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愣在原地，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呼吸間，他能感受到少女溫熱的體溫，正透過衣料不斷地傳過來。
該死，當初怎麼沒發現這流雲織金裙的布料這麼薄啊？
以及，紅袖最近是不是發育得有點快了……
不對，你在想什麼啊，楚歌？！
為了保護自己的教資，楚歌雙手輕輕發力，想要將少女從懷中推開。
不料少女反而更用力了，緊緊地賴在他的懷中。
紅袖將額頭抵在他的鎖骨上，聲音有些悶悶的，卻帶著藏不住的欣喜。
「從那次炸爐開始，我就常常在想，為什麼師父你和以前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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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一個那麼壞、那麼頹廢、那麼暴躁的人，會在一夜之間變得那麼好。」
「真的是因為在生死之間走了一遭，便多了許多靈性與情義嗎？」
「在安慰兩位師妹的時候，其實我自己心底也常常犯著嘀咕。」
「可當時的我們，也沒有什麼別的辦法……」
「我也只能祈禱著，師父你永遠都不要變回去才好。」
「後來，你也確實一直沒有變回去。」
說到這裡，少女似乎也鬆了一口氣：「所以我也慢慢想得少了。」
「可是……」
紅袖突然停了下來，尾音已經有些哽咽。
她溫熱的呼吸打在楚歌的胸膛上，弄得他有些癢，卻又不敢亂動。
就在剛剛，他已經深刻地意識到，自家紅袖也是個大姑娘了。
絕不能亂動！
「有時候，我還是會夢到以前的事。」
「夢到以前在棚戶區的時候，天剛蒙蒙亮就要出門採藥，一回來，就看到你…」
「就看到他在打罵璃兒和小七。」
「每個這樣的晚上，我都好怕。怕現在的一切都只是一個夢。」
「夢醒了，你就又變回那個人了。」
少女停下來，有些貪戀地吸了一口楚歌身上的氣息：「所以，我現在很開心。」
「紅袖，你……」
楚歌想要說些什麼，卻被少女輕柔地出聲攔下：「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也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雖然這麼大的事，你選擇的是先告訴璃兒，多少讓我有些失落，但是……」
紅袖從他懷裡抬起頭，望著他的眼睛。
少女的睫毛上還掛著些淚珠，但她此刻的笑容，卻比月光還要明亮、比浮雲還要皎潔。
「沒關係的，楚歌。」
「你擔心的事情，都不會發生。」
紅袖放開緊緊擁抱著楚歌的手，向後撤了半步：「不會有疏遠、不會有芥蒂，更不會形同陌路。」
「從你來到這個世界，堅定地選擇站在我們身前開始，我……」
少女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青年。
他俊朗的面龐和清秀的五官在月下愈發清晰，和這近一年來朝夕相處的回憶漸漸重疊。
原來……
都是他。
在敵人面前護下自己和璃兒的是他。
在雪夜裡將小七救回來的是他。
拼了命肝出那些丹藥，改變了大家命運的是他。
來到正氣盟，飛速嶄露頭角的是他。
在丹考上連中三元，成為北境丹魁的是他。
有情有義、樂於助人，所以身邊也迅速聚集起一大票摯友的人，還是他。
不是那個很壞很壞的人，而是……
這個來自異界的靈魂。
紅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涼爽的晚風令少女找回了一絲清醒，好繼續先前的話題：「從那時候開始……」
「我也就下定決心，一定不會辜負你……」
「楚歌。」
「紅袖……」
迎著少女真摯的眼眸，楚歌也不禁動容：「謝謝你。」
沒有什麼，是比一顆真心更能打動人的。
他剛剛還在為少女從自己的懷中抽離如釋重負，此刻卻已因為這種小心思愧疚起來。
楚歌啊楚歌，你怎麼能動那些歪心思呢……
眼前的人，是你最乖巧、最懂事的大弟子。
她只是因為放下了心裡的舊事，過於開心，才會表現得和你有些過度親暱的。
你又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嗯！？
不管怎樣，能夠收到這樣的回饋……
確實也值得他開心了。
抱著這樣的心情，楚歌露出了由衷的微笑。
見他這樣，少女也變得笑眼盈盈：「對了，我還有一句話要對你說。」
「好，紅袖你說。」
楚歌伸出手來，輕輕摸了摸少女的發頂：「為師都聽著。」
哼……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紅袖的眼中閃爍著有些危險的光芒。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只把我當徒弟嗎？
那就為你的輕敵付出代價吧，楚歌！
「紅袖？」
一直沒有等到少女的回應，楚歌有些茫然地喚了她一聲。
紅袖抬起臉來，笑得越發燦爛。
楚歌一時間有些失神。
他一直以為，相較於有些俏皮的晏明，紅袖是個沉穩內斂許多的女孩子。
在此之前，哪怕一樣是在開心時露出笑容，紅袖都要比前者多保留幾分沉靜，不似那般明媚張揚。
但今夜、但此時……
一切都不一樣了。
少女面上明亮的笑容，像是世間最璀璨的寶物，甚至……
甚至要亮過此刻頭頂的朗月明星。
帶著這樣動人的笑容，紅袖緩緩開口道：「楚歌啊……自你來到這個世界起，我——」
「我林紅袖的命運，就徹底改變了。」
「不只是我，還有小七、還有蘇璃……」
「大家的命運，都在往好的方向上改變。」
「最起碼，此時此刻的我是這麼認為的。」
「或許聽到這裡，你又以為接下來的，是俗套的感謝了吧？」
少女朝著楚歌眨了眨眼，莫名地有些俏皮。
「我們師徒之間，本來也不用說這些謝不謝的啦……」
楚歌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剛想發揮自己熟練的打岔技巧，就被少女輕輕地按住了嘴唇：「說了不是感謝了，師，父。」
她突然叫回師父，倒讓楚歌有些愣神。
以至於他都沒反應過來，去制止少女這個有些過於曖昧的動作。
不過也沒關係。
因為……
更曖昧的在後面。
紅袖突然踮起腳尖，輕輕地吻上了楚歌的臉頰。
這一次，是在兩個人都醒著的時候。
楚歌瞬間瞳孔地震。
「紅袖，你…」
他連忙向後撤了半步，瞪大眼睛看著少女。
可紅袖依然大大方方地站在原地，表情無比坦率：「我要說的是……」
「你是你，真的太好了。」
「你是楚歌，真的……」
「太好了。」
楚歌愣愣地看著她。
紅袖現在的狀態，明顯有些不對勁。
自己是不是應該嚴肅一點，告訴她不能這樣？
可……
看著如月光般明媚的少女，楚歌只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嘿嘿……
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紅袖輕輕哼了一聲，在石凳上重新坐下。
她拍了拍身邊的座位，頭也不回道：「師父，過來坐吧。」
好吧，她現在倒又一口一個師父了。
明明是在做了那麼大膽的事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