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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老在腦海中說道:「你剛才隔得遠沒看清。蹲下來,仔細看看他脖子上的傷口。」
蕭炎神色一僵,抗拒道:「老師!大半夜的,您別鬧了好嗎?誰願意盯著一具無頭屍體的傷口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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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跟你鬧了?」藥老無語道,「你要是不敢看,就把身體控制權給我,老夫帶著你的眼睛看!」
蕭炎強忍著反胃感,乾脆再次把身體交給了藥老。
藥老控制著蕭炎蹲下身,無視了滿地的鮮血,直接湊近了那具屍體的頸部斷面。
「小炎子,看清楚了吧?」
蕭炎在精神海中藉著視角看去,神色瞬間一僵:
「這……好整齊的切口!甚至連骨骼的斷口都平滑如鏡!這根本不是靠蠻力扯斷的,這更像是被利刃瞬間砍斷的?!」
「不錯,眼光進步了。」藥老讚許道。
「他在抓住這人脖頸的瞬間,體內那股奇特的鬥氣就好似絕世寶刀一般,附著在指尖,瞬間如切豆腐般將這人的脖子斬斷了。」
「這就是金屬性鬥氣鋒銳特性的極致體現!不過……」
藥老倒吸了一口涼氣,「想要將金屬性鬥氣內斂到這種程度,甚至連一絲光芒都不外泄。這就好比一個鐵匠,對一塊生鐵進行了幾萬次的千錘百鍊,最後才能鍛打出一把無堅不摧的名劍。他對自身鬥氣的打磨和微操能力……這小子,真是個可怕到了極點的妖孽啊。」
蕭炎看著地上的慘狀,搖了搖頭:「確實可怕。可惜,他走得太匆忙,連最基本的毀屍滅跡都不做。這要是被雲嵐宗的人找到了……」
「錯了。」
藥老突然笑了,語氣中透著深深的忌憚:「小炎子,他沒有毀屍滅跡,這才是他最高明、最縝密的地方。」
「什麼意思?」
「這裡荒無人煙,附近不僅有大型野獸,甚至常有魔獸出沒。」藥老指了指四周,「這濃郁的血腥味順著空氣和水流散開,要不了一個時辰,這地方就會引來大量的掠食者。」
「那些野獸和魔獸會瘋狂地爭搶、踐踏這裡,屍首也會被它們撕碎叼走。現場所有的痕跡,包括他出手的腳印、刀口的特徵,全都會被破壞得乾乾淨淨。」
藥老幽幽地說道:「他這是故意用這具屍體當誘餌,在人為製造一個完美的現場。他在營造一種,這名雲嵐宗弟子大半夜不守規矩跑出城,結果不幸遭到魔獸群襲擊、意外慘死的假象!」
「就算事後雲嵐宗大舉追查,現場只會留下魔獸的糞便和毛髮。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誰也查不到他一個六段斗之氣的廢柴頭上。」
蕭炎聽完這番剖析,眼角瘋狂抽搐,只覺得渾身發寒。
這特麼真的是個十五歲的少年?!
殺人不眨眼就算了,殺完人之後這順手布下的偽裝現場、對周圍環境的利用、對人心的算計……這傢伙心眼子怕是比馬蜂窩還要多啊!
藥老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而是控制著蕭炎的身體縱身一躍。
「走吧,讓我們去看看,他平時到底是怎麼修煉的。」
「嘩啦——」
穿過湍急的水簾,眼前豁然開朗。
瀑布背後,果然隱藏著一個十分寬敞的巨大山洞。
而且山洞的四周石壁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圓潤感,絲毫沒有天然洞窟那種鐘乳石林立、凹凸不平的原始痕跡。
剛一進去,藥老一眼便看到了洞口兩側堅硬崖壁上,那兩道巨大切口!
切面光滑如鏡,彷佛是被某種天神巨刃一刀劈開的。
這正是安逸測試虎魄戰戟威力時,隨手揮出的光刃留下的痕跡。
藥老控制著蕭炎快步走到崖壁前,伸手摸了摸那平滑的切口,語氣中滿是震撼:
「好可怕的鬥氣!好極致的鋒芒!他居然能把金屬性鬥氣捶打凝練到這種匪夷所思的地步!這等破壞力,恐怕尋常的鬥氣紗衣在他面前,就跟紙糊的沒什麼兩樣!真是不可思議!」
蕭炎在腦海中問道:「老師,這切口……是他的鬥氣切開的?」
「除了他那變異的金屬性鬥氣,這烏坦城還有誰能留下這種痕跡?」藥老反問。
隨後,藥老目光在寬敞的山洞內掃視了一圈,視線最終落在了那些圓潤的石壁上,以及腳下積攢了厚厚一層的石粉上。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沉重,甚至帶著一絲不可思議的戰慄:
「而且……你看這個山洞。見鬼!這小子……這小子特麼的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蕭炎被藥老這突如其來的失態嚇了一跳,連忙問道:
「怎麼了老師?這山洞有什麼問題嗎?」
「你仔細看這四周的石壁。」
藥老深吸了一口氣,壓抑著內心的驚濤駭浪,「這山洞根本不是天然形成的!你看周圍岩層的緊密程度和那凹陷的弧度。顯然,它們都是被恐怖的外力,一點一點、硬生生向內捶打、擠壓而成的!而且看岩石的氧化程度,形成的時間絕對不超過十年!」
「你再看地上那些還沒被水汽完全板結的新鮮岩石粉末……」
藥老的話語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驚嘆:「匪夷所思……當真是匪夷所思!」
蕭炎神色瞬間僵住,大腦宕機了片刻,才結結巴巴地問道:
「老、老師……你的意思是說,這個隱藏在瀑布背後、長寬十幾丈的巨大山洞……是、是他,一點一點,用拳頭……硬生生給砸出來的?!」
藥老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凝重:
「不錯。結合他這些年天天往城外跑的行為邏輯,還有這地方水流衝擊的絕佳淬體環境,再加上這滿地的石粉殘渣……老夫可以肯定,只有這一種可能!」
「他是頂著這瀑布萬鈞的衝擊力,用一雙肉拳,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地在這堅硬的岩壁上瘋狂捶打!最終,活生生砸出了這個供他容身的洞天!」
藥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仰頭看著山洞頂端,苦笑了一聲:
「小炎子啊,老夫本以為白天對他的評價,就已經放得足夠高了。現在看來……這小子的毅力、天賦、手段和城府,老夫恐怕還得再給他拔高几個檔次才行了。」