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城閉關的地方不是他平常住的倚劍峰小樓，而是後山一處極深的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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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從倚劍峰下來的時候，楚歌回頭看過一眼。
只見葉傾城站在院門口，看了一會兒遠方後，就轉身朝著後山去了。
他的步子很輕快，沒多久，就徹底消失在了楚歌的視野里。
葉傾城來後山閉關這件事，顧玉衡是知道的。
事實上，葉傾城幾乎每一次閉關，他都會暗中替其護法。
顧玉衡站在遠處的山頭上，看著葉傾城走進了那間密室。
他身穿灰色的衣袍，任自己的一頭白髮被山風吹亂。
等到密室的門關上、葉傾城的身影徹底消失，他才轉身，找了塊背風的石頭靠著坐下。
從這個位置，他不僅能看見密室的入口，還能看見整條上山的路。
他會在這裡守夠四十九天。
只要有他顧玉衡在，誰也不能來打擾。
這些事，楚歌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只知道，老葉要開始閉關了。
鐵無極從倚劍峰下來以後沒有回執法堂，而是直接去了議事廳。
他讓弟子去請紫雲真人和柳清荷，又讓人去請了晏無疆和青陽真人。
等人到的空隙，他坐在主位旁邊的椅子上，把那枚暗金色的代掌令牌從懷裡取出來，鄭重地放到桌上。
紫雲真人先到了。
他穿著一身紫色道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上依舊帶著溫潤的笑。
柳清荷跟在他後面，穿著一身青色衣裙，手裡還拿著一個藥筐，裡面裝著幾株剛采的靈草。
這顯然是剛從外面回到藥坊，還沒放下手中東西，就趕來了。
「鐵長老，什麼事這麼急啊？」
紫雲真人坐下來，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
柳清荷把藥筐放在腳邊，也在旁邊坐下。
鐵無極開門見山。
「盟主閉關前交代了幾件事，需要二位配合。」
紫雲真人放下茶杯，認真聽起來。
「第一，丹藥儲備。」
鐵無極說，「療傷的、恢復靈力的、解毒的，每一樣都要備足。」
「數量要比平時最起碼多出三成，在此基礎上，能多備就多備。」
紫雲真人皺了皺眉：「這些，葉盟主當面倒也提過。盟里庫房的藥材存量我清楚，多三成沒問題，再多就沒必要了。」
「丹藥不比靈石，放久了藥性多少會有些流失。」
一旁柳清荷想了想：「藥坊的靈草儲備夠用半年，但如果要大批次煉製，有些年份不夠的藥材效果會差一些。我可以去百草門借一批，青陽真人那邊應該不會推辭。」
鐵無極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辦。至於開口相借，我等會兒和青陽真人說一聲便是。」
「紫雲你回去後列個單子，哪些丹藥優先煉，哪些可以往後放。柳首席，你配合紫雲，靈草的事……你說了算。」
紫雲真人和柳清荷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
鐵無極頓了下，繼續道：「依我的想法，盟主閉關四十九日的訊息，暫時不要外傳。」
「對外，就說盟主在參悟劍道，時間不定。如果有人要問具體的時間細節，咱們就都說不知道。」
紫雲真人向來喜交好友、人脈寬廣，而柳清荷則幾乎沒有正氣盟外的交際，所以他這話，就是專門說給前者聽的。
聞言，紫雲真人愣了一下。
「連百草門和城主府那邊也要瞞嗎？」
「那倒不至於。但晏城主和青陽真人等會兒也就到了，我會親自跟他們說。」
「其他任何人，都別漏訊息。」
鐵無極的語氣很篤定，不容置疑。
紫雲真人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鐵無極行事向來穩重，他既然這樣說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柳清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沒說話。
