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葉推門走了。
他是今天小院的第一個客人,自然也不是最後一個。
沒過多久,王平崖和陳松便到了小院。
「楚老弟,你真醒啦!」
老王一把推開院門,人還沒跨進來,聲音就到了。
他粗豪的嗓門將老槐樹上的幾隻鳥都震飛了起來,陳松跟在後面,無奈地搖了搖頭。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隨時享】
「王老哥,你這嗓子,我在屋裡都聽見了。」
楚歌笑著走到院裡,迎接二人。
「就是要讓你聽見啊,聽見了才好!」
「睡了這麼多天,老王我還怕你耳朵不中用了呢!」
王平崖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楚歌的肩膀,上下好好打量了一番。
確認青年完好無損後,他才鬆了口氣:「行,沒缺胳膊沒少腿的,氣色也不錯。」
「你是不知道啊,你睡著的這幾天,我們都……」
「咳咳…老王!」
陳松總算是忍不住了,一把將王平崖按住:「你哪來那麼多話?!」
「楚小友剛醒不久,你別給他腦子又吵懵了……嗓門這麼大。」
王平崖這才將抓著楚歌衣領的手鬆開,一屁股坐到了石桌旁。
紅袖剛端上茶水,他便端起來灌了一大口。
「平崖這人,越活反倒越隨性。」
陳松苦笑著走上前來,從儲物袋裡取出幾瓶丹藥,輕輕放在石桌上。
「這是我和他這幾天裡煉的,都是些溫養神識的丹藥。」
「根據我們找到的那些記載看,這些所謂契約的反噬,主要都是沖著神魂來的。」
「這些丹藥品階不算高,但勝在藥性溫和,正合你現在用。」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不急不緩,楚歌卻能聽出其中滿滿的關心。
陳松伸出手指,在幾個瓶身上輕輕點過:「這瓶是清神養元丹,每日一粒,飯後服用。」
「這瓶是寧心散,睡前以溫水化開。」
「這瓶……這瓶是回識丸,藥性稍烈一些,最好還是過兩日,等你神識恢復了一些再吃。」
瓶身上還都貼著標籤,陳松方才口述的那些注意事項全在上面。
仔細一看,這些標籤分明都出自王平崖的手筆——之前丹考時,陳王二人被選進籌備組,楚歌是見過他們字跡的。
標籤上工工整整,每一筆都寫得很認真,完全沒有敷衍了事的痕跡。
再想到王平崖平日裡風風火火的性格,楚歌不禁心中一暖。
「多謝二位老哥。」
楚歌鄭重地把丹藥收好。
「謝什麼謝,你趕緊養好身體才是正事。」
王平崖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
陳松也在一旁微微頷首:「楚丹師好好修養,若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們便是。」
楚歌留兩人在院中坐了一會兒。
王平崖絮絮叨叨地說了不少近日裡丹坊中的事,陳松偶爾也會插上一句,幫他補充一些細節。
楚歌聽著,覺得自己還是得抽空去丹坊里幫幫忙——好歹自己也是那邊的客卿,不能光占著位置不幹活啊。
當然,這一切都得等自己的神識恢復了才行。
三人就這樣在小院裡聊了起來。
也沒有刻意找話題,只是男人之間最常見的談天說地。
時間就這樣悠悠地過去,陽光從頭頂的葉片間灑下來,落在石桌上,落進茶杯里。
賓主盡歡。
「哈哈,今天可是給老王我聊盡興了!」
眼瞅著已經快到中午,王平崖才意猶未盡地起身:「上次咱們哥三這樣,還是楚老弟剛來盟中不久,與我們徹夜討論丹道的那晚呢!」
「老陳,你記得嗎?」
「那自然是記得的。」
陳松輕撫著下巴,雙眼中也滿是懷念的神色:「那時候我就覺得……」
「楚丹師日後必成大器。」
「只是沒想到,你崛起的速度會這麼快。」
楚歌招架不住這么正經的恭維,連忙將話題岔開:「馬上到午飯點了,你們不留下來吃點?」
「不了,坊里還有事。」
陳松帶著王平崖走到門口,轉頭一笑:「楚老弟剛才說過陣子會來幫忙,那可真是再好不過。」
