證確保百分百成功率和提純,但這絕對是人類醫學史上的一座豐碑!

  「好!太好了!」朱昭激動得大笑起來,「張三丰,你們立下大功了!本王重重有賞!」

  朱昭轉過頭,看向面如死灰的太醫院院首,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院首大人,這個月的比拼,結果已經很明顯了吧?」

  院首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他知道,太醫院這次是徹底輸了,輸得體無完膚。

  「微臣……願賭服輸。」院首咬著牙,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

  「既然願賭服輸,那就履行諾言吧。」朱昭指了指旁邊的茶桌。

  在全場數百人的注視下,堂堂正五品的太醫院院首,顫抖著雙手端起一杯熱茶,走到一身破爛道袍的張三丰面前,深深地彎下腰。

  「張道長……請用茶。」

  張三丰受寵若驚地接過茶杯,連連還禮。

  這一幕,成了大明皇家醫學院歷史上最經典的名場面,也徹底打破了太醫院高高在上的傲慢,有了更加明確的研究方向,讓兩組人馬的內卷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瘋狂程度。

  ……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間,便到了洪武九年的初夏。

  應天府的街頭巷尾,張燈結彩,紅綢漫天。

  今日,是大明魯王朱昭與魏國公長女徐妙雲大婚的日子。

  大婚的排場甚至比當年太子朱標娶親時還要宏大。

  十里紅妝,從魏國公府一直綿延到了魯王府。

  沿途的百姓夾道歡呼,爭相目睹這場世紀婚禮的盛況。

  朱昭穿著一身大紅色的親王吉服,騎著一匹神駿的白馬,胸前戴著大紅花,在一群悍卒護衛的簇擁下,意氣風發地朝著魏國公府行去。

  朱標、朱樉、朱棡、朱棣等幾個兄弟,全都騎著馬跟在後面迎親,一路上歡聲笑語,熱鬧非凡。

  「老六,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晚上洞房花燭,可別給咱們老朱家丟臉啊!」朱樉在後面大聲調侃道。

  「二哥放心,弟弟我身體好得很!」朱昭回頭笑罵了一句。

  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地來到了魏國公府的大門前。

  魏國公府門前,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大紅的燈籠高高掛起,將整條街道映照得喜氣洋洋。

  徐達穿著一身極其喜慶的暗紅色常服,滿面紅光地站在大門正中央。

  看著騎在神駿白馬上、身穿親王吉服的朱昭由遠及近,徐達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綻放出瞭如同老農看到秋收麥浪般燦爛的笑容。

  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順眼,如今這老丈人看女婿,也是挑不出半點毛病。

  回想這大半年來,從統籌院的複式記帳法,到借遷民之機清丈全國土地,再到提出那堪稱曠古絕今的皇家建設兵團,最後甚至連太醫院那幫老頑固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成立了攻克天花的醫學院。

  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樣不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把大女兒妙雲交給朱昭,徐達是一百個放心。

  朱昭翻身下馬,大步流星地走到徐達面前,極其恭敬地行了一個晚輩禮。

  「岳父大人,小婿來接妙雲了。」朱昭朗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