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逸收回左手,看著慘叫連連的木戰,一臉疑惑地問道:
「你沒事吧?」
這句看似關心、實則嘲諷效果拉滿的話,直接讓木戰臉色漲得通紅,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但他就算腦子再不好使,此刻也深刻地意識到了,眼前這個紅髮青年的實力,絕對遠在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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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夭月公主看著這一幕,神色古怪地搖了搖頭:
「這個木戰,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沒腦子啊,他動手之前,難道都不打聽一下對方的底細嗎?」
「這人前段時間在米特爾拍賣行總部,可是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廢掉了一位斗靈長老啊!」
站在夭月身旁的柳翎聽到這話,臉色驟變,失聲驚呼:
「斗靈?!」
「哦,忘了告訴你們。」夭月聳了聳肩,壓低聲音說道,「米特爾家族把那件事封鎖了,我也是從太爺爺那裡意外聽說的。」
「據說當時這人只是隨手放出一道赤紅色的火焰,很多人懷疑那就是異火,直接就把那位斗靈長老燒了個半死,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不過具體是怎麼回事,米特爾家族捂得很嚴實,我也不太清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就算他真的是依靠異火才廢掉了一名斗靈,他自身的實力,也絕對不弱!」
柳翎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死死盯著安逸那張年輕的臉龐:「可是……他看起來撐死也就二十多歲吧?怎麼可能有這種實力?!」
「這我就不知道了。」夭月攤了攤手,「我今天在煉藥師公會遇到他的時候,他既然能順利報名參加這次大會,那就說明他的骨齡絕對不到三十歲。」
「沒準,人家只是駐顏有術,看起來比較年輕呢?」
大廳這邊的騷動,很快便引起了剛離開不久的納蘭桀和騰山等人的注意。
幾位老爺子快步折返回來,當看到地上捂著斷臂、滿頭冷汗的木戰時,立刻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
納蘭桀和騰山對視一眼,臉色皆是一變,連忙越過人群,走到安逸面前賠罪。
「南宮大師,真是抱歉,讓您受驚了。」納蘭桀拱手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惶恐。
安逸坐在椅子上,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他瞥了一眼地上哀嚎的木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受驚倒不至於,不過是一隻不長眼的蒼蠅罷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的納蘭嫣然,語氣放緩了幾分:
「看在嫣然的份上,我就不在你納蘭家的場子裡弄出人命了,不過,他看起來似乎有點嚴重,最好趕緊找個大夫接一接。」
「呼——」
納蘭桀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只要這位煞星不動怒就好。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木戰,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厲聲警告道:
「木家小子!南宮大師乃是我納蘭家最尊貴的客人!你若是敢再在這裡鬧事,就算是木辰那個老傢伙親自出面,今天也保不住你!」
「來人!送客!請他出去!」
納蘭桀這一聲令下。
在場所有人的神色都變了。
木戰都已經被人廢了一條胳膊,傷成這副慘狀了,納蘭桀不僅沒有半點偏袒,反而直接下達了逐客令!
這已經不僅僅是在驅逐木戰了,這簡直就是在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打木家的臉啊!