「在大量生產這件事上……你起碼能頂五六個築基丹師!」
「對啊!」
一旁王平崖也深以為然:「剛好讓那些新人們看看,楚老弟的效率!」
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楚歌突然有些肝疼。
唉,早知道就不把話說那麼滿了……
快傍晚的時候,駱文遠也來了。
他帶著駱小雨,緩緩推開院門的時候,楚歌正和小七一起,蹲在藥田邊看那幾朵寧神花。
花已經開了好幾朵。
紫色的那朵確實最大,也最好看,在晚風裡輕輕晃著。
「楚師弟,你看上去狀態還不錯。」
駱文遠的聲音不急不緩,面上帶著欣慰的笑。
楚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駱師兄,你怎麼來了……」
「從王道友那兒得到的訊息,說你醒了。」
駱文遠牽著小雨走過來,拍了拍楚歌的肩膀:「實在掛念得緊,便趕緊來看看。」
果然是老王那個大嗓門……
駱文遠走到石桌旁坐下,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卷厚厚的獸皮紙。
他將這些東西放到桌上,輕輕搖了搖頭:「我剛把一篇涉獵到『規則』的上古陣道殘卷找出來,還沒譯完呢,你就醒了。」
「真是……害得我這幾天全白忙活了。」
駱文遠說這話時語氣平淡,甚至還真帶上了幾分責備,彷佛真在嫌棄楚歌醒的不是時候。
但他的眼中,分明滿是喜悅。
楚歌注意到,駱師兄帶來的那捲獸皮紙,邊緣已經翻卷得極為厲害了。
定睛細看,上面全都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有些地方的墨跡還沒幹透,顯然是剛寫上去不久。
駱文遠的眼下,則是一片深深的青黑。
能給一個築基修士折騰成這樣……
駱師兄這幾天怕是壓根沒睡,一直在高強度地推理卷宗。
「不過,你醒了就是最好的。」
駱文遠把獸皮紙推給楚歌:「這些東西,你也留著。」
「裡面還有些關於封印消散後,殘餘的規則力量如何能被利用的記載,想來對現在的你是有用的。」
楚歌連連點頭,心中百感交集。
自己何德何能,可以有這麼多在求道之路上肝膽相照的真心好友?
最後,他也只是伸出手,在駱文遠肩頭輕輕拍了一下。
「勞老哥費神了。」
駱文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再說什麼。
一切盡在不言中,說多了反倒矯情。
駱小雨湊到楚歌跟前,仰著臉看了他好一會兒。
少女突然笑了。
她一直記得,楚叔叔是將自己從病榻上拯救出來的人。
現在楚歌醒了,她當然也很開心。
然後,少女也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紙包。
開啟一開,裡面也是幾塊糖果。
她把糖放在石桌上,認認真真地說:「楚叔叔,這個給你補補身子。」
楚歌不由莞爾。
經典吃糖補身子……
難怪這丫頭能跟小七玩到一起去。
他笑著彎下腰,拿起一塊糖放進嘴裡。
「謝謝小雨,確實很甜。」
駱小雨這才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跑到藥田邊去找小七了。
兩個孩子蹲在那幾株寧神花旁,頭挨著頭。
小七指著那朵開得最大的紫色花朵,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
駱小雨則安安靜靜地聽著,偶爾伸手輕輕碰一下花瓣,又很快縮回來,像是在觸碰什麼很珍貴的東西。
楚歌看著她們,忽然想起了自己夢中的那個小七。
那個沉默寡言、沒了笑容的小七。
而現在,小七正蹲在藥田旁,笑得很開心。
和自己的朋友一起。
楚歌收回目光,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的溫度剛好,喝著很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