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靈兒立刻湊了過來。
「爹，我也去。」
玄冥從帝江身後走出。
她看了林靈兒一眼。
「大人商議正事，小孩子別摻和。」
林靈兒小聲嘀咕。
「我都能打聖人了。」
玄冥動作一頓。
這孩子看著不大，說的話卻很難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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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寶輕咳一聲。
「讓她跟著吧。」
「靈兒與人族氣運有關。」
玄冥這才點頭。
九鳳站在旁邊，幾次想開口，又忍了回去。
等帝江等人散開，她才走到多寶面前。
她的手指壓著腰間系帶。
一向乾脆的人，此刻卻遲遲沒出聲。
多寶有些奇怪。
「還有事？」
九鳳抬起頭。
「願公可否留下子嗣？」
多寶愣了一下。
林靈兒也睜大眼睛。
剛走出不遠的共工腳下一滑，差點連人帶三叉戟摔進坑裡。
祝融猛地回頭。
玄冥抬手捂住額頭。
九鳳倒是站得很穩。
話既然說出口，她便不打算收回。
「我已成祖巫。」
「血脈、肉身都不弱。」
「你掌握完整的力之法則，若能留下子嗣，必然不會平庸。」
多寶沉默片刻。
這姑娘不愧是巫族。
開口就直奔最終結果。
中間步驟都懶得走。
「我現在沒有這個打算。」
九鳳按在系帶上的手停住。
多寶沒有敷衍她。
「洪荒並不太平。」
「天道、地道、人道都在爭。」
「巫妖之間，也遲早會有一戰。」
「若在此時留下血脈，便等於多出一個所有人都能看見的弱點。」
九鳳沒有說話。
「以我現在的實力，還護不住自己的後代。」
多寶看著她。
「所以，這件事以後再說。」
九鳳垂下眼睛。
片刻後，她鬆開腰間系帶，重新站直。
「我明白了。」
她沒有糾纏，轉身便走。
腳步還是很穩。
只是比來時快了一些。
林靈兒看著她的背影，又抬頭看向多寶。
「爹，你把她說難過了。」
「長痛不如短痛。」
多寶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不打算做的事，就別給人留下誤會。」
六年後。
人族日到來。
多寶告別巫族祖地，帶著林靈兒前往人族領地。
如今的人族，人口已經達到十億。
部落連成城池。
城池之間，又有道路相通。
多寶剛剛現身，人群便安靜下來。
最前方，一名白髮人族老者先跪了下去。
「拜見聖父！」
聲音傳開。
十億人族接連跪下。
「拜見聖父！」
聲浪衝上雲霄。
多寶站在高台上，沒有讓眾人久跪。
他抬手托住下方人群。
「都起來。」
人道氣運隨之升騰。
林靈兒站在他身旁。
她頸間的鴻蒙珠輕輕震動，遮住了人道本源，只留下普通的人族氣運。
多寶看向下方。
有人族修士。
也有扛著農具趕來的普通族人。
一些孩子坐在長輩肩頭，伸著脖子往高台上看。
一名孩子小聲問道：
「那就是聖父嗎？」
他父親連忙把他的腦袋按低。
「別亂指。」
孩子不服。
「聖父看著也不老呀。」
旁邊的老人抬手敲了他一下。
「聖父活了多少年，輪得到你數？」
孩子捂住腦門，不吭聲了。
多寶看見這一幕，嘴角動了一下。
他抬手壓下四周聲音。
「今日，我來主持人族日。」
「此典不祭天，也不拜聖。」
「只祭人族先輩。」
「拜那些為人族開路、建城、傳火、抵擋妖獸的人。」
下方人群抬起頭。
「人族能有今日，不是靠誰賞賜。」
「是先輩一步步走出來的。」
「今日之後，也要由你們繼續走下去。」
沒有長篇大論。
話音落下，大典正式開始。
人族各部點燃祭火。
一塊塊刻著先輩姓名的石碑被送上祭台。
十億人族的意志，在這一刻匯聚。
崆峒印從多寶體內飛出。
大印懸在高台上方。
九條氣運金龍繞印飛行。
人族氣運開始暴漲。
轟隆！
金光從大地升起。
一條五十萬丈的氣運金龍緩緩顯化。
龍身橫跨人族領地。
金色鱗片一一亮起。
所有人族城池，都被龍光籠罩。
氣運金龍仰頭髮出長吟。
聲音傳遍洪荒。
十二祖巫站在人群後方。
帝江抬頭看著金龍，沒有說話。
巫族這些年保護人族，也從人族身上得到了一部分氣運。
可這條金龍的核心，始終在多寶手中。
人族認的是聖父。
不是巫族。
后土站在帝江身邊。
她看了一眼氣運金龍，又看向高台上的多寶。
「人族氣運已經成勢。」
帝江輕輕點頭。
「巫族與人族交好，不是壞事。」
祝融抱著火神杖，盯著那條金龍。
「這麼大一條，能打架嗎？」
共工偏過頭。
「什麼東西到你眼裡，都得先打一架？」
祝融反問：
「不然呢？」
共工認真想了想。
「可以騎。」
祝融眼睛一亮。
帝江轉頭看了他們一眼。
兩人立刻閉嘴。
三十三天外。
女媧睜開雙眼。
人族氣運金龍出現的瞬間，她便有了感應。
她抬手一揮。
人族大典的畫面出現在媧皇宮中。
十億人族站在祭台下方。
每個人口中，都在高呼聖父。
沒有人提起聖母。
女媧看著畫面，手指停在半空。
人族是她親手創造。
可如今，人族氣運與她之間的聯絡已經很淡。
大部分信仰匯入崆峒印。
剩下的，也落在林靈兒與人族先賢身上。
屬於她的位置，幾乎消失。
伏羲站在一旁，沒有開口。
女媧看了許久，才收回手。
雲床旁邊擺著一個泥人。
那是她當初造人時留下的第一批泥偶之一。
她曾以為，人族無論如何發展，都不會忘記造物之恩。
所以她放任妖族屠戮人族。
又在人族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選擇旁觀。
如今再回頭，那條路已經被多寶走完了。
女媧站起身。
伏羲看向她。
「你要去人族？」
「去看看。」
女媧一步踏出媧皇宮。
空間在她面前開啟。
人族領地上空，聖光緩緩落下。
大典中的人族紛紛抬頭。
女媧從聖光中走出。
她本以為會聽見人族跪拜。
可下方只是短暫安靜。
一些年長者認出了她。
年輕人卻只是看著。
沒人帶頭下跪。
也沒人高呼聖母。
氣運金龍依舊盤旋在多寶上空，沒有向她靠近。
多寶站在高台上，抬頭看向女媧。
他沒有行禮，也沒有趕人。
女媧停在半空。
她看著下方人山人海，又看了看那條五十萬丈的氣運金龍。
只要她願意開口，仍能告訴所有人，她才是人族創造者。
可話到了嘴邊，卻沒有說出來。
人族當然知道是誰創造了他們。
正因為知道，眼前的沉默才更清楚。
女媧的手指輕輕蜷起。
片刻後，又慢慢鬆開。
她站在半空，久久沒有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