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
晏無疆和青陽真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晏無疆穿著一身深紫色的錦袍，領口和袖口繡著暗紋，腰裡掛著枚玉佩。
青陽真人穿著一身嶄新的青色道袍，頭髮用玉簪束著，氣色很好。
「鐵長老，這麼急叫我們來，可是出了什麼事？」
晏無疆在主位旁邊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青陽真人坐在他對面。
鐵無極把葉傾城閉關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晏無疆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城主府這邊，鐵長老需要我做什麼配合？」
他知道，今天鐵無極專門讓他過來一趟，肯定不止是為了說這個。
一封傳訊便可以解決的事情，何必當面交代？
「邊境巡邏的事，盟主專門交代了要加強，尤其是斷龍崖那一帶。」
鐵無極抬起頭，神情嚴肅：「正氣盟這邊，我會讓劍堂的厲千鋒長老安排人手。」
「至於城主府那邊，希望晏城主也能增派一些人手，兩隊可以錯開時間巡邏，互相照應。」
「晏府鐵羽衛的威名，我是知曉的。」
晏無疆微笑著點了點頭：「鐵長老謬讚了，這事當然沒問題。」
「後續，我會安排專人和厲長老對接的。」
「除此之外，天劍城的護城大陣我也會讓人檢查一遍，確保沒有疏漏。」
「另外，誠如葉盟主此前所言，城中近來的生面孔確實變多了……我已經讓人留意了。」
「也正如此，巡邏那邊，我可能派不了太多人過去……」
「築基期衛士十七名，可夠？」
鐵無極眼中神色微動，欣然點頭：「足夠了。」
哪怕是城主府，要一次性撥出這麼多人力，也談不上容易。
「至於百草盟那邊……」
鐵無極轉向青陽真人：「不知能否提供些藥材之類？」
「我們盟中藥坊規模畢竟不大，難免會有些……」
他這話說的其實沒什麼底氣。
兩宗雖然向來交好，眼下更是幹大事的時候，但畢竟八字還沒一撇，自己一張嘴就惦記對方庫里的藥材，多少有些不合適。
更何況，對方是青陽真人，自己卻不是葉盟主……
不料青陽真人捋了捋鬍鬚，欣然應允。
「接下來的這段日子裡，百草門的藥材儲備，老道會親自盯著。」
「需要多少，鐵長老儘管開口便是。」
「只要能幫上葉盟主的忙，就可以了。」
果然，他們對葉盟主，也依然如從前那般……
鐵無極心中有些感動，連忙應了一聲：「那就多謝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盟主說，中州那邊也要提前接觸一下。」
「六年後的萬道大會，正氣盟會派人參加，屆時多少需要中州那邊的各派支援一二。」
「這件事倒是不急，但咱們也得提前準備。」
晏無疆沉吟了一下。
「我晏家深耕天劍城，中州的宗門確實不太熟。」
「但咱們天劍城本身，一直是和中州那邊幾個商號有往來的，我可以透過他們去打聽些訊息。」
青陽真人捋了捋鬍鬚道：「百草門和中州的幾個丹道宗門倒有些交情。」
「老道可以寫幾封信過去，探探口風。」
鐵無極點了點頭，面露感激之色：「那就先這樣，無極在此謝過二位了。」
他站起身，略微鞠了一躬：「至於接下來具體怎麼做，咱們回頭再細細商議。」
晏無疆和青陽真人本身也不是為了作客而來，此時都急著回去安排事務，也都起身告辭。
紫雲真人和柳清荷也跟著出去了。
鐵無極讓人去請厲千鋒，又讓弟子去城中幻獸宗和玄機閣送拜帖，約他們近日來正氣盟議事。
厲千鋒來得很快。
他穿著一身玄色勁裝，腰間掛著長劍，頭髮用一根簡單的髮帶束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一進門就站在那，等著鐵無極說話。
「千鋒，盟主閉關前交代，斷龍崖那邊的巡邏要加強。」
鐵無極說，「這事還得你們劍堂來安排。」
厲千鋒點了點頭：「要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