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院到倚劍峰的這條山道,楚歌早已不陌生了。
但和凌師姐一起走,還是在這麼晚的時候,倒是第一次。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
山道兩旁全是竹子,夜風冷不丁吹過,竹葉便沙沙地發出聲響。
楚歌急著知道老葉找自己幹嘛,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而凌英則一反常態地放慢了腳步,綴在後面看著他的背影,
秋水劍仙的腦子裡,有些亂。
不知為何,她總是會想起紅袖剛才看楚歌的眼神。
那眼神來得太親暱,又太柔和。
說白了,完全不像是徒弟在看師父,倒像是……
剛剛墜入愛河的小姑娘,在深情地張望著自己的愛人。
所以說,紅袖那孩子……
是已經下定決心要邁出那一步了嗎?
凌英輕輕嘆了口氣,試圖終止自己腦海中的遐思。
但是好像沒用。
紅袖今晚穿的那件裙子又突兀地出現在了她眼前。
說起來,紅袖十六歲生辰禮的時候,她也來了啊……還送了那丫頭一枚劍符。
自己當時還想著什麼,「紅袖也是十六歲的大姑娘了」,還在那裡欣慰……
現在好了,小丫頭倒是長大了,大到可以對自己師父起心思了!
不對……
凌英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自己這是在吃一個剛剛成年的小姑娘的飛醋?
凌英啊凌英,你什麼時候這麼沒出息了?
女修深吸一口氣,試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但是……
完全做不到。
她只感覺自己的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不斷地翻湧,堵得難受。
那是一種這麼多年以來,她從未有過的情緒。
這該死的木頭……
凌英抬頭,滿是怨念地瞪了身前青年的背影一眼。
她其實很想開口問楚歌,有沒有察覺到什麼。
紅袖那姑娘的狀態,明顯不對啊?
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自己有什麼立場問呢?
先不說她只是他的師姐,並不是他的道侶,管不著人家師徒之間的事。
最關鍵的……
難道自己的狀態就對了?
對凌英的心亂如麻,楚歌渾然未覺,只是悶頭趕路。
看著青年木訥的背影,凌英氣得有些牙癢。
可惡,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哪怕只是一個背影,看上去都跟木頭一樣,死板的很!!!
凌英越看越氣,索性低下頭不去看他,只愣愣地望著腳下的石板路。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孤零零地拖在身後。
「凌師姐……」
正當她心煩時,身前的楚歌忽然開口了。
凌英陡然抬起頭,心中下意識地有些期待。
「你是不是有心事?」
楚歌回過頭來,直直地看向她。
月光落在青年的臉龐上,將那硬朗的輪廓照得分明。
凌英的心忽然就更亂了。
不知為何,她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沒有。」
她說完就後悔了。
我在幹什麼啊?
我說沒有,在這木頭那裡就是真沒有了啊……
難得兩個人有這種獨處的機會,我到底在幹什麼啊?
不過,這傢伙不一定總是木頭吧?
我這麼明顯的不正常,只要是個人都能看出來的,一定能!
所以,你會繼續關心我的對吧,楚師弟?!
凌英包含著期待,抬眼望去。
結果映入眼帘的,卻只有青年生硬的後腦勺。
楚歌完全沒有繼續追問的意思,只是帶著她繼續朝前趕路。
不是,還真有這樣的人啊?!
凌英深吸一口氣,還是無法徹底平復此刻快要暴走的心情。
她堂堂秋水劍仙,正氣盟中的中流砥柱,是多少人仰慕崇拜的物件,什麼時候有過這種奇怪的情緒了?
都怪楚師弟……
都怪楚師弟!
凌英還在糾結。
但是,糾結也算時間的。
兩人的腳程都極快,不知不覺,路程已經過了大半了。
只要再跟著前方的山道再拐個彎,估計就能看到倚劍峰了吧……
不能再拖下去了,想辦法說點什麼呀,凌英!
你得支棱起來啊!
凌英勉力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腦海中卻又被一些莫名的思緒攪亂。
她想起了自己突破金丹的心魔劫,最後出現的,是楚師弟的臉。
「你不了解他就算了,竟然也不了解我……」
那時的自己,是這樣嘲諷出現在識海中的心魔的。
她又想起在斷龍崖中,自己毅然擋在楚師弟身前時,問對方的話。
「如果這次你能活下來……」
「你以後到底會怎麼看我呢?」
「你……會思念我嗎?」
結果還沒來得及聽到對方的回答,自己就被打暈了。
楚師弟寧願死,也不願意看著自己燃燒金丹……
真的是很符合他的性格呢。
凌英眉頭微皺,又想起自己上次準備早點下手、以免夜長夢多的決心。
還有今晚紅袖那快要拉絲的眼神。
不行,不能再婆媽下去了。
對不起了,小紅袖!
凌英的面上閃過一絲堅毅,終於下定了決心:「楚師弟,其實我是想問你——」
「啊,凌師姐……咱們到了!」
楚歌突然停下腳步,抬起頭,看向前面的石階。
順著他的目光,凌英才反應過來,自己二人已經到倚劍峰了。
雖然只是在山腳,離葉傾城的閣樓還有不少的距離,但是……
元嬰道君的神識,足以從山頂覆蓋到這裡。
況且,咱正氣盟的那位道君,還是一個極喜歡打聽八卦的樂子人……
現在說不定就在豎著耳朵聽吶。
想到葉傾城那張促狹的笑臉,凌英也只能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這句話咽得……
好艱難啊。
凌英頂著心梗般的鬱悶,輕輕嘆了口氣。
「走吧。」
她邁步上了石階。
「師姐……你怎麼了?」
楚歌跟在她身後,有些摸不著頭腦。
總感覺師姐今晚好像不太對勁。
好像……總是欲言又止的?
凌英回過頭來,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閉嘴。」
這可是金丹真人的含怒一瞪!
楚歌本能般地一激靈,求生欲瞬間上浮,不敢再多問了。
倚劍峰不高不矮,山道也修得極緩。
對於他倆來說,攀行起來不要太輕鬆。
兩個人一前一後,很快就到了葉傾城的閣樓門口。
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凌英抬手,還沒來得及敲門,葉傾城的聲音便從裡面傳了出來。
「進來吧,小英,楚老弟。」
凌英推開門,領著楚歌走了進去。
閣樓里還是楚歌之前來時的樣子,陳設簡單、格局清爽。
葉傾城坐在主位上,穿著那身標誌性的月白長袍。
或許是因為在晚上,他的一頭長髮被高高束起,不似尋常那樣隨意放下。
老葉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手裡靜靜地端著一杯茶。
不知為何,楚歌總感覺對方在看向自己和凌師姐時,眼神有些複雜。
似乎摻雜著某種失望。
是我多想了嗎?
楚歌有些疑惑地抬眼望去,葉傾城卻早已移開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