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
安逸生物鐘準時發作,早早地醒了過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剛剛聚焦,就看到了近在咫尺、依舊閉眼休憩的美杜莎。
清晨微弱的光線透過紅色的帷幔灑在她的臉上,為她那張冷艷絕倫的臉龐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那種卸下了所有防備、透著一絲慵懶的妖艷睡顏,彷佛有著一種致命的魔力,讓安逸的心臟瞬間猶如擂鼓般「砰砰」狂跳起來。
他咽了咽口水,像做賊一樣,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將腦袋往前挪了幾寸,近距離地欣賞著這百年難得一見的美景。
但也僅限於此了。
他根本不敢有任何得寸進尺的非分之想,更別提什么小說里男主趁女主睡著偷偷親芳澤的爛俗橋段了。
他很清楚,自己和女王大人現在的親密度,撐死也就是個「互相信任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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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關鍵時期,要是貿然色膽包天親上一口,這好不容易刷起來的好感度怕是得瞬間清零,甚至直接掉成負數!
到時候迎接他的,絕對是斗皇強者的雷霆之怒!
然而,安逸並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近距離盯著美杜莎看的時候,這位感知力驚人的斗皇強者,其實早就已經醒了。
早在安逸醒來的那一刻,美杜莎就察覺到了。
聯想到這傢伙之前在清醒狀態下都敢膽大包天地偷偷摸她的蛇尾,美杜莎心裡甚至有些篤定,這傢伙肯定會趁著她「睡著」毫無防備的時候,做點什麼出格的事情。
比如……偷偷親她一下之類的。
一想到那種可能發生的畫面,美杜莎的心跳竟也莫名地加快了幾分。
她感覺有些緊張,手心甚至微微出汗,但出奇的是,她的內心深處,竟然沒有升起哪怕一絲一毫反感和抗拒的念頭。
「可是……如果我真的被他親了,那豈不是太縱容這個混蛋了?」
美杜莎在心裡暗自糾結。
「明明才警告過他,至少要等他突破到斗皇境界,才允許他碰我的,要是現在就讓他這麼輕易地得逞了,這傢伙以後豈不是要更加得寸進尺、無法無天?」
「可是……」
「如果他真的親過來了,我卻強行推開他、甚至責罵他……會不會傷了這小子的自尊心?」
在經過了一番天人交戰後,美杜莎終於在心裡做出了一個「完美」的決定。
她決定,就先裝睡。
如果安逸真的色膽包天親了上來,她就順勢讓他親一下。
然後,等他親完,自己再裝作被突然驚醒、非常生氣的樣子,狠狠地揍他一頓!
對!就是這樣!
既不傷他的自尊,又能名正言順地樹立一下自己身為女王的威嚴!讓他長長記性!
不然這段時間,這傢伙真的是越來越不要臉了!昨天居然都敢直接往她床上賴了,這還了得!
計劃通!
於是,美杜莎繼續保持著平穩的呼吸,耐心地等待著。
然而……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陽都快升起老高了。
安逸就只是那麼專注地盯著她的臉看,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卻偏偏沒有半點多餘的動作!
甚至,為了怕驚醒她,這傢伙連呼吸都刻意壓制到了若有若無的地步。
這可把裝睡的美杜莎給急壞了,內心感到了一種莫名的煎熬。
「你倒是親啊!」
「你光看有什麼用!你不親,我等下找什麼藉口揍你!」
「難道這傢伙真的把那句話當真了?真打算死磕到斗皇境界才敢碰我?!」
終於,在漫長的煎熬中,美杜莎實在是受不了這種詭異的僵持了。
她裝作剛剛從睡夢中甦醒的樣子,修長濃密的睫毛微微一顫,緩緩睜開了那雙勾魂的眼眸。
「唰!」
看到美杜莎睜眼的瞬間,安逸上半身瞬間向後仰去,以最快的速度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那架勢,生怕靠得太近會惹毛了眼前這位剛起床的女王大人。
「你……你醒了啊,早啊,女王大人。」
安逸乾笑著打了個招呼,後背都滲出了一層冷汗。
看著安逸這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活像個受氣包一樣的模樣。
美杜莎心裡頓時好氣又好笑。
「你之前在大庭廣眾之下牽我手的膽量呢?!之前偷摸我蛇尾的膽子哪兒去了?!」
美杜莎在心裡瘋狂咆哮,「關鍵時刻怎麼這麼慫啊!」
可是,這傢伙現在老實得像只鵪鶉,她滿腔的「怒火」根本找不到發泄的理由啊!
