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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偷跑這一塊

  懷揣著悵然的情愫,紅袖推開了廂房的門。

  也正因為有些複雜的心情,她推門時難得地沒控制好聲音。

  蘇璃和小七都被驚醒了。

  在發現來者是師姐後,兩小隻才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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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璃起身坐在床上,將被子拉到胸口,一雙鳳眸在黑暗中亮晶晶地看著師姐。

  小七則揉著眼睛,嘟囔了一句什麼,也把小腦袋從被子裡探出來,看著兩人。

  「師姐,」蘇璃關切地問道:「師父他……」

  「他剛才醒了。」

  在兩位師妹驚訝的眼神中,紅袖緩緩點頭:「是的,師父確實醒了——然後又睡著了。」

  「只清醒了很短的時間。」

  兩小隻剛剛亮起的眼睛瞬間又黯淡了下去。

  「不過……」

  紅袖在自己的床沿上緩緩坐下,面上浮現起一抹笑意。

  藉著窗外透進的月光,蘇璃看見了師姐臉上還未乾掉的淚痕,眼圈也還微微泛著紅。

  師姐到底經歷了什麼,怎麼哭完又笑的?

  在兩小隻疑惑的目光中,紅袖緩緩開口:「但他確實是醒了,還……叫了我的名字。」

  真的只叫了名字嗎?

  蘇璃睜大眼睛,看著縈繞在師姐周身的粉色氣泡,若有所思。

  小七倒是沒想那麼多,小傢伙一下子坐起來,紅髮亂糟糟地糊在臉上:「那……我們現在再去看看師父吧!」

  紅袖看著兩位師妹,點了點頭。

  她想了想,從腰間摸出了傳訊令牌。

  紅袖將其攥在手裡,猶豫了幾息。

  蘇璃歪頭看她,眨了眨眼:「師姐,你是想給誰傳訊嗎?」

  紅袖沉默了一瞬,才如實道來:「凌英執事。」

  不知為何,她下意識地沒有稱對方為「師伯」。

  蘇璃眨了眨眼,沒有多問,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紅袖推開屋門,重新走進院子。

  站在老槐樹下,月光灑在少女的身上,把她有些凌亂的頭髮和微紅的眼角都照得很清楚。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傳訊令牌,心裡很平靜。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選擇在今晚就告訴凌師伯。

  也許是因為那天上午,凌英跟自己說「他分明答應過我」的時候,聲音抖了一下。

  也許是因為那天談話的最後,凌英話語中的哭腔和自己有些像。

  也許是因為,她也覺得對方應該早些知道這個訊息。

  她也想看到對方知道師父要醒來時的表情。

  紅袖啟用了令牌。

  正氣盟令牌的傳訊有兩種模式。

  一種是留言,一種是即時通訊——所以楚歌當初剛拿到這玩意兒的時候,覺得它很像手機,傳訊座標就是手機號。

  紅袖選擇了直接撥過去。

  她知道,這些天裡凌英也不會這麼早睡。

  另一邊很快就接通了,快得像是一直在等什麼訊息。

  紅袖還未開口,那邊凌英就說話了:「是你師父出了什麼變故嗎?」

  她之所以會這麼想,主要是因為……

  除了楚歌的事,她想不到紅袖大晚上來找自己的理由。

  紅袖的聲音很輕,落在凌英耳中卻有如驚雷:「凌師叔……我師父他剛才醒了一下。」

  「雖然現在又睡了,但他的的確確是醒過來了一會兒,還……叫我名字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好意思把師父抱住了自己這事也說出來。

  紅袖又補了一句:「師父他……應該很快就會醒了。」

  「我覺得是這樣的。」

  令牌那頭沉默了片刻,才傳來凌英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乾脆利落:「謝謝紅袖你大晚上告訴我這些……」

  「等會兒,我馬上過來看看。」

  紅袖收了令牌,站在老槐樹下抬起頭,看著頭頂那輪明月。

  月光灑在她的臉上,也灑在正於山間疾奔的凌英身上。

  令牌里,紅袖的聲音還在她的腦海里打轉。

  「師父剛才醒了一下。雖然現在又睡了,但叫了我的名字。」

  楚歌醒了?

