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南疆。」
面對楚歌的疑惑,葉傾城緩緩點頭:「其實也沒什麼好奇怪的,有道是物極必反,陽極生陰……」
「在南疆那等溫暖炎熱之地,出現極寒之境完全是有可能的。」
「據我在萬法宗的好友所說,南疆深處便有一處叫『霜寂井』的地方。」
「那深井位於三條陽脈交叉之處,卻是常年冰封之地,很是蹊蹺。」
「據說,是因為三條陽脈互相克制,反倒催生了一條玄陰寒脈。」
「而玄陰寒脈所在之地……」
葉傾城看向楚歌,眼中閃過一絲靈光:「正好是九劫燼靈體極佳的應劫之地。」
「這些都是有明文所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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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掌心赫然躺著一枚玉簡,想來就是他為此事專門搜集的典籍資料。
「據記載,若能在那裡應劫,劫火不僅不會反噬修士本身,反而能被玄陰寒脈一點點煉化,反哺自身修為!」
對於眼下的楚歌來說,這絕對是天大的好訊息。
小七的修為日益增長,那越來越近的第一劫就好像懸在他心頭的利刃。
兩味丹藥他早已備好,同樣至關重要的應劫之地,他卻毫無頭緒。
比劫難本身更恐怖的,自然是未知。
困擾自己許久的問題突然有了解決的方向,楚歌一時竟有些不敢相信。
「葉、葉盟主,這訊息可靠嗎?」
話到嘴邊時,他甚至有些顫抖。
「自然是可靠的。」
葉傾城微微一笑,頷首道:「傳訊息的人,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
「我信得過他。」
「而且那地方的位置也標註得很清楚,不算難找。」
「就是……實在有點遠了,哪怕是我帶著你,來回也得小半個月。」
「現在斷龍崖那邊的事還沒處理完,得等這陣子忙完了,咱哥倆去看看。」
楚歌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葉盟主安排得妥當。」
「……多謝。」
他站起來,朝葉傾城鄭重地抱了抱拳:「小七的事,讓您費心了。」
「誒!」
葉傾城眉頭微皺,輕輕錘了一下楚歌的肩膀:「你我之間,不用整這些。」
楚歌笑了笑,心裡卻是一陣感動。
老葉的恩情……
還不完啊!
凌英在一旁聽著,神色卻有些疑惑。
待楚歌與葉傾城又寒暄了幾句,她終於找到一點間隙,連忙傳音入密,問了過去。
【盟主,敢問今日的事……與我何干?】
凌英這話問得直白,卻也不無道理。
鐵無極有其他事要忙,執法堂那邊,她現在就是最辛苦、事情最多的人了。
今天明明還有一堆事等著自己處理,葉傾城卻讓她丟下手頭的活跑這一趟,總得有個由頭吧?
葉傾城聞言,轉過頭來,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透著幾分無奈,又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他沒有開口說話,也用傳音回給了凌英。
【凌丫頭,你還真是……一點自覺都沒有啊。】
凌英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他。
葉傾城嘆了口氣,又傳音道:【你這些日子裡想的什麼,真以為我跟鐵無極不知道?】
【那我問你,你日思夜想的若是真成了……你不就是小七那丫頭的師娘了?】
【你說……這事兒跟你有沒有關係?】
凌英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紅得透透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楚歌在旁邊看著她,有些疑惑。
「凌師姐,你怎麼了?」
「你臉上……怎麼突然這麼紅?」
若不是知道金丹真人寒暑不侵,他都要懷疑凌英是不是染上風寒了。
凌英猛地轉過頭,對上了青年那雙寫滿擔憂的眼睛。
……
千言萬語瞬間湧上來,堵在了凌英的胸口。
到最後,卻只化作一聲低低的悶哼:「……我沒事。」
「多謝關心了,楚師弟。」
楚歌將信將疑地看了她一眼,又去看葉傾城。
老葉攤了攤手,一副無辜模樣,嘴角的笑意卻是怎麼都壓不住。
不對,老葉絕對是在憋著什麼壞!
楚歌對老葉的這種笑,實在是太熟悉了。
當初他給自己硬生生「催熟」到築基,想要在丹考上讓青陽真人吃癟時,面上掛的就是這種笑容。
可是……
現在又有什麼能讓他這麼樂的呢?
楚歌愈發疑惑了。
沒辦法,雖然他的神識遠勝過同階修士,但那也只是在築基之內而已。
這倆人一個元嬰道君、一位金丹真人,彼此互相傳音,楚歌確實完全捕捉不到。
自然也只能一頭霧水。
雖然始終覺得哪裡不對勁,可當著老葉的面,他也不好追問,只能把疑惑暫時按下去。
氣氛就這樣尷尬起來。
凌英實在不想再憋下去,連忙站起身來,朝葉傾城行了個禮。
「盟主,我先回去了。」
「執法堂那邊……還有事!」
也不等葉傾城回話,她轉過身就往外走。
師姐這麼著急幹嘛?
楚歌有些疑惑地撓撓頭,也朝葉傾城抱了抱拳:「那葉盟主……我也先回去了。」
雖然對方確實很仗義,但老葉今天總給自己一種奇怪的感覺……
跑路是對的!
「師姐,你等等我呀!」
眼看著凌英的背影都快消失在視野中了,他連忙快步追了出去。
聽到青年的呼喚,凌英不由得一頓。
終於,她還是停下了腳步,等到楚歌追了上來,才繼續前行。
兩個人就這樣一前一後,沿著石階往下走。
葉傾城不知何時也走出了屋,眯著眼睛盯著兩人的背影,笑意愈發濃郁。
這麼一會兒聊下來,天色已經大亮了。
山道兩旁的竹子被晨光照得發亮。
兩人就這樣沉默著,走了好長一段路。
現在的氣氛下,楚歌實在不好先開口講話。
而凌英……
她心裡亂得很,也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葉傾城的那幾句話,一直在她的耳畔反覆播放。
我想的事情要是成了……
我想的事情……
她忍不住低下頭來,偷偷看了一眼身側的楚歌。
青年正低著頭想事情,眉眼間帶著點淡淡的笑意。
大概……
還在為小七的事高興吧?
我想的事情要是成了,我就是……
她們的師娘了!
凌英咬了咬唇,到底還是開了口。
「楚師弟呀……」
「嗯?」
在青年茫然的目光中,女修咬牙繼續道:「你那幾個徒弟,最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