美杜莎咬了咬銀牙,美眸狠狠地瞪著安逸,語氣不善地問道:「怎麼?抓了本王一晚上,還沒抓夠嗎?」
「啊?」
安逸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雙手還死死地攥著美杜莎的玉腕。
他嚇得像觸電一樣,連忙鬆開了美杜莎的手,然後一個狼狽的後空翻,「啪嗒」一聲穩穩地落在了三米開外的地板上,站得筆直。
那利索的動作,生怕晚一秒就會被美杜莎踹下床。
看到他這副生怕自己吃人的慫樣,美杜莎直接被氣笑了。
看到美杜莎那不善的笑容,安逸心裡更慌了,結結巴巴地問道:「怎……怎麼了?」
「沒怎麼!」
美杜莎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像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
「滾出去!本王要起床更衣了!」
「好嘞!您慢慢更!」
安逸如蒙大赦,應了一聲,腳底抹油,拔腿就跑出了帷幔,連頭都不敢回。
看著落荒而逃的背影,美杜莎坐在床頭,真的感到有些無可奈何了。
她發現了一個極其無語的規律——
似乎每次她選擇退讓容忍的時候,這傢伙就一定會順杆爬,精準地得寸進尺一下。
就像他之前偷摸她的蛇尾,還有昨晚厚顏無恥地躺在她床上。
可當她真的在心裡盤算著,想要找個由頭好好教訓一下這傢伙、樹立一下威信的時候,他又剛好能敏銳地察覺到危險,瞬間慫得不得了!
進退有度,慫得理直氣壯,完全不給她任何發火的藉口和機會!
「真是個混蛋……」美杜莎低聲笑罵了一句,眼底卻溢滿了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起床後,美杜莎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強壓下去,再度進入了療傷狀態。
但今天,她卻怎麼也無法像往常那樣做到心如止水。
感受著體內那要不了幾天就能徹底痊癒的傷勢,美杜莎不僅沒有多少即將重回巔峰的喜悅,反而破天荒地生出了一絲……惆悵。
「等本王的傷勢徹底恢復了,他……似乎就沒有名正言順碰我的理由了吧?」
一想到安逸那傢伙平時雖然偶爾膽大包天,但關鍵時刻卻慫得跟個鵪鶉一樣的德行,美杜莎心裡就有數了。
一旦沒了「療傷」這個光明正大的藉口,以他那生怕被自己一巴掌拍死的膽子,八成是再也不敢貿然碰自己一下了。
更何況,沒了療傷的理由,自己身為堂堂蛇人族女王,要是還任由他天天拉著自己的手,甚至由著他賴在自己床上,那也太不成體統了。
想到這裡,美杜莎心頭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她甚至開始在心裡懊惱,自己之前為什麼要那麼著急恢復?為什麼要逼著他每天給自己輸送三次生命能量?
「要是從一開始,就只讓他每天晚上輸送一次,那我這傷少說也還得再拖上一個月……」
「等等!本王到底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美杜莎猛地睜開雙眼,絕美的臉頰上泛起一抹罕見的紅暈,甚至有些羞惱。
她堂堂凶名赫赫的美杜莎女王,居然為了能讓一個毛頭小子多牽幾天自己的手,而希望自己的重傷晚點好?!
「真是瘋了!」
美杜莎連忙緊閉雙目,強行運轉鬥氣,壓下心頭那如雜草般瘋長的思緒,逼迫自己開始專心療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