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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薰兒面露古怪,低聲回道:「就昨天下午在演武場上,那個非要跟你單挑的雲嵐宗內門弟子。他昨晚不知道去了哪裡,一夜未歸,到現在都不見人影。蕭家護衛隊已經把烏坦城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找到。」
安逸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不以為然地說道:「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一個大活人還能憑空走丟了不成?沒準是昨晚耐不住寂寞,跑去城裡的勾欄聽曲、花天酒地去了呢?」
「你們想啊,這種大宗門的弟子,在山上被那些清規戒律管得死死的,憋了那麼久。好不容易出來執行個任務,放飛一下自我,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的嘛。」
聽著安逸在這大庭廣眾之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坐在斜對面的蕭炎眼角瘋狂抽搐。
別人不知道怎麼回事,他昨晚可是親眼看到安逸怎麼把那人的腦袋給擰下來的!
殺了人,還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當著死者長輩的面,往死者頭上潑這種屎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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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的心理素質和臉皮厚度,簡直已經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
就在這時,一名被派出去搜尋的蕭家侍衛隊長神色慌張地衝進大廳,單膝跪地,聲音因為恐懼而發顫:
「報——!報告族長,我們在城外的深山裡……發現、發現了雲嵐宗大人的痕跡……」
「人在哪?!」葛葉猛地站起身,急切地問道。
侍衛隊長咽了口唾沫,臉色慘白:「人……人可能已經沒了。」
這下不僅是葛葉,連蕭戰和三位長老都坐不住了。
在侍衛的帶領下,一大幫子人浩浩蕩蕩地趕往了城外。出於好奇或者說想看熱鬧,蕭家的小輩們,也都跟在後面跑去湊熱鬧。
安逸也跟上了,畢竟大家都知道他最愛看熱鬧了,這種時候他要是不跟上,那就直接把心裡有鬼寫臉上了。
沒過多久,大部隊便來到了城外深山中的那處巨大瀑布前。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水潭邊緣的空地上,一片狼藉。
泥土被翻飛,草木被折斷。
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地上到處都是凌亂且巨大的魔獸腳印!
在這些腳印中間,散落著一灘灘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跡,以及幾塊被啃食得殘缺不全的帶血碎骨。
而在不遠處的灌木叢上,還掛著幾片被撕裂的黑色碎布條。
葛葉顫抖著手取下那幾片碎布,仔細辨認了一番後,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透過那布料的材質和暗紋,他一眼就認出,這正是那名失蹤的內門弟子昨晚穿的夜行衣!
蕭戰幾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完了!出大事了!
這可是雲嵐宗的內門精英弟子啊!
在他們蕭家的地界上屍骨無存,這要是雲嵐宗問責下來,蕭家怎麼擔得起這份滔天的怒火?!
葛葉更是渾身發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和驚恐。
堂堂五星斗者!大半夜的為什麼會跑到這種荒郊野嶺來?而且居然被一群魔獸給分食了?!
他回去該如何向宗主交代?!
就在氣氛凝重到極點的時候。
人群中,不知是哪個蕭家弟子突然小聲嘀咕了一句:
「咦?這地方……不是安逸平時最喜歡來玩泥巴的地方嗎?」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葛葉、蕭戰、三位長老以及所有的小輩,齊刷刷地鎖定在了安逸身上!
安逸眨了眨眼,眼角微抽,「不是,你們看我幹嘛?」
大長老眼神一沉,率先發難,目光如炬地盯著安逸:
「安逸!你老實交代,你昨晚到底去了哪裡?真的在米特爾拍賣行?」
安逸攤了攤手:「當然啊,不信你們大可以派人去米特爾拍賣行找雅妃姐對質問個清楚啊。」
「哼,問能問出什麼?」
二長老冷哼一聲,陰陽怪氣地說道,「就算去問了,最多也只能證明你今早是在那裡吃過飯的。至於昨夜這漫長的子夜時分,你到底在不在拍賣行,除了那雅妃,誰能證明?誰又知道你是不是半夜溜出來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然後又跑回去的?」
安逸無語地翻了個大白眼:「哦?二長老,聽您這意思,是說我一個六段斗之氣,大半夜跑出城,把一個五星斗者給弄死了。然後又為了毀屍滅跡,大老遠地把人扛到這荒郊野嶺餵魔獸?」
「老夫可沒這麼說。」二長老冷著臉狡辯。
「行行行。」
安逸也是被氣樂了,直接擺爛般地聳了聳肩,「好吧,我承認,是我乾的行了吧?」
「畢竟我可是堂堂六段斗之氣的絕世高手!大半夜悄無聲息地秒殺一個區區五星斗者,然後再扛著屍體跑出城丟到這兒毀屍滅跡,這對我來說簡直易如反掌好吧?」
安逸這番極具諷刺意味的「自白」,讓二長老的神色也忍不住一滯。
確實,一個斗之氣去殺五星斗者,這聽起來簡直比魔獸吃素還要荒謬。
但這幫老狐狸怎麼可能就此罷休?
二長老眼珠一轉,冷冷道:「我也沒說是你靠實力幹掉他的,沒準是你為了報復,用什麼花言巧語把他引誘到了這裡,然後用了見不得光的陰招呢?」
安逸滿臉黑線:「我有病啊?我跟他今天才第一次見面,連名字都不知道,我大半夜引他來這餵蚊子?」
三長老這時也站了出來,「有沒有病暫且不論。昨天下午在演武場上,你們可是因為納蘭侄女爆發過激烈的矛盾衝突的。」
「誰不知道你這小子整天在外面鬼混,手裡見不得光的陰招多得很?沒準你身上就藏著什麼從黑市買來的劇毒之物,趁他一時不備下毒暗算,最後把他拋屍在此,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
安逸徹底被這幫長老的腦洞和不要臉給打敗了。
他無語望天,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不是,各位長老,你們這黑鍋就算要硬扣,能不能稍微有點技術含量?你們就算說我雇兇殺人,也比『六段斗之氣下毒暗殺五星斗者』聽起來靠譜點啊!找藉口能不能走點心?!」
三位長老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不太自然。
但他們那副「今天就算天王老子來了,這口黑鍋你也必須給我背結實了」的架勢,已經非常明顯了。
這可是雲嵐宗的內門精英!
如今在蕭家附近的地界上屍骨無存,如果不趕緊找個有分量的「替罪羊」交出去平息雲嵐宗的怒火,整個蕭家都要面臨滅頂之災!
而安逸呢?
他是蕭戰名義上的養子,身份足夠有分量,交出去雲嵐宗也能勉強接受。
但歸根結底,他又是個沒有蕭家血脈的「外人」,死了也不會讓家族真正心痛。
把這殺人害命的罪名強行扣在安逸頭上,簡直是一石三鳥:
第一,能立刻把蕭家從這件棘手的人命官司里完全撇出去。
第二,能藉此機會,狠狠打擊族長蕭戰的威信,給他扣上一頂「教子無方、縱容養子行兇」的帽子。
第三,還能順手除掉安逸這個平時在家族裡惹是生非、掌握著他們不少黑料的眼中釘。
在家族生死存亡面前,一個沒有任何背景和實力的烈士遺孤的死活,算得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