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大哥!」
晏明三步並作兩步,一下子就來到了楚歌跟前:「好久不見啦!」
「啊,晏姑娘……」
楚歌有些疑惑地望向她:「我們有很久沒見嗎?」
少女今天依舊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衣裙,明媚得有些晃眼。
聞言她揚起臉來,燦然一笑:「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嘛。」
「我巴不得天天都能見到楚大哥你呢!」
這丫頭……不一般!
這傢伙……好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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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她這番話,一旁凌英與紅袖二人都是眉頭微皺,神色各異。
凌英自是面色凝重,如臨大…
不對,如臨小敵。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紅袖也就算了,畢竟跟了楚師弟這麼久。
小女兒家的,暗生些情愫也正常。
但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晏城主的千金,好像也只有十六七歲吧?
怎麼也一副對楚師弟情根深種的樣子?
看著晏明身邊縈繞著的粉紅色氣泡,凌英只覺得匪夷所思。
難道……
楚師弟對十六七歲的少女有特攻不成?
她有些疑惑地看向楚歌。
看著青年那張面龐上清秀立體的五官、眉宇間溫潤柔和的氣質,凌英心中剛剛升起的疑惑又打消了大半。
好像她們的愛慕,也有點道理。
木頭歸木頭,楚師弟的賣相……
還是很不錯的。
只不過她們都還太年輕,只懂得欣賞這些外在……
不像我,懂得欣賞楚師弟的德行!
從在棚戶區初見,這傢伙還打扮得跟個流浪漢似的時候,我就覺得他是個有意思的人了……
這是什麼?
這就是我這麼多年閱歷帶來的眼力!
說到底,還是同輩之人更有共同話題嘛。
想到這裡,凌英忍不住自豪地挺起了胸膛。
說到這個……
若我在十六歲那年遇到楚師弟,那……
我還能做到像之前那般專心於劍、執著於道嗎?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凌英連忙凝神靜氣,將這些紛亂的雜念從腦海中驅逐了出去。
她冷著眼,審視著晏明的舉動。
而紅袖的想法,就簡單得多了。
她從後面死死地盯著晏明,面上滿是不耐。
【真是的, 這傢伙……】
少女的怨念幾乎要溢位來了。
【這兩天到底怎麼回事啊,先是凌姐姐,再是晏姑娘……】
【再這樣,真想把師父關在屋子裡,不讓出去算了……】
「餵……」
一旁蘇璃有些訕訕地戳了戳紅袖的肩膀:「師姐,你是在想什麼可怕的事嗎?」
「我怎麼感覺,你身邊好像有黑氣啊?」
「嗯?」
紅袖輕疑一聲轉過臉來,面上笑容一如既往的沉靜:「你搞錯了吧,璃兒?」
「晏姑娘和凌姐姐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哪會胡思亂想什麼別的?」
「可是,我也沒提她倆啊……」
蘇璃還想說些什麼,卻被自家師姐的眼神懟了回去。
出現了!
繼那晚之後,這種可怕的眼神再度出現在師姐臉上了!
你自求多福吧,師父……
看著仍不知所以,正微笑著和晏明說話的楚歌,蘇璃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對於自己所揹負著的幾道目光,晏明完全視若無睹。
她只是無比自然地,笑著和楚歌說道:「這不是我爹爹今天受葉盟主之邀,來了正氣盟嘛。」
「他們要談正事,我又沒地方去,只有過來找你咯。」
少女甚至連「你們」都不說了,只是直直地看著楚歌:「楚大哥,你今天有空嗎?」
「有空的話,帶我在盟里逛逛吧!」
「我來了正氣盟這麼多次,除了你的小院,還沒去過別的地方呢!」
這丫頭!
這傢伙!
凌英和紅袖同時瞪大了眼睛。
竟能做到如此坦率嗎……
果真不可小覷!
楚師弟/師父他沒多少這方面的心思,說不定真會答應她……
「原來如此……」
在二女略帶緊張的注視中,楚歌摸了摸頭,有些尷尬地道:「可是正氣盟里,壓根也沒啥好逛的呀。」
「而且我剛跟凌師姐從外面回來,要不……」
看著滿臉期待的晏明,青年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雙眼一亮:「我考察一下你的丹道進度如何,晏姑娘?」
「以你的天賦,應該進步很快才對!」
晏明的臉色瞬間僵住了。
「呼……」
凌英和紅袖則同時舒了一口氣。
從未如此慶幸過……
他是一塊木頭啊!
「誒,你們這是怎麼了?」
看著身邊神色各異的幾女,楚歌有些摸不著頭腦。
院子裡突然傳來了一陣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是小七跑出來了。
紅髮小糰子一把抓住楚歌的袖子,把他往院子裡拉。
「師父師父!你快來看!」
楚歌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跟著她走進院子。
「看什麼?」
「小七畫的畫!」
「這幾天我越來越厲害,已經是大畫家啦!」
小七頭也不回,把他拉到石桌旁邊。
桌上已經攤開了一疊畫紙,歪歪扭扭地鋪了一大片。
「喏,都是最近畫的!」
楚歌低頭一看,愣了一下。
第一張畫紙上的,是他自己。
雖然線條還是歪歪扭扭,但小七的畫工確實進步了許多。
最起碼,現在已經能看出來大概的場景了。
畫面中,楚歌正盤膝坐在丹爐前,手裡掐著訣,旁邊還畫了一隻啄木鳥,停在他肩頭上。
「這是師父在煉丹!」
小七指著那隻啄木鳥說:「這是啄木鳥醫生,在幫你!」
楚歌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煉丹的時候,啄木鳥醫生在旁邊幹什麼?」
「看著你呀!」
小七理所當然地說:「萬一你又把自己煉暈了,它可以幫你啄醒!」
楚歌啞然失笑,搖搖頭又翻到下一張。
這張畫上的人多了一些。
紅袖站在中間,手裡握著劍,姿勢擺得有模有樣。
蘇璃坐在旁邊,手裡捧著一本書。
小七自己蹲在藥田邊上,手裡舉著一朵花。
旁邊還站著一個小女孩,扎著辮子,拉著小七的手。
「這是小雨?」
楚歌指了指那個小女孩。
「對!」
小七用力點頭:「她來看我的時候,我給她畫的。」
楚歌又翻了一張。
這張畫上只有一朵花。
花很大,占了大半張紙,花瓣畫了很多層,每一層顏色都不一樣。
最裡面是紫色的,往外一層是藍色的,再往外是粉色的。
「這是那朵寧神花?」
楚歌問。
「嗯!」
小七說:「它開得最好看的時候,小七就把它畫下來了。」
「後來它謝了,但是畫還在。」
「所以,我以後要多畫一些,不管是大家,還是花兒……」
楚歌聽著,心裡不由得軟了一下。
他又翻了一張。
這張畫上,是一棵很大的樹。
樹頂上站著一個人。
高高的、瘦瘦的,看不清臉,但有一頭很長的紅髮,被風吹起來。
楚歌盯著那張畫,看了好一會兒。
「這個人是誰?」
他問。
小七歪著頭,想了想。
「不知道。」
她說:「就是想畫。」
「不知道是誰,你為什麼要畫?」
跟進院子裡的蘇璃也湊過來,有些疑惑地問道。
「小七昨天晚上做夢了……」
紅髮小糰子的神情有些恍惚:「我夢見一個人站在山頂上,頭頂的月亮特別大。」
「她的頭髮被風吹起來,像火一樣。」
「醒過來……我就想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