  楚歌醒了!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腿腳已經先一步動起來了。

  她聽完那句話,直接抓起外袍就往外走。

  走了沒兩步就開始跑,跑沒兩步就捏了個輕身訣。

  腳下靈風一裹,整個人幾乎是在山道上飛。

  山路兩邊的樹木在快速向後飛馳,凌英只覺得自己好像這輩子都沒有跑得這麼快過。

  夜風呼呼地刮過她的耳朵。

  她跑得太快了,道路兩旁的竹枝被她帶起的風掃得嘩嘩作響。

  幾片竹葉被卷下來,落在了她的肩上。

  凌英渾然不覺。

  她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他醒了。

  他醒了。

  他醒了。

  可紅袖又說他又睡了。

  醒了又睡了是什麼意思,到底醒了沒有?

  可以叫人的名字,那最起碼那瞬間意識是清醒的……

  楚師弟是不是要好起來了?

  以及……

  紅袖剛剛的話里明顯有未盡之意,她是向自己隱瞞了什麼嗎?

  凌英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她站在山道上,任夜風將自己的頭髮吹散。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楚歌床前的時候。

  紅袖安安靜靜坐在那裡,給自己倒茶,把葉傾城交代過的話條理清晰地向自己複述了一遍,沉穩得不像是這個年紀的少女。

  可現在回想起來,紅袖在說那些話的時候,眼睛裡好像藏著什麼東西。

  那似乎是……

  這些天裡,自己常常在鏡中看到的東西。

  凌英甩了甩頭,把這莫名其妙的念頭甩開。

  管那小丫頭什麼心思,管楚歌醒了叫的誰——

  總之他醒了。

  她繼續往前跑,腳步比剛才又快了幾分。

  她怕自己跑慢一步,他又會沉回那片黑暗裡。

  屋子裡,三小隻圍坐在楚歌的床前。

  小七趴在床沿上,兩隻小手攥著楚歌的手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師父的臉。

  師父的眉眼還是緊閉著,呼吸倒是比之前更有力了,胸口一起一伏的,臉色也不那麼白了。

  看起來確實好了很多,可……

  他就是沒睜眼呀。

  小七盯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抬起頭,看著紅袖。

  「師姐,」她小聲問,聲音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你是不是太想師父了,想出幻覺啦?」

  紅袖的臉騰地就紅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

  她伸出手,在小七的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什麼幻覺!師父剛才真的醒了!他坐起來抱了我,還叫了我的名字,還——」

  她忽然住了口。

  兩個師妹都看著她,小七瞪著眼睛等她說下去,蘇璃坐在床沿上,歪著頭若有所思。

  「反正剛剛師父肯定醒了。」

  無視掉小七怨念的眼神,紅袖強行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只是後來又睡了而已。」

  小七摸了摸被彈得有些痛的小腦瓜,癟了癟嘴,又趴回床沿上看師父。

  蘇璃一直沒有說話。

  她坐在床沿看著師姐,看著師姐臉上的紅暈,看著她那雙不敢和任何人對視的眼睛。

  蘇璃的目光微凜。

  師姐絕對有情況!

  她還沒忘記師姐上次的那個吻呢!

  以師姐今晚這個狀態,說不定又趁師父醒的那一小會兒,幹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

  她輕輕嘆了口氣。

  可惡啊,可惡。

  說好了一起做師父的好徒弟,師姐你怎麼……

  偷偷在彎道超車呢。

  她低下頭,忽然想起寒姐姐說過的話——「學會怎麼去在意一個人,學會怎麼把自己的在意說出來。」

  師姐別說學會了,簡直太會了。

  那自己呢?

  蘇璃抿了抿嘴唇,有些疑惑。

  就在這時,小七忽然叫了一聲。

  「師父!師父動了!師父剛才哼了一下!」

  紅袖一個箭步沖回床前,蘇璃也湊過來。

  三個人圍在床邊,六隻眼睛齊刷刷盯著楚歌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