這個來歷不明的紅髮青年,究竟是什麼背景?竟然能讓一向強勢的納蘭桀,為了他做到這種地步?!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私下裡質疑安逸實力的人,此刻全都乖乖閉上了嘴,看向安逸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敬畏和忌憚。
雅妃見大廳里的氣氛有些尷尬,主動上前拉了拉安逸的衣袖:「這裡太吵了,我們換個地方坐吧。」
「嗯。」安逸點點頭,站起身來,跟著雅妃往大廳外走去。
納蘭嫣然收劍入鞘,從侍女手中接過托盤,端著果酒和清茶,也快步跟了上去。
看著這三個年輕人的背影,納蘭桀轉頭看向身旁的騰山,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騰山老鬼,你這動作,倒是挺快啊。」
騰山撫著鬍鬚,毫不示弱地反擊道:「彼此彼此,你這老傢伙也不比我慢多少嘛。」
……
避開喧囂的大廳,雅妃帶著安逸來到了納蘭府側院的一座清靜涼亭里。
夜風拂過,帶來陣陣花香,周圍終於安靜了下來。
三人落座。
雅妃倒了一杯清茶遞給安逸,語氣中帶著一絲心虛和歉意:「抱歉,我沒想到那傢伙的腦子還是一如既往的軸。」
安逸接過茶杯,無所謂地笑了笑:「沒事,要不是顧忌今天是納蘭老頭慶祝的大日子,在這兒見血不吉利,剛才那一掌,我直接廢的就不是他的胳膊,而是他的腦袋了。」
「對了,需要我幫你徹底解決掉這個麻煩嗎?免得萬一哪天我不在帝都,他又跟條瘋狗一樣來騷擾你。」
雅妃一愣,心中湧起一股暖意,但還是搖了搖頭:「不用了,有了今天這慘痛的教訓,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再來糾纏我了。」
「而且,騰山族長既然已經知道了你對我的態度,今晚過後,米特爾家族高層肯定會出面警告木家,木家不會為了一個木戰,去得罪你的。」
一直默默坐在一旁倒酒的納蘭嫣然,終於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輕聲問道:「你……到底是什麼修為?」
安逸接過納蘭嫣然遞來的果酒,隨口答道:「斗王啊,嚴格來說,剛突破的三星斗王。」
「噹啷!」
納蘭嫣然手中的酒壺微微一晃,磕在石桌上。她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三……三星斗王?!」
「你……這……這怎麼可能?!」
納蘭嫣然聲音都有些變調了,「你三年前還在烏坦城的時候,明明才只有六段斗之氣……」
話說到一半,納蘭嫣然突然反應過來,臉色一變:
「你騙我?!」
安逸無奈地攤了攤手:「這不能叫騙,這叫生存策略。」
「你也不想想我當時在蕭家是什麼處境?一個外姓的拖油瓶,我要是早早暴露出過於離譜的天賦,你覺得蕭家那些長老會怎麼想?我能活到今天?」
納蘭嫣然咬了咬嘴唇,有些生氣,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隱瞞的委屈:「那你三年前,到底是什麼修為?」
「你去蕭家退婚的那天,我剛突破斗師。」安逸坦白道。
「對了,當時雲嵐宗那個叫王騰的傢伙,也是我幹掉的。」
「什麼?!」納蘭嫣然臉色再變,「王騰師兄?為什麼……」
安逸沒好氣地說道:「這還得拜你所賜。」
「還不是因為你當時非要纏著我,硬拉著我比試,結果弄壞了我的衣服,我們倆大庭廣眾之下抱在了一起。」
「那個王騰,當晚他就悄悄溜出城,一路尾隨追殺我,想要弄死我泄憤。」
安逸端起果酒一飲而盡:「我能怎麼辦?我不殺他,難不成站著讓他殺啊?」
納蘭嫣然聽完,神色變得極其複雜。她緊緊攥著衣角,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抱歉……我……我當時不知道會給你惹來這麼大的麻煩……」
「都過去了。」安逸擺了擺手,「我今天告訴你這些,也只是想把三年前的真相說清楚而已。」
納蘭嫣然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他:「那你這失蹤的三年……到底去哪兒了?」
安逸沉默了片刻。
關於這三年的經歷,他其實不想多說。
但看著對面兩個女人關切的眼神,他還是挑挑揀揀地簡單解釋了一番。
大致就是:先在魔獸山脈里當了兩年野人,修為達到九星大斗師之後,由於他那個「白毛魔獸」的名號越傳越邪乎,進山追捕他、想要奪取他手中神兵利器的隊伍越來越多。
他在遭遇了一波由斗靈帶隊的精銳傭兵團後,不得已靠著引誘高階魔獸反殺突圍。
隨後便找了個機會徹底離開了魔獸山脈,一路逃到了塔戈爾大沙漠。
結果在沙漠裡倒霉地撞見了美杜莎女王,被綁到了美杜莎神殿。
一直到了前兩個月,才終於離開沙漠。
聽完這番話。
雅妃和納蘭嫣然的臉色都變得異常複雜。
雖然安逸講述的過程中語氣輕鬆,甚至還帶著幾分玩笑的意味。
但這兩個冰雪聰明的女人,哪能聽不出這其中的兇險?
無論是被斗靈隊伍在魔獸山脈里圍剿追殺,還是落入殺人不眨眼的美杜莎女王手中,這兩件事,隨便哪一件,都是十死無生的絕境!
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背後,隱藏的絕對是無數次命懸一線、九死一生的慘烈搏殺!
但凡出一點點意外,這世上,早就沒有安逸這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